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无人机像一只冰冷的金属蝙蝠，无声地悬停在夜空中。它的镜头微微调整焦距，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滋滋”声，牢牢锁定了仓库门口的王大伟。
一股寒意从尾巴尖窜上头顶。王大伟几乎能想象出镜头后面，那个金丝眼镜男冷静分析的表情。
“皮卡……”他低吼一声，示警的声音惊醒了毯子上的电蜥蜴。电蜥蜴立刻翻身起来，尾巴的光点警惕地亮起，对着空中的不速之客发出威胁性的“啾啾”声。
不能让它把影像传回去！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白天刚惹出大乱子，晚上就被不明势力盯上，如果坐实了他就是引发区域性断电的“异常个体”，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又是“无限能量”公司那种实验室！
他下意识就想发动能力，让这架无人机“节能”——直接熄火掉下来。
但爪子刚抬起，他又僵住了。
不行。
这无人机飞得不高，掉下来摔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足以惊醒山田奶奶和附近的邻居。而且，毁掉一个无人机有什么用？对方既然派它来，就能派第二个、第三个。打草惊蛇，只会暴露他拥有这种异常能力的事实。
怎么办？
他死死盯着那架无人机，大脑以前能量调度员的模式疯狂运转。无人机的能量核心是电池，它在执行“监视”任务，需要保持悬浮、传输数据……这些都是能量消耗。
如果……不是强制它“停止”，而是让它……**“低效运行”**呢？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回忆着生前优化城市电网时，对那些非关键负荷进行“限流”、“错峰”的操作。原理是相通的——在保证基本功能的前提下，大幅降低其能量消耗等级。
他集中精神，不再是想粗暴地“掐断”能量，而是试图去“理解”并“引导”这股能量。他的目标是：让这架无人机**以最低功耗，完成最无效的监视**。
**协议：逆向节能。**
**目标：不明监视无人机。**
**指令：维持悬浮基础能耗，限制数据传输带宽至1%，图像采集帧率降至最低，优先保证……自稳系统？**
他不太确定无人机的具体构造，只能凭着感觉和本能，将那股“反对浪费”的意念，扭曲成一种更精细的、带着恶作剧性质的“能效管理”。
嗡……
一股极其细微、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这次没有大范围停电，甚至院子里的灯都没闪一下。所有的“节能”效果，都被精准地施加在了那架小小的无人机上。
空中的无人机猛地一颤！
它机身的信号灯像是电力不足般，疯狂地明灭闪烁了几下，然后变得极其黯淡。原本稳定悬停的姿态开始变得有些摇晃，像喝醉了酒。它搭载的镜头似乎还在工作，但传输回去的画面，恐怕已经变成了卡成PPT的、模糊不清的垃圾数据。
“皮卡……丘！”王大伟低喝一声，用爪子指向巷子外的方向。
电蜥蜴心领神会，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窜出仓库，利用垃圾桶和杂物作为掩体，朝着无人机信号可能传输的方向追去。它尾巴的光点被刻意压制到最低，只在必要时闪烁一下确认方位。
王大伟紧随其后，短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必须知道是谁在幕后主使！
无人机摇摇晃晃地开始撤退，飞行轨迹歪歪扭扭，速度也慢了不少，显然在“节能模式”下性能大减。这给了一皮卡丘一电蜥蜴追踪的机会。
他们穿过寂静的小巷，越过低矮的围墙，追踪着空中那个踉跄的黑点。
最终，无人机晃晃悠悠地降落在了几条街外的一个僻静公园长椅旁。一个穿着风衣的身影正等在那里，正是白天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他皱着眉头，看着手中平板电脑上接收到的、卡顿而模糊的实时画面，以及屏幕上不断弹出的【信号强度低】、【数据传输中断】的警告。
“干扰？还是……反制？”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平板微弱的光，看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电蜥蜴从灌木丛中钻出，王大伟也紧随其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挡在了男人和无人机之间。
男人抬起头，看到王大伟，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放下平板，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大伟。
“看来，普通的观测手段对你无效。”他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敌意，但也绝无友善，“我们或许需要换一种沟通方式。”
他没有拿出精灵球，也没有呼叫同伴。只是从风衣内侧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像是老式怀表一样的装置，表面刻着复杂的回路。
“别紧张，我只是个‘记录者’。”男人缓缓说道，目光锐利，“我对你那种……能让能量‘安分’下来的能力，很感兴趣。”
王大伟绷紧了身体，脸颊的电气囊隐隐有电光闪烁。
沟通？记录？
他一个字都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