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噼啪！
火焰烤炙烤着木柴，发出压扁面包的声音，听得瑟莱雅有些饿了。
她看了看矿洞之外，雨似乎小些了，可还是连绵不绝，在洞口织成一道水帘。
骇爪狼肉要是烤来吃，也许味道不错。
“您……”瑟莱雅回头，下意识问奥菲，可对方立刻把头埋进膝盖里，瑟莱雅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并不是在郊游，“您要不要换一下衣服，全身湿透可容易感冒。”
“……”奥菲将耳畔濡湿的发丝理到耳后。她的脸红红的，受凉的人都会这样，脸蛋呈现一种病态的红润，像是在装作自己很暖和似的。
瑟莱雅站起身。她并没有想好该怎么像奥菲道歉，尤其是听完她刚才那一番自白之后。这位天才魔剑士，其实并不想人们看上去那么光鲜，背后也有着沉重的心酸。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的玻璃瓶那样，这么就还没碎完全是运气好。
“您还是把衣服换下来，我这里给您把备用的带上了……”瑟莱雅拿捏着话中的重量，她感觉这一幕十分熟悉，像是经历过似的。
但隐约的记忆并没有让她能说出那些应该说的话出来，反倒是舌头打结，像是个无力的哑巴，握紧双拳。
奥菲看向矿洞深处弥漫的黑暗，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瑟莱雅决定做些什么。
她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绕过篝火，走到奥菲身旁，蹲下：“能把您的手给我吗？”
“？”奥菲微微侧头，发丝中积蓄的雨水便顺着她娇美面庞的弧度滴落。
瑟莱雅没理奥菲，自顾自的将她抱着双腿的手抓过来。
“您干什么？！”奥菲尖叫道，但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似乎已经被风寒给缠上。
“……”
“您别烦我！”
奥菲红眸一闪，体内的魔力化作一道冲击，将瑟莱雅弹飞到石壁上。
“咳……”
瑟莱雅毫无防备，幸好石壁上没有任何尖锐的石块，不然她可能就没命了。
“对不起……”奥菲轻轻道了歉，却十分狂躁地将自己头埋进双腿筑成的高墙中，“您为什么要跟过来？是谁让您这样的？”
“没人。”瑟莱雅站起身，揉了揉腰，朝着奥菲走去。
“骗子……”奥菲啐了一口，但下一秒竟换上了一副病态的笑容：“您真好，我的意思是，您救了我，是我的大恩人，按道理我应该感谢您，而不是……将您轰到石壁上。”
瑟莱雅见此眉头紧皱：这样的症状，在她穿越到这个异世界前十分普遍，似乎二十一世纪所有人都有两副面孔——一副用来哀悼而另一副则是用来保护。
而面前的奥菲就带上了那副保护自己的面孔。
“您今天话已经说得够多了。”瑟莱雅顶着奥菲疏远的微笑，朝她迈步走去。
“您要干什么？！”
瑟莱雅直接抱住了奥菲。
“您干什么？！”
奥菲的声音又惊又怒，失温的身体激烈反抗着和瑟莱雅的接触，甚至对她拳打脚踢的。
“您为什么要这样，放开我！”
瑟莱雅不语，只是咬紧牙关，承受着这一切。
“我不要！我……我不需要您的怜悯！”
奥菲的抵抗逐渐无力，冰凉的身体也愈发温暖起来。从抵触到接受再到臂弯抱紧瑟莱雅，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期间不断有滚烫的泪珠从奥菲的脸颊滑落。
“好些了吗？”瑟莱雅问道。
奥菲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脸颊烫得吓人，像是发烧了那样。
“那……”她试着将奥菲放下，对方的臂弯却绞紧了几分。
“就这样，抱我一会儿……”
“嗯。”
矿洞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了。”奥菲那十分有力的臂弯松开了。
接着瑟莱雅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站到她的身后：“我来帮您换衣服吧。”
