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咻,嘿咻!” 苏琅今天仍旧装作十分卖力的样子在矿洞中工作着,他一边观察着监工和周边的工人们,一边使劲挥动矿镐。
苏琅敏锐地发现一个奇妙的变化,周边的矿工们今天的工作态度似乎都要比往日都要萎靡半分。
监工似乎比往日也更加不耐烦,接连拿出鞭子抽打了许多个工人,苏琅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工作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等下工了他得找阿一他们问问。
一到下工,他正要在队伍里寻找阿一几人问问情况,却见阿一他们慌慌张张地跑来。
“不好了大哥!最近监工们又要开始搞死斗了。”
“死斗?什么死斗?你别着急,和我好好说清楚。”苏琅见他慌忙的样子连忙说道。
“大哥你来的比较晚,不知道也很正常,之前我们也忘记告诉你有这么一茬了。”阿三开口回道,紧接着又解释。
“我们这座矿山上不止有一个矿洞,同样的,监工也不止有一位,一共是三人,这些监工都是天生的坏种,他们尤其爱看我们这些普通人死斗,每到一段时间,他们就会从工人里挑几个年轻力壮的,让他们到一个决斗场里死斗,非要打到有一个人咽气了才肯罢休。”
“大哥你有所不知,在大哥你之前,我们还有一位老大哥,这老大哥正是被监工抓去死斗后就再也没回来过。”阿五有些害怕地说道。
年轻力壮吗?看来自己恐怕相当符合标准,苏琅心一沉,这几日他表现出来的工作能力确实要比周围人高不少。
他就说这几天工作下来为什么唯独他没受监工的鞭打,原来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好的状态来参与死斗,看来监工这家伙是蓄谋已久!苏琅一下想了个明白。
“大哥,你到时候恐怕会被咱们的监工抓去啊!”阿三开口,说出了他们几人的忧虑。
“你们不要操心这点了,监工选中我,看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苏琅沉吟道,但又是宽慰道,“你们可别担心我,我这身手,你们可得担心担心和我对上的人。”
“也是啊,咱们大哥的实力我们还是清楚的。”阿一拍了拍胸口,见苏琅这幅态度,他的担忧也随之而去。
“对啊对啊,我们担心大哥做什么。”阿二嘿嘿一笑,那日苏琅的强大表现已经深深印在几人内心。
苏琅只是淡淡一笑,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也大约摸清了几人的脾性,都是比较死脑筋,崇拜力量却直率的人。
不过虽说他脸上风轻云淡,其实他心中却是为自己掐了把汗。
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生活的人,他还是反感争斗的,一想到接下来也许会去和某个陌生人搏杀,心中还是有些难平。
苏琅默默在心底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会砥砺前行。
很快,中午的休息便结束了,一到下午监工点名的时候,果不其然,苏琅,阿一,甚至还有科尔沁都被监工单独叫了出来。
“你们几个都听好了,接下来我有一项任务要安排给你们。”
苏琅早有预料,此时面色如初,阿一和科尔沁听了这话却是吓得满面灰白,忐忑地接受着下面的内容。
“一会呢,我们几个矿洞要进行比试,你们几个一会可得上场,规矩你们这俩个老的都懂吧,一会教教新来的,怎么狠怎么打,把那俩个家伙手下的垃圾确确实实地打断气了才能收手,明白吗?”
“是,大人。”苏琅先行回道,另外俩人也紧跟着他应声,只是声音听起来并不自信。
“到时候你们要是赢了,我大大有赏!”监工哈哈一笑,激励着苏琅几人,想要振奋士气,但三人都很清楚,对他们来说,没有失败可言,输,就是死。
“多谢大人。”阿一和科尔沁强撑着回道,苏琅也跟着应和。
“行了,跟我走吧。”监工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勾了勾手指,开始带路。
从山上一路往下走去,穿过那围铁栅栏大门,一行人来到城内,三人的步伐相当沉重,因为有监工在,他们一路上一声没吭,所以此刻他们的心情也是落到了低谷。
进入城内,沿边见到不少士兵,而他们的目光似乎都注视向苏琅这里,苏琅对这些眼神中带着的情绪格外敏感,其中似乎有怜悯,有嘲弄,但更多的是冷漠......
