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莎最终还是把那份报告揉成了一团,纸团在她手里被汗水浸得发软。她想起上面“崇拜圣女”那行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算什么?骑士长的个人志向吗?
可笑归可笑,她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自己一直在做有关预言的噩梦又浮现在眼前——灰白色的雾气,坠落的鸟群,还有雷恩站在废墟里,眼神空洞得像一具尸体。预言不会错,他是她活下去的关键,也是对抗“凋零之歌”的唯一希望。可这份“依赖”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有根刺扎在骨血里。为什么预言总是指向他难道自己不是救世主吗?
“殿下?”索菲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面纱下的嘴角还带着惯常的笑,“骑士长今天下午没去训练场,听说在档案室翻老卷宗呢,指名要查‘历代圣女的光辉事迹’。”
没错睿智的自己已经策反了索菲娅,不费吹灰之力。
至于代价?
“所以我能捏一捏阁下的脸吗”看着眼前第一次求人的艾莉莎,修女小姐心血来潮提出一个小愿望。
“哈?!”
“如果不拒绝我就默认同意了。”索菲娅的手靠近了圣女。
“不行绝对不行靠太近了!”
但已经晚了,
“真的很好玩诶,是怎么长的?”
艾莉莎的脸像揉面团一样被反复拉长,连颜色都一样。
“唔,乎回不去唔”
艾莉莎在汹涌波涛中哭哭坚持。
“好啦!好啦!我会一直盯着他的。”索菲娅爽快应下了。手总算停了下来。
“不感觉哭出来会更可爱一些,”魔爪又不自主靠近。
“别过来,女人你这是在虐待唔!”
不堪的回忆又涌入脑海,艾莉莎觉的脸上烧烧的。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确认是没拉长并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他查那个做什么?”艾莉莎问道。
“谁知道呢?”索菲娅耸耸肩,饱满的曲线在修女服下晃了晃,“或许想从字里行间找找,当年那个拯救他的圣洁女神,和现在这个‘洗脚水爱好者’到底差在哪。”
“……闭嘴。”艾莉莎耳根微红,抓起桌上的银质圣水瓶转身就走。瓶身冰凉,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手心。
“你去哪儿?”
“去见一见他,嗯没错。”艾莉莎头也不回,“顺便证明,圣水除了当洗脚水,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
档案室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窗里漏下来,照在浮动的尘埃上。雷恩站在梯子上翻阅卷宗,听见脚的步声回头望来,目光在触及她手中银瓶的瞬间暗沉下来。
“我是来道歉。”艾莉莎开门见山,声音因紧张而略显生硬。
“是不是太直球了?”艾莉莎心想,刚说完自己就有些后悔了。
雷恩跳下梯子,训练用盔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殿下言重了。侍奉圣女是骑士的本分,何来道歉之说?”
“别装了!”艾莉莎突然提高音量,“你心里明明在骂我——骂我是个疯子、暴君、亵渎神明的怪物!”
空气凝固了。雷恩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殿下听错了。”
“我没听错!”艾莉莎冲上前一步,“我能感觉到!从那天之后,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具尸体……不,比看尸体还冷!”
她的情绪失控让左眼开始刺痛,幻象一闪而过:雷恩的铠甲裂开,胸腔里涌出黑血,而他自己毫无知觉,只是机械地挥剑斩向虚空。
“雷恩!”她惊呼出声。
骑士皱眉:“殿下?”
艾莉莎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抓住了他的手腕。那皮肤下的脉搏沉稳有力,与幻象中濒死的躯体截然不,。一股带着强大生命力的暖流顺着涌入四肢。她像被烫到般松手,银瓶“哐当”落地,圣水泼洒一地,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
水渍在地砖上蜿蜒成扭曲破碎的印记。雷恩的视线从水痕移向艾莉莎颤抖的指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她递面包时,也是这样控制不住地发抖。
“殿下怕冷吗?”他听见自己问。
艾莉莎猛地抬头,撞进他晦暗不明的眼瞳里。原来他早看穿她逞强的外壳,只是从未点破。
“没想到平日里如神灵般高高在上的的你也会怕冷呢?”骑士长不知不觉间多说很多话。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切,那那只是做给别人,别以为自己说几句怪话就,总之和你没关系!”
雷恩弯腰捡起银瓶,指尖擦过瓶身的雕花,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珍宝:“听说先代圣女也有些怕冷呢。”
艾莉莎怔住。
“您知道为什么吗?”雷恩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难道你知道吗,总之和你没关系……”艾莉莎试图用眼神将他拒之开外。
“我也不知道。”骑士的拇指摩挲着瓶口,“但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找到答案。”
当晚,艾莉莎在寝宫窗台发现了一个陶盆,里面埋着颗不起眼的种子,附着一张字条:“耐寒,向阳,像你一样。”
字迹朴实工整,显然是出自雷恩之手。
“噫,这家伙,好肉麻一公婆还以为真是个闷罐头。”
索菲娅凑过来看热闹,调侃道:“哟,骑士长开窍了?知道送花了?”
“这明明是草!”艾莉莎戳了戳干瘪的种子,“而且连品种都懒得写?”
“笨蛋。”索菲娅翻了个白眼敲了敲她的脑袋,“他送的不是植物,是‘等待’。骑士们常说——‘种下一颗种子,等它发芽的时间,刚好够我从战场回来’。”
艾莉莎的心猛地一颤。
窗外传来马蹄声,她冲到窗边,看见雷恩骑在马上,正要带队出城巡逻。月光下,他抬头望来,目光穿过重重庭院,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艾莉莎下意识举起陶盆,像个傻子一样挥了挥。另一只手作鄙视状。
雷恩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的铠甲,仿佛在回应某种默契,然后策马消失在夜色中,根本没反应。
“哈!”艾莉莎抱着陶盆原地蹦了三蹦,“我就知道!他这人撩完就跑!”
索菲娅倚在门边,笑看她孩子气的发言:“是是是,你们俩啊……”
修女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但艾莉莎,你得想清楚。你对他的‘依赖’,究竟是预言的需要,还是……”
“是‘我’需要他。”艾莉莎打断她,指尖轻轻抚过陶盆边缘,“需要雷恩·沃尔夫,才不是圣女需要骑士长。”
可恶的男人,我记住你了!有你好瞧的!
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跑掉的,要不我这好感白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