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看着情绪近乎失控的佐藤同学,她就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既想不顾一切地冲撞,又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得痛苦不堪。
老实说,我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后的短暂空白期,一时之间,既想不到破局的办法,也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安抚她这份掺杂了巨大希望与更深失落的情感洪流。
而就在这僵持与混乱的间隙——
“遥希?”
一个略带迟疑、却异常清晰的陌生男声,突兀地从我们侧后方传来,打破了走廊里这份压抑的沉默。
佐藤同学的身体猛地一僵,哭泣声戛然而止。
她有些仓促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缓缓转过头,循声望去。
我也跟着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腋下夹着几本资料夹的中年男人,正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惊讶,仔细打量着佐藤遥希。
“啊……真的是遥希啊!”
在看清她的面容后,男人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编……辑……叔叔?”
佐藤同学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有些僵硬和不确定,她显然认出了对方,但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重逢。
这个人……难道说,就是当年负责对接佐藤老师的那位编辑先生?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不动声色地快速观察着他。
他的气质与刚才那位神谷编辑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
“怎么了?”
他走近了几步,眉头关切地皱起,目光落在佐藤同学依旧泛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睫毛上。
“你好像在哭啊?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他的关心显得自然而然,不像是客套。
佐藤同学被他这么一问,情绪似乎又有些上涌,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仿佛要抓住这根意外出现的、可能与父亲相连的稻草——
“佐藤同学她,她的投稿漫画落选了。”
我面不改色地编造着借口,目光坦然地对上岩手编辑关切的眼神。
“刚才鼓起勇气拿给这里的神谷先生看,结果……被批评得有些严厉,可以说分文不值吧。所以,一时没忍住。”
我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佐藤同学保持沉默。
她显然也明白了我的意图,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但抿紧了嘴唇,微微低下头,配合地做出了一个“受挫后委屈”的样子。
“啊……原来是这样。”
他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理解又有些同情的神色,他叹了口气。
“神谷先生啊……他确实是出了名的严格,对作品要求很高,尤其是对待新人,有时候说话会比较直接。没事的没事的,”
他安慰地看向佐藤同学。
“人生总会有失败的时候嘛,别太往心里去。画漫画这条路,本来就不容易。况且……”
他笑了笑,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有佐藤老师那样优秀的父亲亲自教导你,你的起点已经比很多人高啦,再多加练习,肯定没问题的!说起来,佐藤老师最近怎么样?他过得还好吗?”
此话一出,我和佐藤同学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这名编辑先生……难道不知道佐藤老师已经“失踪”多年的事情吗?
我们交换了一个迅速而困惑的眼神。
佐藤同学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岩手编辑见我们不说话,脸上掠过一丝不解,又看向佐藤遥希,追问道。
“怎么了,遥希?”
“啊,佐藤老师的话。”
我再次迅速接过话茬,大脑飞速运转。
“他现在……过得还算可以。虽然不再画长篇连载了,但一直在接一些插画的工作,生活也还算平静。”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岩手编辑明显松了口气,表情放松下来,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
“其实啊,当年那部新作……唉,被编辑部腰斩之后,我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也真的很担心佐藤老师的状态。后来没多久,编辑部突然就调整了我的负责范围,让我不用再和佐藤老师对接了,联系也就慢慢断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回忆起了并不愉快的往事。
果然……那部新作,真的是被腰斩了。
我心中暗道,这个推测得到了最直接的证实。
岩手编辑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听到佐藤老师还在画插画,没有彻底放弃画笔,我就放心多了。”
“还未请教。”
我适时地开口,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层面,同时微微躬身,表现出晚辈的礼貌。
“该怎么称呼您比较合适呢?”
