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高跟鞋的脆响点亮天花板的顶灯，沿着走廊往前，临近电梯间的小空间内，有返校的大学生低头整理着行李。
“磨磨蹭蹭的，他们还有完没完！”
大学生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白纱裙，肤色惨白的女人正低头走来，顶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越来越近。
“哇啊！鬼啊啊啊啊啊！！”她吓得撒腿就往楼梯间跑去。
“我怎么会答应那种幼稚无聊的约定！啧！”
苏汐夏无奈看了眼楼梯间，转身趴在电梯旁的窗台上，全身仿佛都冒着黑烟。
回想李明山和安芷的对话，她莫名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叫‘继续喜欢你’啊，都去国外了还说什么喜欢，要分手就果断点说，还给他留念想。那女人果然还是个小公主。”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埋怨着同意陪她“做游戏”的自己。
——“要是我继续躲在他怀里，就会害怕有一天他不再喜欢我了，他不会喜欢那样的我的。”
安芷曾在共浴时这么说过。
——“我也想有一天能像你一样，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勇敢站出来，不是只能害怕到发抖。”
——“所以，我想暂时离开他。”
要是这样，我就会马上把他抢走。
苏汐夏打开窗子看向苏城大学，冷风拂面。
——“我还没有打算...和他提分手。要是不提，他肯定会放不下我。”
——“所以要和我做一个约定吗？我会和他分手，但是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能抢走他。等我回来，再公平竞争吧？”
回想起安芷的那些话，苏汐夏就止不住地冒火。
“你真以为我会乖乖遵守约定？真不怕我骗你和他分手，然后理所当然地占有他！？”
她对着室外的空气发着牢骚。
“我又不是没做过那种事，为什么还会相信我，甚至还给我机会...”
“不管了！就算不抢，要是他主动贴上来，也不算违约！”
说完她关上窗，回头，只见刚才的大学生正在楼道里偷看着自己。
“看什么？我又不会吃掉你。”她说。
“啊，不是鬼。”那大学生小步走上来，“小姐姐近看好漂亮，是我眼拙了！”
苏汐夏看这大学生长得水灵，翠绿的眼眸灵动得像块翡翠，身后摇晃的双马尾透着青春的气息，有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你住在这里吗？”
“嗯，马上就会搬过来。小姐姐，你知道‘李明山’吗？”
“呃？”
那翠绿的眸子看上去人畜无害，像是随口一问，也不知道是从哪知道李明山这个名字的。
“你是...”
“哦！我从大学的学姐那里听过他，很喜欢他的作品。我刚毕业搬过来，不知道要跟人聊什么话题好，唐突了，不好意思。”
“没事，你去吧。”
苏汐夏摇摇头，目送着她往走廊深处走去，一阵疑惑。
可能是明山的哪个学妹？
她没有太在意，为了不影响其他住户，便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玩着手机。
* * *
我带着安芷从浴室走出来，坐在凌乱不堪的床边，放松着酸涩乏力的身体。
“......”
谁都没有说话，静静看着透过窗户的阳光变换着角度。暖气吹在还未干透的皮肤上，带走体内残留的炽热。
激情过后，就是别离，我们都知道这一点。
好不甘心...
“你要去哪个机场呢？”我打破沉默。
“上都国际机场...妈妈发信息给我了。现在是1点，时间过得好快...”
从早晨到现在，我们到底做了多久？
“要3点之前到那，快来不及了。”
“嗯。”
她点点头，却没有马上起身，“还觉得难过吗？”
“有点。”
“我很满足...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天，很幸福。这个，我会好好带着的！”
“叮铃铃~”安芷从帽衫的口袋里取出我送给她的雪花挂饰，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管走多远，都不会化掉的。一直到我回来的那天...也是。”
“安芷...嗯，好好带着它。”
她脸上带着逞强的微笑，这时反而是她在安慰着我。
“想你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来看看。等着再见面的那一天。”
“嗯。会再见的。”
除了顺着她的意思，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明山，我们分手吧。”
！！
原来她想说的是这个。这次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出现误以为“默认分手”的状况了。
她正式向我提了分手。
“嗯。”我无法拒绝。
“但是我会和它交往的！”
安芷突然起身提起那串挂饰，在我的眼前晃动着，然后把它抱进怀里。
“直到和你再见面的那一天，再和它分手！”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有男朋友哦！它会一直支持鼓励我的，所以不用担心。”
这是她向我表达的心意，表达着即便分离也会想念着我的决心。
快说点什么啊！
“我...我也会支持你，不管离得多远都会。我会加油变得更优秀，不会输给你的。”
“嗯！我相信你。再见面的时候，我也会变得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好好期待吧，明山！”
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她似乎是察觉到这一点，终于起身开始穿衣服。
我也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打算送她去机场。
来到玄关，我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
“……放开我！不在这里。”
“不可能……是谁？和她什么关系？”
苏汐夏不知道在叫些什么，还混着男人们的质问声。
翼星界的事情都解决了，到底是谁还会找上门来？
“明山...”安芷走到我身边，压下门把手，“大概是我妈。”
门一开就看到对面有一个男的攥住苏汐夏的手腕，不让她动弹。周围旁观的住户吓呆了，都傻站在原地。
“人都出来了，快放开我！”她叫着。
“安芷小姐，您母亲让我们来接您。时间不多了。”
另一个男的穿西服打领带，看到安芷后立马低头致意，接着又看到我。
“您是...”
“我是李明山，算是...她的朋友。我想送她去机场，可以吗？”
“不行，许女士吩咐不许有同行者。请您止步。”男人皱起眉头。
“可是...”
“请理解我们的工作，不带闲杂人等也是为安芷小姐的安全着想。”
“......”
他们到底是怎么找上门的？难道是翼星界的人泄密...
我就连目送安芷上飞机的资格都没有吗？
“安芷！该走了。”走廊不远处走来一位女性，戴着牛仔帽和墨镜，看不清脸。
“许女士，您怎么亲自上来了。”男人一脸惶恐，“很危险的。”
安芷看到她，松开拽着我衣角的手，低下头，“是妈妈。”
“我就想看看，女儿到底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呵，住在这种公寓里的男人果然不正经！还养其他女人呢！安芷，快跟我走！以后不许再联系他！”
她面向苏汐夏，又转而看向这边，似乎能感受到那足以穿透墨镜的，冰冷的视线。
“妈...你不用来的。”安芷不情愿地迈出两步，朝着我稍稍侧过脸。
她就是许诗洁？
她的身姿比电视屏幕里还要挺拔，举手投足之间释放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许阿姨，我...可以送您的女儿去机场吗？”我鼓起勇气请求着。
“愣着干什么？把她带走。”可许诗洁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吩咐男人们推着安芷往电梯走去。
“妈，明山他就是想送送我...”
“你看那像正经男人吗！？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有其他女人！你就是被他骗了还不自知！”
“他不是那样的...”
我呆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安芷的身影远去，消失在电梯内。
“明山，你们花太久了！我在努力拖住他们，尽力了。”得到解放的苏汐夏哭丧着脸走来，“嘶，手好酸，用那么大力气干嘛！”
“汐夏，谢谢你。你要来吗？”
“啊？”
没等她回答，我全力往楼梯口冲去。
“喂！我也去，等等我！”，苏汐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拼命冲到楼下，只见安芷坐进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车子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呼——呼——怎么可能追得上电梯啊！”苏汐夏紧跟上来。
我喘着粗气，“走，去火车站，我们去上都！”，叫了一辆网约车。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要这么草率的离别。
无论如何，我都想亲眼看到安芷登上飞机，飞向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