“好。”
她将手放在了奥菲洋服背后的扣子上，虽然看起来挺简易的，可瑟莱雅试了几次都没能解开。
“这种口子是要先拉一下的。”奥菲提醒完便回头看向燃烧的篝火。
“哦……好的。”
知道方法的瑟莱雅果然解得快了许多。一颗两颗……直到所有扣子被揭开，奥菲那凝脂般的肌肤再内衣薄薄的轻纱下若隐若现。
“抬手。”
奥菲抬起手，瑟莱雅很轻易地就取下了湿透的洋服。接着从存储了奥菲所有“战利品”的那张卡中取出一件墨绿色加绒的冬裙。
“先穿这个吧，虽然没有过水，但只能将就了。”
“这是什么新式的魔导具吗？”奥菲接过衣服，期间不停打着寒战，“还有您刚才从卡片里召唤出的伊森是怎么回事儿？他还活着？”她用眼睛指了指瑟莱雅手上捏着的场景卡。
“他死了。”瑟莱雅将场景卡收回卡包，但奥菲有些失落，于是补充道，“今天咱们的公事已经谈得够多了，还是先放一放吧。”
“嗯……”奥菲的眉眼更低了。
“您饿了吗？”瑟莱雅翻了翻面前架着衣服像是在对待烤鱼，“外面还有些骇爪狼，稍微处理一下，能做一些不错的烤肉。”
“……”奥菲将冬裙的领子立起来，遮住了自己小半张脸，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是了。”瑟莱雅见此，放下了手中的木棍。
“我想……您能陪陪我……就一会儿……”奥菲裹紧了那件墨绿色的冬裙，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瑟莱雅，只是凝视着篝火。
“我还能说不吗。”
瑟莱雅微微一笑。在这一刻她其实挺感谢王庭给她派的命令：满足天命之女们的一切要求。因为这样，她就有理由暂时陪在奥菲的身边。
人一生会面临许多条岔路，哪怕是天命之女也是这样，说不定一朝失足，便会身死，或是走上一条令人心碎的道路。恐怕这就是王庭派自己前来的原因：保护这些还不成熟的少女，包括身体和心灵。
“您当然能说不，”奥菲撅起嘴，“反正您那么受欢迎，还有爱莎大小姐陪在身边。”
“怎么吃醋了？”瑟莱雅微微一笑，坐到了奥菲身边。
看来她对朋友的占有欲还挺强的。
“您尽乱说，”奥菲轻轻把头靠在了瑟莱雅的肩膀上，“我这只是对朋友的占有欲罢了，可别想多了。”
看，她自己都这么说的。
“好好好，朋友，也亏您把我当朋友看。”
“怎么，您还还想更进一步？随便您怎么想吧，反正翠神教也是允许女生间的……”
“我是说，哪怕我今天我辜负了您——您明明只想和我逛街——我却没把心思放在上面，作为朋友这可不厚道。”
“随便了，”奥菲朝瑟莱雅怀里拱了拱，“您这样想我也没话说。”
“谢谢您。”
“不谢。”
就这样，二人相互依偎着烤了一会儿火。
“对了，我能再让您做一件事儿吗？”奥菲突然问道。
“说呗。”瑟莱雅答道。
“能平时抽点时间来军营找找我吗？”
“当然可以，我有空会提前给您说的。”
“行行行，看来您还是放不下那个大小姐。”
“什么叫放不下？我可是有工作的人。”
“好了知道您特有契约精神了好吧！”奥菲突然抬起了头，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瑟莱雅。
“怎么了？”
奥菲用眼睛指了指瑟莱雅的大腿。
哦豁。
“真要在这里做那个吗？”
瑟莱雅像是吃了苦瓜，脸上别提多难堪了。
“您一定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我清醒得很，”奥菲点了点头，“而且我现在是伤员，至少得优待一下吧？”说罢她的脑袋就朝着瑟莱雅丰腴的大腿上放。
“您真是趁火打劫！”瑟莱雅没办法拒绝——自己之前确实有点说大话了。
“就打劫了怎么样？”奥菲像是检查质量似的，在瑟莱雅大腿上蹭了蹭，“话说您平时就这样对爱莎吗？”
“不会，”瑟莱雅摇了摇头，“她可比您懂事多了。”
“我看未必，嘿嘿～”
“您笑什么？”
“您猜～”
瑟莱雅抬眼望向洞外，祈祷着雨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