监工又是带着几人穿过几个小巷,随后他们来到一个普通的平房内,又是弯过几个房间,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出现在苏琅等人面前。
“下来吧,都利索点。”监工催促道,几人便一同往下走去,监工则一直尾随其后。
很快一处光亮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苏琅看清了这地下的建筑,一处极为空旷的空间,中间是一片平坦,周围则是排排梯形的观众席样式的陈设。
“倒是有点像那学生时期体育馆的缩小版。”苏琅心中暗想,也许是他性格独特,这一路走来他的恐惧感反而渐渐消弭,有心情联想起来。
此刻那些座椅上早已坐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士兵,而神情多是一种带着某种像是对待节日般的兴奋,苏琅甚至还看到了抓自己的那俩个士兵。
有俩个装扮和监工极为相似的人坐在不同方向,他们身边各有一块不同颜色的旗子,分别是黄和绿,身旁还各站着三个工人,应该就是另外俩个监工了
而在这个场合的中间,一个穿着华贵,体态臃肿,看上去颇有地位的胖子正端坐在那,身旁三个长相艳丽,穿着暴露的女人侍立着,手中还用盘子托着点心和红酒。
那人坐在场中,手中握着一只金色的酒杯,他漫不经心地晃着杯中的酒液,眼睛微微斜着看向场内,相当惬意,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注视着场内。
“今天城主大人也来看了,你们可得给我好好表现,要是没赢下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监工低声,有些发狠地对几人说道,苏琅暗自心想,看来那人就是此城的城主。
老瘪三循着顺序在台下找到属于赛程定下的座位,带着苏琅几人落座,旁边是一块红色的旗子。
三个监工一就位,周边的观众就开始嘈杂起来。
“你看老瘪三带的那几个人,一个矮子,一个光头,还有一个小鬼,哈哈,感觉今天老瘪三也是完蛋了,你们猜这三个人哪个先死?”
“那个矮子吧,看着就弱。”
“我觉得是那个小鬼吧,看着虽然壮实,但是看面相就知道,年轻稚嫩的很,不像什么狠角,绝对不擅长打架。”
“我感觉也是,那矮子至少看着还算老练,哈哈。”
观众席的声音难免传入监工耳中,他的脸色逐渐变得一片暗沉,要不是先前的死斗出了意外,导致他的队伍的主力都死绝了,他才不会这么随意地矮子里拔高个,选了三个没打过死斗的新人。
“一定要给我赢,听见了吗?”老瘪三双眼发赤,咬牙切齿,几乎是一字一顿。
三人心一凛,见到老瘪三那模样,顿时压力倍增。
“比赛开始!有请红方和绿方各自派出一个选手!”一人走到城主身边,在得到城主许可后,朗声说道。
“你,你先去。”老瘪三指了指科尔沁,不带感情地命令道。
科尔沁脸色一白,他不擅争斗,但此刻只得硬着头皮踏上前去,颤颤巍巍地走向中间的擂台。
另外一个监工也派出一个工人出来,他们站立到不同位置的一角,那人块头要比科尔沁高大上不少。
“第一场,开始!”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那人飞快地冲向科尔沁,科尔沁面色一紧,双脚都开始发起抖,但那人没给科尔沁机会。
他靠着加速度一个撞击直直撞在科尔沁身上,科尔沁躲闪不及,直接被撞到在地,随后那人又是一个肘击狠狠砸在科尔沁的面门。把他的牙都打碎俩颗,血顿时飞迸而出。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认输,我认输!”科尔沁深知自己无力反抗,急忙求饶,那人却仍不停手,面色更加狰狞残忍,又是一拳连接着一拳地打在科尔沁脸上。
科尔沁的求饶声逐渐停息,这个北方来的汉子就这样死在了这场比斗中,他的对手则是高高扬起双手,彰显着胜利者的姿态。
“怎么回事啊老瘪三,你手底下的人这么软弱吗?”
“就是就是,这种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观众席上一片嘘声,连城主见了都是眉头一皱,对于这场实力悬殊毫无看点的比赛,这些渣滓并没有从中寻到他们想要的那自残忍中诞生的刺激与兴奋。
老瘪三的面色愈发暗沉,“一会你们上了场,要是胆敢像这个废物一样,我扒了你们的皮!”
听了监工的警告,苏琅无心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场上科尔沁的尸体。
这个曾告诉他许多的汉子死在了场上,无人为他惋惜,无人为他敛尸,有的只是一片嘲笑声,仿佛他生来就是供人观赏玩乐的。
他想在科尔沁受到迫害的时刻出手相救,但理智告诉他,一旦打搅了这群双目发绿的饿狼的兴致,毫无力量的绵羊便会被立刻撕个粉碎。
这几日在矿洞里过的还算安稳,让他几乎快忘了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还记得这个汉子只是想在矿洞里讨口饭吃,苟且偷生,可天不遂人愿,竟收获了如此个惨死的下场。
苏琅合上眼,耳边萦绕着此刻场中各式各样戏谑的声音,他的心中满是怒火,对那杀人者,对监工,对这座城市,更对这陌生的异世界。
无力感充斥在他的内心,此刻苏琅无比明了了力量在这个陌生而残酷的世界的重要性,若是他在这里倒下,迎来的便是与科尔沁一般的悲惨结局。
接下来,无论是要进行怎样的厮杀,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苏琅不止一次地在心中强调道:“我必须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逃出这个破地方!才能见到父亲和小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