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恋人希望一起睡个午觉。
对于其他情侣,这话或许带了某种暗示;但在他和夏时这里,便真的只是单纯的相拥小憩。
“好的,你先进卧房吧。我去热点儿牛奶。”
“嗯。等你。”
少女欣然微笑,小步走进卧房。陆尘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拎出一小桶牛奶,起火热了两杯。
午后的小区安静明亮,窗外风过树梢,沙沙作响。青年倒好牛奶,端向卧房。
青年推门而入时,床铺已经铺好。原本落单的枕头旁多了一个同款,有些凌乱的床单也被理得平整舒适。
夏时正蜷腿坐在床上,身上随意地铺了层薄被,只露出一截捧着书的白皙手腕。
见陆尘进来,少女立刻漾出浅笑,眉眼弯弯地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欢迎。这本书还真有意思呢,居然把僵尸和暴风雪山庄结合在了一起。”
“好久之前买的了,我还没看过呢。刚刚那些算剧透吗?”
陆尘随口应着,将牛奶放在床头,挨着恋人坐下。夏时顺手掀起薄被的一角,分了一半搭在青年膝上。
薄被有些小,她便挪动身子,倚上陆尘的肩膀,将书页在两人面前展开。
“应该不算吧?你看,只是个序言里就提到的背景设定,和凶手或者被害人都无关。”
明亮的阳光映在书页上,少女的体温暖和怡人。陆尘喝下一小口牛奶,觉得自己的心绪渐渐松弛融化。
“那就好。设定这么特殊,核心诡计应该也不会平庸。”
陆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少女靠得更舒服些。
“一起看?”
“好呀。我读得比较快,你看完一页就跟我说。”
两人依偎在柔软的薄被下,书页翻动的轻响不时传出,偶尔夹杂着几句对凶手的猜测,或者几声心照不宣的轻笑。
读了十几页后,夏时有些乏了,声音渐渐低落下去。
她喝下半杯牛奶,顺着床背滑下身子,又挽住青年的手臂,脑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像只归巢的小猫。
陆尘放下书,手臂还过少女的肩背,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她的长发。
窗外的风仍在轻拂。两人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呼吸交缠,渐渐进入梦乡。
……
太阳西斜,天色渐暗。黄昏时分,少女才走出公寓楼,在陆尘的目送下上了地铁。
今天是周六,而且还没到下班高峰,地铁上冷冷清清。她立刻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在座椅上缩成了一团。
地铁缓缓启动,呼啸着驶入隧道。
车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一只乌鸦趁隙显形,向自家主人发去心灵感应。
“主人,您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准时。我们约好3点见面,您却只迟到了1小时46分钟,进步显著啊。我已经都自己检查完了。
“发生什么事了?您在陆尘的公寓里和某个魔法少女或怪人大战了三百回合吗?”
凌唯倚着窗户,浅浅叹了口气。
“……零,我改天打算和嫉妒见个面。”
“真令本魔感动。但恕我直言,就算您终于打算和同事打好关系了,他大概也不会给您好脸色。”
“只是想再揍他一顿,重新确认一下他的魔法而已。我怀疑上次解析的结果有瑕疵。”
在“通晓万物”以及海量经验的帮助下,凌唯可以快速解析别人的魔法,并且靠着无人可及的魔力量以及精密度,将这些魔法轻易复现。
凌唯本身没有易容的能力。
所以,为了伪装成夏时,她先去把恩人同事“嫉妒”暴打了三天三夜,逼他不停使用魔法。
观摩学习一番后,她顺利解析获取了他那能够自由操作肉体、变形成任何人的专属魔法,“画皮掩骨”。
零好奇道:
“有瑕疵吗?您为何会这么想?”
按理来说,“画皮掩骨”完全可以只改变外貌,对使用者的魔力水平、身体素质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刚刚在陆尘家里时,凌唯本打算装睡了事,趁着青年意识不清时检查一下他的身体,不曾想却真的稀里糊涂地睡着了,甚至睡得比他还快。
即使是银月之心发力了,也没可能突破她的精神抗性,催眠她。
另一方面,凌唯确信、坚信、笃定自己原先不会松懈到随便睡着。
既然自己没有毛病,外界又没有敌人能影响她,根据排除法,不就只能是魔法出问题了吗!
——虽然心里如此想,但凌唯总觉得不能老实说,否则零一定会又开始讲些叫人作呕的怪话。
她道:
“没什么特殊原因,只是觉得近来有些容易疲劳而已。
“比起这个,检查结果如何?我的‘假面药剂’没出问题吧?”
人体是很复杂的,难以轻易拟态。
若只有“画皮掩骨”,哪怕使用者魔力无边,能随心所欲地变成任何符合自己想象的怪物,也没法完美地拟态出街上的一个普通人。
想要变成别人,必须先取得目标的起码一滴血,混入“嫉妒”独有的秘药,调成名为“假面药剂”的药物才行。
暴打“嫉妒”时,凌唯顺手毛了几瓶他的秘药。她又潜入回忆长廊,偷了点夏时在失踪时留下的血液样本,这才得以伪装成她。
不过现在,凌唯所说的并不是用于变身成夏时的“假面药剂”——毕竟已经变完了,不需要这玩意了。
她指的是用于变回自己的“假面药剂”。她可没打算一直当焰火。
在开始光荣的魔法少女生涯前,凌唯给自己放了点血,调制了几瓶以原本肉体位目标的“假面药剂”,吩咐零存放在了自家的秘密小金库里。
若这几瓶药剂全数丢失或者变质,少女就永远变不回去,只能当一辈子的魔法少女了。
药剂可以说是她唯一的弱点,所以她不仅在小金库里设了监控,而且隔几天就会和零去看一次。
零以翅膀抚胸,自信地点了点头。
“当然没有。亲爱的主人,您几时如此没有自信了?尽管放心吧。
“‘假面药剂’本就藏在人迹罕至的白障林深处,又被您亲手布置的多重防护层层守护。
“就算是原初魔女死而复生,也无法轻易锁定药剂的位置,将其污损!”
凌唯发出轻笑。
“呵……亲爱的零,我向来是谦虚的化身,从来不会小看他人。
“不过这次,或许你说得对。担心一帮玩具闹上门来还是太过谨慎了。根本无需如此频繁地检查,劳心劳力。”
地铁驶出隧道,在站台边停下。少女伸了个懒腰,走出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