“哦!抱歉抱歉,光顾着说话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名片夹,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鄙姓岩手,岩手健太郎。目前也在春日社任职,主要负责一些新人作者的发掘和部分老作者的联络维护工作。”
我双手接过名片,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信息——春日社 第一编辑部 副编辑长 岩手健太郎。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态度温和、对佐藤老师父女似乎仍抱有善意和关切的中年编辑。
他可能并不知道后续发生的家庭变故,但他无疑是连接过去与现在、了解那段“腰斩”真相的关键人物,
甚至可能掌握着我们尚未知晓的其他信息。
“岩手先生。”
我收起名片,语气诚恳。
“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有时间?我们……尤其是遥希,关于漫画创作,尤其是面对挫折这方面,可能有很多困惑。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耽误您一会儿,和我们聊聊呢?也许您的经验,能给她一些启发。”
佐藤同学也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泪光、却已恢复了些许清明的眼睛,期盼地望着岩手健太郎。
▲ ▲ ▲
离开了编辑部所在的十二层,我们跟随着岩手编辑乘坐电梯来到了大楼的六楼。
与楼上那种绷紧神经的创作氛围不同,这一层被设计成了员工休闲区,环境明亮舒适,绿植点缀其间,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和烤制点心的香气。
几家风格各异的咖啡厅和简餐店分布其中。
岩手先生将我们带到其中一家环境安静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示意我们不用客气。
尽管他这么说,我和佐藤同学也只是各自点了一杯普通的黑咖啡——此刻,谁都没有品尝甜品的心情。
三人落座,短暂的沉默被咖啡杯碟碰撞的轻响打破。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决定由我来主导这场关键的谈话。
“岩手先生,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坐直身体。
“我的名字是八坂良平,和佐藤同学是同一个学校的朋友。”
“八坂君,你好。”
岩手健太郎点了点头,态度依然平和,目光在我和佐藤同学之间移动了一下,似乎在评估我们的关系。
老实说,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出口。
但从他刚才在楼上的反应来看,他显然并不知情佐藤老师在作品腰斩后,与家庭彻底失联、甚至“失踪”的后续。那么,目前最核心、也是他可能知情的问题,果然还是应该聚焦于当年那件事本身。
我整理着思绪,选择了最直接的切入点。
“岩手先生,其实今天除了陪同遥希来这里……散心之外。”
我斟酌着用词。
“我们还有一件事,很想知道。这可能关系到遥希对她父亲创作生涯的理解,也可能……是她自己想跨越的一道坎。”
“哦?”
岩手编辑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示意我说下去。
“有什么事,就尽管开口吧。只要是我知道的、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得到他的许可,我没有再绕弯子。
“您知道当年佐藤老师……在《吸血鬼小姐》完结后,着手准备的那部新作吗?”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问出核心问题。
“我们想知道……那部新作,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它为什么……会被腰斩?”
岩手编辑端着咖啡杯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悬在半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坐在我对面的佐藤遥希。
那个眼神非常微妙,带着一丝讶异和探询。
而此刻的佐藤同学,全部心神都系在即将揭晓的答案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张地交握着并没有立刻捕捉到岩手眼神中那抹复杂的含义。
“咳咳。”
我轻咳一声,将岩手的注意力引回,同时迅速编织着解释。
“其实……佐藤老师他似乎对那段时间的过去,并不怎么愿意提及。虽然他本人现在还在接一些插画工作,维持着生计,但好像……对创作长篇漫画这件事本身,产生了不小的心理抵触,或者说……阴影。作为女儿,遥希很担心,也很想了解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才……”
听到我的解释,岩手编辑缓缓将咖啡杯放回碟中,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背靠向座椅,目光在我和佐藤同学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遗憾与理解的复杂神色。
“看样子……当年那部漫画被腰斩,对佐藤老师的打击,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持续得还要久啊。”
他低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
“只是。”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也带着一丝无奈。
“关于那部作品被腰斩的具体原因和决策过程……我也并不完全清楚。”
这个回答让我们有些意外。
岩手编辑继续回忆道,眼神投向窗外,仿佛在回溯遥远的画面。
