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镇魂塔顶，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洛天揽着秦梦瑶的腰，站在大殿中央。
他的胸口还在流血，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标枪。
秦梦瑶靠在他的怀里，身体有些发软。
她刚刚刺出了人生中最巅峰，也是最致命的一剑。
那一剑，几乎抽空了她全部的精气神。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和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与血腥味的浓烈男性气息。
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感觉怎么样？”
洛天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感觉……”
秦梦瑶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她最终苦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她拼尽全力、赌上一切的一剑，也只是重创了剑王。
而这个男人，却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轻描淡写地就取走了剑王的性命。
他们之间的差距，如渊如狱。
“知道自己是废物，是好事。”
洛天松开了她。
“这说明你还有进步的空间。”
他走到那枚巨大的黑色剑核前，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这枚剑核入手冰凉，里面蕴含的寂灭剑意，比秦梦瑶之前吞下的那枚强大了百倍不止。
“这个，是你的了。”
洛天将剑核递到了秦梦瑶的面前。
秦梦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给我？”
“不然呢？”洛天反问，“留着过年？”
“可是……这太贵重了。”
秦梦瑶知道，这枚堪比元婴期修士毕生修为的剑核，价值有多大。
“你出的力，你应得的。”
洛天说道。
“没有你那一剑，我想杀他还得再费点手脚。”
“记住，在我的团队里，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付出了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他说着，将剑核硬塞进了秦梦瑶的手里。
然后，他走到了那柄插在地上的魔剑前，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嗡！”
魔剑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嗡鸣，似乎想要反抗他这个新的主人。
“不服？”
洛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体内的天凰剑魂发出一声霸道的凰吟，一股赤金色的凰焰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了魔剑的剑身。
“滋啦！”
魔剑的剑身之上冒起了一阵阵黑烟，它发出的嗡鸣也从不甘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片刻之后，魔剑终于安静了下来。
它身上的那股寂灭死气被凰焰净化了大半，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剑身依旧漆黑，却多了一丝温润如玉的质感，剑刃之上隐约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淌。
“还算，是块好铁。”
洛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魔剑随手别在了腰间，与那柄系着白色流苏的墨渊剑并排而立。
一黑一白，一正一邪，却又意外的和谐。
“走吧。”
“该去收我们应得的报酬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剑王死后留下的破碎恶鬼面具，屈指一弹，一缕火星飞了过去，将那面具和这塔顶的一切痕迹都烧成了虚无。
……
镇魂塔外，战斗已经结束。
地上躺满了剑奴和凶兵的残骸，也躺着几具青云剑宗女弟子的冰冷尸体。
活下来的人不到一半，她们一个个都瘫坐在地上，衣衫破碎，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李若兰是站着的。
她拄着剑，看着那座死寂的镇魂塔，眼中充满了担忧和焦虑。
已经过去一刻钟了，洛天还没有出来。
难道他失败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掐灭。
不，那个男人不会败。
他那么强大，那么自信，那么……可恶。
他怎么可能会败？
“轰隆隆……”
就在这时，镇魂塔的大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洛天和秦梦瑶。
洛天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脚步很稳。
秦梦瑶跟在他的身后，气息比进去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眼神也变了，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剑。
“洛天！”
“秦师姐！”
看到两人出来，所有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李若兰更是快步迎了上去。
“你……你们怎么样？”
她看着洛天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死不了。”
洛天淡淡地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幸存下来却个个带伤的女弟子，眉头皱了一下。
“死了几个？”
“三个。”李若兰的声音有些低沉。
“伤了几个？”
“都伤了。”
“废物。”
洛天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
“让你们拖住一刻钟，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看来，我的训练还是太温柔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她们拼上了性命，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评价。
“你！”
赵曼柔又想开口，却被李若兰用眼神制止了。
“是我们学艺不精。”
李若兰低着头说道。
“很好。”
洛天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完成了任务，那么现在，就来领你们的赏赐吧。”
他转过身，朝着剑冢的更深处走了过去。
“跟上。”
众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但一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地方，她们还是强忍着伤痛跟了上去。
洗剑池，位于第一层与第二层的交界处。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的顶上垂下无数根钟乳石，钟乳石的尖端凝聚着一滴滴乳白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精纯的庚金之气，滴落而下汇聚成了溶洞中央一个方圆十丈的池子。
池水呈乳白色，如同琼浆玉液，水面之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
只是吸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体内的剑元都活跃了几分。
这里，就是洗剑池！
所有女弟子的眼中都露出了炽热的光芒，她们恨不得立刻就跳进去，洗去这一身的疲惫与伤痛。
“脱。”
洛天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都愣住了。
脱？
脱什么？
“我说，脱光。”
洛天的声音依旧平淡。
“然后，下去。”
“洗干净你们身上的血污，和那股失败者的酸臭味。”
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炸了。
脱……脱光？
当着他的面？
这个男人，他……他疯了吗？！
“洛天！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若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我说了，这是你们的赏赐。”
洛天转过身看着她。
“我没说你们可以免费享用。”
“这是附加条件。”
“要么，脱。”
“要么，滚。”
他指了指溶洞的入口。
“自己，选。”
他说完，不再理会这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女人，自己走到池边解开了衣衫，露出了那布满伤痕却又充满了爆发性力量的精壮上身。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就那么走进了池子里。
“噗通。”
一声轻响。
他整个人都浸泡在了那乳白色的池水之中。
“嗯……”
他靠在池边的玉石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真爽。”
他闭上眼，仿佛已经将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女人当成了空气。
只留下那群女弟子站在池边，进是无尽的羞耻，退是无尽的不甘，她们再次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