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点月夜,正是寒霜之秋,城市之间霓虹相映。一栋高楼下,24小时便利店的电动门缓缓打开,一个手中提着塑料袋的男人从中走出。
安路走出便利店,户外的清冷空气涌入他的肺中,使他因为熬夜加班而有些萎靡头脑都精神不少。
一包泡面,一根火腿和一包辣条,就是他今晚的宵夜。哼着熟悉的曲调,安路走在他无数次走过的道路上,随着斑马线的绿灯亮起,他也走向了自己命运的十字路口。
一辆大运乘着呼啸的狂风,无视了路口的红灯,势不可挡的向着安路倾轧过来。
“*神州粗口*!”
安路并没有在过马路时玩手机,他的眼睛在对上大运的大灯时瞳孔骤缩,但他反应很快,身体本能使他迅速的后退逃出了大运的行驶方向。
“哼,想逃?”
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安路的脑海中突然听到这样一句低沉的男声。没有给安路震惊的时间,大运在高速状态下做了一个违反物理法则的转弯机动,像是开了锁头一般径直朝着安路撞了上来。
“嘭——”只听一声闷响,安路的身体飞出七八米远,鲜血流淌,不知死活。
便利店的老板正无聊地刷着抖音,突然听见店外一声巨响吓得他一震。
他赶忙放下耳机向外跑去,电动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十字路口却空空荡荡,不管人影车影,一个都没有。
“唉?怪事了,小安走那么快?”老板左看右看,始终没找到半个人影,也找不到任何可能发出巨大声响的物体,只能挠了挠头走回店内去。只是,从今往后他再也没见过安路这个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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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一时间,另一个世界里
“主人,夫人生了,是个男孩!”一名仆人恭敬地敲了敲书房的门,在门外轻声说到。
书房内,一位威仪的男人正端坐在典雅的书桌前静静看书。
听到仆人略带欣喜语气的话语,男人合上书,尽量压住自己欢欣激动的情绪,说到:“好,待我更衣后就过去。”
“吾主...王室,以及圣殿的人都来了,他们想要见您。理由是,为受祝之子的诞生献上祝福。”书房外的仆人恭敬地说到。
“圣殿的人...”男人心中疑惑,公爵家族添新丁,王室的人来祝贺不奇怪。可是与那圣阳教廷有什么关系?
他眉头一皱,起身拉开了窗帘。
今天本该是个阴天。但,不知何处照来的光随着拉开窗帘的动作照进书房内,这光芒明亮温暖,照亮了书房内的每一个角落,使男人宛如包裹在轻柔的鹅毛中,又像是身处于母亲的怀抱中,柔和温馨。
从城堡外看去,整个城堡上方的阴云被彻底驱散,几缕神圣的光自九天之上撒下,这座属于公爵的城堡像是这片天地中唯一的聚光处,光辉灿烂,熠熠生辉。
神迹,毫无疑问。身为公爵的男人心里这样想到。他不是圣阳女神的信徒,虽不懂圣阳教廷的教义,但这位新生的孩子,注定会深深地牵扯到王室与教廷的利益。
“让卫兵放行吧,好好招待客人们。我要先去看看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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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产房内。女人正轻柔地抱着她的孩子,轻轻用手指刮了刮婴儿水嫩嫩的小脸蛋,满眼尽是慈爱。
反常的是,那婴儿乖乖的,既不哭也不闹,反而睁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瞳孔的颜色是深红色的,但却清澈无比,带着一尘不染的光洁神采。好奇地,看着那满眼慈爱的女人。
“夫人,您孩子可真神奇,我从医这么多年,为王公贵族接生过不知道多少孩子,还从没有一个,像这样乖巧。”床边,一位身着白衣的阿嬷正整理着医疗器具,将它们一个一个的仔细用酒精擦拭消毒,随后放进地上一个手提箱内。仔细一看,那些器具表面有一些散发着微光的纹路。
床上的女人只是微笑,刚生完孩子的她,那秀美的脸上更多的是虚弱,没什么力气答复医生的话。
“夫人,接下来我要为您施展几个疗养的法术,请您配合我一下。”
公爵夫人虚弱的点了点头。阿嬷会意,右手拿起一根如筷子一般的细长魔杖,边轻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边往空气中画了些什么,随即几个抽象难懂的莹绿色符文从虚空中浮现,漂浮着融进公爵夫人的身体中,她顿时感觉虚弱的身体舒缓不少。
原来,在公爵府就算是接生的医生,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法师,这类特殊的法师不研究毁灭魔法,他们被人们称为医师,专门研究生理病理,以及有关的术法。医师不同于需要信仰之力的牧师,牧师们运用信仰的力量,可以治疗伤口;医师们研究人体,精于各类医疗技术。
“哆哆哆——”产房的门被敲响了,“夫人请静养,我去去就回。”医师这样说着。起身,跟在一旁待命的仆人交代了一下,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外,公爵身着华丽的服饰,带着一众随从、仆人等在产房外。医师打开门走出来,公爵便快步迎了上去,激动的问道:“克莉尔女士,我的爱人和孩子可还安好?”