“我只记得很清楚,那天,我按照约定时间去佐藤老师家里取新作的前几话原稿和完整故事大纲。但是,佐藤老师本人并不在家。”
他的目光转向佐藤遥希,声音温和了些。
“是当时还在上小学的遥希,把那份已经封存好的、厚厚的原稿袋,交到我手里的。你还记得吗,遥希?你那时还有点不高兴,嘟着嘴把袋子递给我。”
佐藤同学点了点头。
“后来,我带着原稿返回当时的编辑部,那个时候还不是这里,是我们以前工作的老地方——并且,按照流程,将原稿交给了当时负责最终审核和项目拍板的……神谷先生。”
他又提到了“神谷”。
“至于神谷先生看完原稿后,内部究竟是如何讨论、评估的,最终又为何做出了腰斩的决定……这些高层决策层面的细节,作为当时只是责任编辑的我,并没有参与,也没有被告知。”
岩手健太郎的语气带着一丝职业性的遗憾,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
“我只记得,大概过了一天左右的时间吧,神谷先生把我叫过去,非常明确地通知我‘岩手,佐藤浩介老师的新作项目终止了。以后,你也不用再负责和他对接了。’”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我当时当然很震惊,也追问过为什么。毕竟佐藤老师刚刚完结一部成功的作品,新作就算有不足,也应该有修改和探讨的空间才对。但是……神谷先生当时的反应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我立刻追问。
“他……似乎并不想多谈,态度很强硬,甚至有点……回避。”
“只是强调这是编辑部的共同决定,让我执行就好。再多问,他就显得很不耐烦。那之后不久,我们的老编辑部因为经营问题,倒闭解散了。我也只好跟随着神谷先生,来到了现在的春日社工作。”
线索的碎片,开始朝着一个明确的方向汇聚——神谷衫人。
他不仅是当年做出腰斩决定的关键人物,其态度也始终透着不寻常的回避与强硬。
从过去,到现在。
我和佐藤同学对视一眼。
“那个,神谷先生他……平时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追问着。
“神谷先生啊……”
岩手编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露出思索的神色。
“嗯,工作上,他确实是个非常严谨、甚至可以说苛刻的人。对作品质量要求极高,眼光也很毒辣,经他手推出的成功作品不少。但相应的,被他否定的作品和作者也……嗯,总之,在编辑部里,大家对他都是又敬又怕。”
他放下杯子。
“平日里,他几乎就是个工作狂,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要么审稿,要么和上面的管理层开会,要么就是和重点作者沟通。我们私下偶尔也会组织酒会什么的,想邀请他参加,缓和一下气氛……但他从来不会答应。总是用‘还有工作’或者‘没兴趣’之类的理由推掉。可以说,是个相当……孤高,或者说,难以接近的人吧。”
几乎和我们刚才在12楼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嘛……工作狂,孤高,难以接近,对非工作事务极度不耐烦。
我在心里不动声色地吐槽了一句。
岩手先生的描述,完美印证了我们刚才短暂却激烈的接触。
“还有就是……”
岩手先生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回忆还有什么值得一说的细节。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才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嗯……还有就是,他似乎到了现在,都还没有结婚,一直是单身。不过,这个……应该也不算什么特别的信息吧,毕竟现在专注事业的人也不少。”
没结婚……这也算不上什么特别有用或者有指向性的信息吧?
虽然或许能侧面说明他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工作,甚至生活有些封闭,但和佐藤老师的事情似乎没有直接关联。
“总之。”
岩手健太郎总结道,脸上带着真诚的遗憾。
“关于佐藤老师新作被腰斩的具体内情,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之后,我其实也尝试过给佐藤老师打过几次电话,想问问他的情况,安慰一下,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合作的可能……但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久而久之,联系也就彻底断了。”
他看向佐藤遥希,眼神温和。
“所以,今天能在这里遇到遥希,听到你说佐藤老师还在画着插画,生活还算可以……这个消息,真的让我放心了不少。知道他没有被那次挫折彻底击垮,还能握着他最爱的画笔,这比什么都好。”
抱歉呢,岩手先生……
我在心里默默地、略带歉疚地吐槽了一句。
还在画着插画也是我刚才为了圆谎情急之下胡编乱造的……实际上,我们连佐藤老师现在是否真的在接插画工作都无法百分百确定,更别提他的生活状态了……
我们获得了一些关于过去事件轮廓的拼图,尤其是确认了神谷衫人在其中的核心且态度异常的角色,但对于最关键的“佐藤浩介现在何处”这个问题,依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岩手先生知道的不比我们多,甚至可能更少。
他记忆中的佐藤老师,似乎停留在了八年前那个交出原稿后便杳无音信的失落创作者形象。
线索,似乎又一次集中到了那个紧闭的办公室,和那位态度强硬、回避一切相关话题的“神谷衫人”身上。
“说起来,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岩手先生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看了一眼腕表。
“如果没有的话,请恕我失陪了。我接下来还有安排,得去取《甜心魔法使》最后一卷的线稿。”
他放下杯子,做出准备起身的姿态。
“哎?您的意思是……接下来您要去找‘千野’老师本人,是吗?”
