瑟莱雅艰难地调整了一下手上快要滑落的购物袋：八音盒、帽子、冬天的裙子——在她的手上都可以找到。
奥菲莉亚轻盈地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红发在午后的阳光下跳跃着，那顶新买的蕾丝小圆帽俏皮地歪戴着，她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路边一家香水铺子橱窗里琳琅满目的水晶瓶。
“瑟莱雅，快来看这个！”奥菲莉亚回头招呼，脸颊因为兴奋和阳光微微泛红，“这个香水瓶的形状好特别，像不像一颗眼泪？”
瑟莱雅喘了口气，挪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那个泪滴状的瓶子——她现在的确挺想哭的。
“嗯……确实很别致。”瑟莱雅从脑海里面艰难地取出一个“标签”贴在橱柜里的水晶瓶上，“您不会要买吧？我记得上一家店里才买了的……”
“怎么？怜惜你的钱包了？”奥菲轻飘飘地说着，目光依然放在香水上。
“是有一点……”
“放心我不会让您破费的，之后您给我说花了多少钱我照数字给就是。”
“谢谢……不对！”瑟莱雅感觉双脚一抖，从奥菲的话里她感觉再这样下去，之后的路是惨绝人寰的修罗之路——因为还有着无数的商铺等着她们去逛，无数奇怪的东西会堆在自己身上。
奥菲莉亚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带着一丝困惑：“不对，您不准备要钱吗？可真是出手阔绰。”
“我不是这个意思，”瑟莱雅赶忙接茬，“只是有些累了……您知道的，鄙人不善于抬重物……”
奥菲歪了歪头，看着快被淹死的瑟莱雅，脸上拂过一道歉意：“啊，抱歉，瑟莱雅，让你拿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很累？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终于进入正题了吗？！
瑟莱雅微微一笑——找个地方坐坐，这明摆是暗示自己接下来将进入更深层次的、更私密的交换！
“好！太好了！真是人命关天呐！”瑟莱雅几乎是抢着回答，生怕奥菲反悔，“喝咖啡吧，正好下午茶时间要到了！”
“也没那么夸张吧？”奥菲歪歪头，看着瑟莱雅，“您是没吃午饭吗？”
“今日还一顿未吃！”瑟莱雅挺直腰板，将快要滑落的袋子又往上提了提，“您带路就好，我们得找个……足够僻静的角落。”
“僻静的角落……”奥菲思考了片刻，接着拍手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氛围挺好的。”
瑟莱雅用力点了点头。
“跟我来。”她转身，领着瑟莱雅穿过人流，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侧街。
瑟莱雅紧跟在后面，大脑飞速运转，复盘着今天的“收获”：帽子、衣服、八音盒……每一件物品其背后都隐藏着刺杀事件的蛛丝马迹。特别是那顶价值两枚银卢比的小圆帽——这是奥菲第一件买的，而且反应十分强烈。
“两枚银卢比……到底代表了什么？接头暗号？敌人数量？还是某组织代号？”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奥菲莉亚的背影，试图从她轻松的步伐中解读出更深层的含义——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这似乎是个好兆头。
终于，奥菲在一家装潢简约的咖啡馆前停下：“就是这里！”
瑟莱雅抬起头——时间的尘埃。
“一看这个名字，就很有画面。”她心想。
奥菲推开门，引着瑟莱雅进入了咖啡馆里。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位白头发老爷爷站在吧台擦拭着厚瓷杯。
是个不错的密谈地点呢。
“奥菲？”白头发老爷爷一下子就认出了盛装打扮的奥菲，并且字里行间透露着一股熟络，“这不是你一直想买的那个帽子吗？今天咬牙买下来了？”
“是我朋友给我买的，”奥菲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累成狗的瑟莱雅，“瑟莱雅，这是卡斯帕。卡斯帕这是瑟莱雅！”
瑟莱雅放下手中的袋子，客气地和卡斯帕打了个招呼，卡斯帕亦然。
“我老样子就行了，瑟莱雅呢？”
“我黑咖啡就行了，什么都不加。”
“好。”
接着奥菲拉着瑟莱雅走向咖啡馆最里面的一个卡座，可以看见卡座是带门的独立房间，刚好适合密谈。
快点端上来吧！
瑟莱雅瘫坐在柔软的皮质座椅里，长长吁了口气。奥菲也优雅地坐下，是不是还望向瑟莱雅。
暗示吗？有点意思。
“奥菲，这里够安静了。”瑟莱雅准备来手抛砖引玉，毕竟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可以感受一下情报员们的生活，她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确实，”奥菲手指戳着桌上花瓶插着的无名白花，“我很喜欢这里，有时候会一个人来这个，和卡斯帕聊聊天什么的。”
奥菲话音未落，卡斯帕便推门进来，摆上两杯苏打水：“这是店里送的。”
“谢谢！”
“谢谢。”瑟莱雅接过苏打水，看了一眼卡斯帕——他脸上的皱纹顺眼了许多。
“您平时都和他交流……”瑟莱雅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说道。
“就唠些家常，还有军营里发生的事情。”
“哦，军营里发生的事情？”瑟莱雅越发笃定卡斯帕就是一个隐藏的情报头子，“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就平时训练，然后围剿危险种之类的，”奥菲顿了顿，喝了一口冒着气泡的苏打水，“还有伊森的事情——”
“您的黑咖啡，还有——”好巧不巧卡斯帕又进来了，这次端着的是二人点的菜品，“奥菲的黑森林蛋糕和卡布奇诺。”
“谢谢！”
“谢谢。”
卡斯帕关上门后，奥菲端起了蛋糕，但没第一时间吃：“瑟莱雅我知道您昨天就被伊森给袭击了，怎么样有受伤吗？”
“没有。”瑟莱雅摆了摆手。
她现在确定这间咖啡馆就是奥菲平时交换情报的地点，此时她也玩心打起，积累了一上午帮人扛东西的压抑在这一刻完全释放：
“我想问您一些问题。”
“等会儿呗，”奥菲用叉子指了指自己的自己一直带着的手袋，“可以帮我把手袋拿过来吗？”
“不能等了，人命关天！”瑟莱雅双手交叉，托起脑袋，“小圆帽的‘两枚银卢比’标价指代的是什么？是组织代号？还是敌人是军队中层，且有两名吗？”
“等等……”
瑟莱雅没给奥菲机会，自顾自像是连珠炮似的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想：“还有八音盒，是代指诺阿耶家也参与了此事吗？或者说是琉娜参与了这件事吗？冬天的裙子和香水又是什么……”
叮当——
奥菲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