那医师,也就是克莉尔按下他激动的手,笑着说:“多沾大人的福,夫人孩子双双平安,夫人意识很清醒,您可以现在就去看她们。”
公爵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笑开了花:“感谢你,女士,请快带我进去吧。”
公爵跟着医师进了产房,他一眼就看见坐在床上抱着孩子的夫人,那苍白的脸色使他心疼不已。
“老婆...辛苦了。”他到夫人的床边坐下,伸手搀扶她虚弱的身体。
“老公...”床上的女人欣慰地看着公爵,又将目光放到了她怀中的婴儿上,声音有些哽咽,“我们的孩子,他好乖,好可爱...”
公爵看着这个孩子,既不哭又不闹,只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婴儿肥的小脸蛋软软的,皮肤细腻毫无瑕疵,犹如世界上最宝贵的珍宝。他一眼就深深喜爱上了这个孩子,反常的行为也让他无比确定眼前的婴儿就是那受神明祝福的孩子。
他伸手,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颊,婴儿舒适地眯起眼,好似被他逗笑了,眼角弯成一道月亮,嘴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笑是那么治愈,好似戳中了公爵心中的柔软,整颗心都要被可爱化了。
夫人慈祥的看着父子俩互动,轻声说到:“老公,还记得以前我们定的,如果是男孩就,就取名叫安路,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这名字再适合不过了,安路,我斯普菲尔德的儿子。”他说着,小心翼翼地低头亲吻婴儿的额头,“爸爸还有事要处理,一会再回来陪你。”
虽然不知道圣殿的人有何居心,但要是敢对我的孩子不利,就休想让我做任何妥协,他想。
王室和圣殿的人还在等他,他不能久待,遂告别了夫人,叮嘱仆人一定好好照顾后,便起身走向会议室。不请自来的客人们都在那儿等着他......冥冥之中,公爵有种预感,这一行人绝非带着善意前来。但他,避无可避。
......
......
“你们!”
斯普菲尔德猛地一拍厚重的实木长桌,桌上鎏金酒杯震颤作响,酒水险些泼洒而出。
方才为了体面勉强维持的圆滑客套,在此刻尽数撕碎褪去。
北境公爵、红龙军团之主,常年直面死亡原野魔族的铁血锋芒,一瞬间尽数压向对面二人。
红衣主教一身猩红教袍,胸前圣阳女神的纹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指尖慢悠悠捻着念珠,脸上挂着虚伪悲悯的笑意:“公爵大人何必动怒?天降神启,圣阳女神的光辉独独眷顾令郎,这是千年不遇的神迹。将小公子送往圣阳主殿教养,承接神恩,是索菲尔德家族的荣耀,更是整个北境的福祉。”
一旁的王室特使立刻上前一步,银白绶带在肩头晃荡,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王庭亦是此意。受祝之子乃国之祥瑞,百日之后便送入王都,伴侍储君,共享尊荣。公爵世代镇守边疆劳苦功高,理应让子嗣承接王室荣光。”
一唱一和,冠冕堂皇,内里全是赤裸裸的算计。
斯普菲尔德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
他怎么会听不出来——教廷想要一个受天地异象加持的傀儡圣子,用来收拢北境信仰、拿捏人心;王室想要把这个天生带神迹的孩子扣作质子,牵制手握重兵、镇守边疆的索菲尔德家族。
“休想。”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寒铁落地,没有半分迂回退让。
“我的儿子安路,生在我索菲尔德的城堡,长在我索菲尔德的羽翼之下。”
“神迹落我家门,是我子嗣的命数,与教廷无干。北境防线是我一族用血肉堆起,替中原挡下魔族两百余年,王室未曾出过几分力,今日也别想动我的家人分毫。”
红衣主教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带上了神明信徒独有的傲慢与威胁:“公爵,这是女神的旨意,亦是王命。违抗神谕、漠视王权,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后果?”
斯普菲尔德一声嗤笑,周身常年统兵御敌的杀伐之气骤然炸开,压得屋内烛火一阵摇曳。
“死亡原野的百万魔族我尚且敢正面硬撼,尔等躲在后方玩弄权术、借神明施压的口舌之辈,也敢来逼我?”
“北境一日不能没有索菲尔德,中原一日不能没有北境防线。今日你们敢强抢我的孩子,明日北境城墙,便不会再替中原挡下一片风雪。”
一句话,直接掐住了两人的死穴。
红衣主教与王室特使飞快对视一眼,眼底全是忌惮。
他们太清楚了,眼前这位北境公爵说到做到。真把他逼到绝境,放任魔族南下,整个大陆都会生灵涂炭,王室与教廷根本承担不起这份代价。
可就这么空手而归,他们又绝不肯甘心。
“公爵执意如此,便是要与教廷、整个王室为敌。”特使脸色阴沉,放起狠话。
“我无意与王庭为敌。”斯普菲尔德抬眼,目光锐利如刀锋,“但谁敢碰我的家人,便是我的死敌。”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滞,像北境深冬封冻的冰河,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