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兰的下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其余的女弟子们,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也纷纷做出了选择。
她们走到洛天的身后,学着李若兰的样子,单膝跪地。
“我等,愿追随大人!”
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洪流。虽然还带着颤音,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宗门,回不去了。
就算回去了,以她们现在的状态,面对能让宗门发出血剑令的危机,也无异于炮灰。
更何况,她们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的强大与恐怖。
与其回去送死,不如赌一把。
赌这个男人,能带她们杀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秦梦瑶没有跪。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洛天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她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洛天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着远方的天空,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都想好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想好了!”众人齐声回答。
“很好。”
洛天转过身。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像一个检阅士兵的将军。
“既然选择跟我,那就要守我的规矩。”
“我的规矩,只有一条。”
“服从。”
“无条件的,服从。”
“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滚。”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动。
“看来,你们都是聪明人。”
洛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赵曼柔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神的女人。
“你,起来。”
赵曼柔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瘫在地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让你,起来。”
洛天的声音冷了几分。
赵曼柔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她的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废物。”
洛天失去了耐心。
他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将赵曼柔从地上拎了起来。
“从现在起,我的剑,归你保管。”
他说着,解下了腰间的墨渊和寂魔,塞进了赵曼柔的怀里。
两柄剑都很重,赵曼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抱稳了。”
洛天的声音,像一柄冰锥。
“它们要是掉在地上,我就砍掉你的手。”
赵曼柔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那两柄剑。
冰冷的剑身贴着她的胸口,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李执事。”
洛天又看向李若兰。
“整队,准备出发。”
“目标,青云剑宗。”
“是,大人!”
李若兰立刻应声,开始指挥着那些女弟子整理行装,检查伤势。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麻利,井井有条,俨然又恢复了那个精明干练的内门执事的风采。
只不过,她看向洛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很快,队伍就集结完毕。
洛天走在最前面,双手枕在脑后,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秦梦瑶跟在他的左侧。
李若兰则带着剩下的人,跟在后面。
赵曼柔抱着两柄剑,像一个行尸走肉般,跟在队伍的最后。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着青云剑宗的方向走去。
断魂山脉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朵血色的剑形烟花,虽然已经散去,但它带来的压抑感,却始终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人。”
李若兰快走了几步,来到洛天的身旁。
“我们……就这么走回去吗?”
“不然呢?”洛天反问,“飞回去?我的翅膀还没长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若兰有些着急,“我是说,宗门既然发出血剑令,说明情况万分危急。敌人很可能已经封锁了山门,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回去,会不会……”
“会不会自投罗网?”洛天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李若兰点了点头。
“怕了?”洛天瞥了她一眼。
“我……”李若兰语塞。
“你怕也没用。”洛天的语气很平淡,“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要去自投罗网的。”
李若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喜欢走正门。”
洛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而且,我讨厌等人。”
“既然他们都打到家门口了,我总得回去收点利息。”
“不然,别人会以为我青云剑宗没人了。”
李若兰愣住了。
她听着洛天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宗门里,只是个“废材少爷”吗?
他这副主人翁的姿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你的腰,太细了。”
洛天的话锋,忽然一转。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李若兰那被束带勾勒出的纤细腰肢上打量着。
“一看,就不好生养。”
李若兰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做梦也没想到,在讨论如此严肃的话题时,这个男人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轻佻至极的话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又羞又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离这个口无遮拦的男人远一点。
“我可没有胡说。”
洛天一脸认真地说道。
“一个合格的剑修,腰马必须合一。”
“你的下盘很稳,但腰部力量却不足。”
“这导致你在做一些需要瞬间爆发和扭转发力的动作时,会显得力不从心。”
“就像之前,在洗剑池里……”
“你别说了!”
李若兰尖叫着打断了他的话。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洗剑池里的那一幕,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还敢当众提起!
洛天看着她那副羞愤欲绝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看,一说到你的弱点,你就急了。”
“心乱了,剑,自然也就不稳了。”
他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你的剑道之路,还长着呢。”
李若兰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说的,都是对的。
他总能用最恶劣的语气,最无耻的方式,说出最一针见血的道理。
让你恨他,却又不得不佩服他。
一旁的秦梦瑶,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底。
她看着李若兰那副又气又恼,却无可奈何的模样,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发现,看着别人被这个男人欺负,似乎……也挺有趣的。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想法?
一定是跟这个男人待久了,被他带坏了。
秦梦瑶在心中告诫自己,同时不动声色地,离洛天又近了一步。
“你的寂魔剑,似乎很不高兴。”
她忽然开口,转移了话题。
“哦?”
洛天看向队伍最后,那个抱着两柄剑,步履蹒跚的赵曼柔。
寂魔剑的剑身,正在微微震颤,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剑身之上散发出来,笼罩着赵曼柔。
显然,它对这个把它抱在怀里的“剑奴”,很不满意。
“它饿了。”
洛天淡淡地说道。
“一把好剑,是需要用鲜血来喂养的。”
“尤其是,一把魔剑。”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断魂山脉的出口。
那里,隐约有火光和喊杀声传来。
“别急。”
“你的晚餐,马上就到。”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不是回家的眼神。
那是,屠夫看到满圈肥羊的眼神。
李若兰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觉得,宗门面临的危机,或许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们即将带回去的这个,名为洛天的,“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