我们之前所有的调查、推测、比对,最终都指向了这个神秘的笔名“千野”。
而现在,一个能直接接触到“千野”的机会,竟然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眼前。
“哦?你们也很了解《甜心魔法使》这部作品嘛。”
岩手先生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们一眼,随即理解似的点点头。
“也是,毕竟是连载了八年、即将完结的作品,粉丝不少。没错,我得去千野老师那里一趟。毕竟都已经七月底了,下个月14号就是发售日,时间上确实已经非常紧张。”
他叹了口气,但语气里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不过,总算有个好消息——刚才千野老师主动打电话过来,说是终于画完了最后一页原稿,可以让我现在过去取了。谢天谢地,总算是赶在最后关头完成了。”
虽然没有从岩手先生这里得到关于佐藤老师下落的直接信息……
但是,如果能和这个笔名为“千野”的人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到,或者通过岩手先生的接触了解一些情况……说不定……!
这可能是我们目前所能触及的、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机会!一个验证我们所有猜测的绝佳契机!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转向了身旁的佐藤同学。
她的反应比我更加直接和剧烈——原本有些低落的眼眸骤然睁大,里面迸发出一种混合着极度渴望、紧张乃至一丝恐惧的强烈光芒。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翕动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就要冲口而出,想要恳求,想要跟随,却又被巨大的不确定性和近乡情怯般的惶恐扼住了喉咙,一时之间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焦急地看着我,又看看岩手先生。
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那个,岩手先生。”
我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属于狂热粉丝的兴奋与恳切,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带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呢?”
“哎?”
岩手先生显然没料到这个请求,愣了一下。
“老实说。”
我语速加快,努力让理由听起来充分而自然。
“我个人也……不,是我们,都真的非常非常喜欢《甜心魔法使》!尤其是它里面关于‘甜心咖啡厅’的设定和那些温馨的日常剧情!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真的、真的也想亲眼见见千野老师本人一面!哪怕只是在旁边看着您取稿,或者远远地打个招呼,说一句‘谢谢您创作了这么棒的作品’也好!”
我的目光紧紧锁住岩手健太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同时用眼神传递着“这只是两个忠实粉丝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愿”的讯息。
佐藤同学也终于找回了声音,跟着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那份急切的期盼几乎要满溢出来。
岩手编辑闻言,没有立刻答应。
他微微后靠,显然是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似乎在权衡着带两个陌生粉丝去见重要作者的利弊,以及这可能带来的各种影响。
不过,他思考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本来,作为编辑,尤其对方是千野老师这样注重隐私的作者,我确实不应该擅自带外人过去,这不合规矩。”
岩手先生放下手,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妥协和感慨的苦笑。
“但是……今天先是意外见到了遥希,又知道了佐藤老师近况安好,现在又是千野老师终于完成最终卷的大日子……感觉好事都叠在一起了,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些。”
他看了看佐藤同学,眼神温和.
“而且,遥希是佐藤老师的女儿,算起来也不是完全无关的外人。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千野老师的作品……”
他最终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好吧。你们就跟我一起去吧。不过,事先说好。”
他的语气严肃了一些。
“到了地方,一切要听我的。千野老师不喜欢被打扰,尤其是现在这种刚完成重大工作的疲惫期。你们可以在旁边安静地等着,或许……有机会简单打个招呼,但绝对不可以提过分的要求,也不能打扰老师休息,明白吗?”
“是!我们明白!”
我立刻应道,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感激和保证。佐藤同学也用力点头,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在一起。
“谢谢你,岩手先生!”我们几乎同时说道。
能见到千野老师……或许,也能知道不少答案。
岩手先生起身结账,我们也迅速跟着站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明亮了些,但胸口那份沉甸甸的、即将直面某种“可能”的预感,却让每一步都变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跟着岩手健太郎,我们走出了咖啡厅,走向电梯,也走向那个可能隐藏着所有谜题最终答案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