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溶洞内的空气,比剑王身上的死气还要沉重。
赵曼柔感觉不到寂魔剑鞘的冰冷,因为她的血液已经先一步冻结。
那股森然的杀意,不是错觉。
它像无数根淬毒的冰针,刺穿了她的皮肤,钉住了她的灵魂。
她毫不怀疑,只要喉咙稍微滚动一下,那黑色的剑鞘就会像切豆腐一样,轻易地剖开她的脖颈。
“我……我……”
赵曼柔的嘴唇哆嗦着,牙齿疯狂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更无法言语。
“看来,你还没有想好遗言。”
洛天的声音很轻,像情人在耳边的低语。
可这低语,却比魔鬼的咆哮更让人胆寒。
他握着剑鞘的手,腕部微微发力。
“咔。”
一声轻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而是赵曼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声音。
一股热流从她的腿间涌出,瞬间浸湿了她刚刚穿好的裙摆。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在溶洞中弥漫开来。
她,被吓尿了。
“呵。”
洛天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松开了剑鞘,像丢垃圾一样,后退了一步,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那肮脏的气味玷污。
“真脏。”
两个字,比一千句辱骂,一万个耳光,还要狠毒。
它彻底剥下了赵曼柔身为青云剑宗内门弟子的所有骄傲。
将她踩进了泥里,碾进了尘埃。
赵曼柔的瞳孔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周围的女弟子们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她们的眼中,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恐惧。
还有一丝,连她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庆幸。
庆幸那个被如此羞辱的人,不是自己。
洛天的目光,扫过那群脸色发白的女人。
最后,落在了秦梦瑶的身上。
她正看着瘫倒在地的赵曼柔,冰冷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洛天能看到,她那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现在,你还觉得她是你师妹吗?”
洛天走到她的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秦梦瑶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迎上洛天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
“回答我。”
洛天的语气,不容拒绝。
秦梦瑶沉默了片刻。
“以前是。”
她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现在呢?”洛天追问。
秦梦瑶的目光,再次落回赵曼柔的身上。
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样子,秦梦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最终,那丝挣扎,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漠然。
“现在不是。”
“很好。”
洛天笑了。
他伸出手,用那块刚刚擦拭过寂魔剑的丝绸,轻轻地,拂去了秦梦瑶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动作轻柔。
态度亲昵。
“记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从你吞下那枚剑核开始,你就是我的人。”
“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
“其他人,谁碰,谁死。”
“懂了吗?”
秦梦瑶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男人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划过她的脸颊,却让她感觉那片皮肤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滚烫发麻。
那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再次将她包裹。
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懂……懂了。”
洛天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下巴。
“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秦梦瑶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
她咬了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我懂了!”
她鼓起勇气,大声地回答道。
“嗯,这才乖。”
洛天满意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仿佛置身事外的李若兰。
“李执事。”
“你的人,随地大小便。”
“按照宗门规矩,该如何处置?”
李若兰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想到,洛天会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她。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赵曼柔,又看了看那个一脸玩味的男人,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她知道,这是洛天在敲打她。
也是在考验她。
考验她,是否已经认清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她深吸了一口气。
“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哗!”
幸存的女弟子们一片哗然。
赵曼柔虽然跋扈,但也是她们的师姐,更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内门弟子。
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连洛天,都挑了一下眉毛,似乎没想到李若兰会这么狠。
“理由。”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其一,公然顶撞上级,扰乱军心。”
李若兰的目光,直视着洛天。
“其二,心胸狭窄,嫉妒同门,出言不逊,败坏宗门风气。”
“其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那滩水渍,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临阵退缩,心志不坚,玷污剑修之名。”
“她,不配当青云剑宗的弟子。”
李若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也砸在了洛天的心上。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也更狠。
她这是在用赵曼柔的命,向他表忠心。
也是在用这种方式,保全其他人。
杀鸡儆猴。
“很好。”
洛天点了点头。
“既然李执事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他看向那群满脸惊恐的女弟子。
“你们,谁来动手?”
女弟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没有人敢上前。
废掉同门的修为,这可是大罪。
“废物。”
洛天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看向李若兰。
“看来,还得李执事亲自动手了。”
李若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洛天会让她亲手废掉赵曼柔。
“怎么?”
“下不了手?”
“刚才那股杀伐果断的劲头呢?”
洛天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李若兰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着走到了赵曼柔的面前。
“赵师妹。”
“不要怪我。”
她低声说道。
“锵!”
她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赵曼柔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她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
“不!李师姐!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若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不远处那个抱臂旁观的男人时,那丝不忍,瞬间化作了决然。
她举起了剑。
“住手。”
洛天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若兰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都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洛天慢悠悠地说道。
“我这个人,一向很仁慈。”
“废掉修为,未免太浪费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曼柔的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剑奴。”
“专门负责,替我擦剑。”
“什么时候,我的剑,因为她的缘故,沾上了一点灰尘……”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我就卸掉她一根骨头。”
“直到,把她拆成一堆零件为止。”
赵曼柔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剑奴?
还是专门擦剑的剑奴?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
“至于你们……”
洛天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女弟子。
“血剑令已经发了,宗门有难,回去也是送死。”
“不如,跟着我。”
“我带你们去杀人,也带你们,去抢东西。”
“当然。”
“你们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滚回宗门,去尽你们那可笑的弟子本分。”
“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
他说完,不再理会众人。
他走到溶洞的出口,沐浴着外面投射进来的阳光。
他腰间的墨渊剑,轻轻嗡鸣。
那柄新得的寂魔,则散发着渴望鲜血的冰冷气息。
我的剑,也饿了。
他想。
一场盛大的晚宴,似乎正在等着他。
女弟子们面面相觑,她们的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李若兰看了一眼那道背对着她们的挺拔身影。
又看了一眼天边那朵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色烟花。
许久。
她走到了洛天的身后,单膝跪地。
“我,李若兰,愿追随大人。”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