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在前面B3货架附近!抓住他们!”
中年男人的怒吼声伴随着金属相碰的刺耳摩擦声,在巨大的仓库内回荡,敲响了倒计时。
“柠柠,振作点。”
我抓住何墨柠的双肩,她却双腿一软直接跌进我的怀里,“没力气...我没办法...”她眼里充满绝望与无奈。
“没时间了,过来。”我死死搂住她的腰和脖子,半抱着她往深处挪去,借着头顶闪烁的应急灯光,看到她脸上没了平时的狡黠笑容,此刻惨白如纸。
这家伙说到底还是个柔弱的大小姐啊。
“明山,我们,我们会怎么样?会死吗?我...”她的小嘴止不住打颤,发出微弱的声音。
随着脚步声逼近,我的大脑疯狂运转,“你还记得‘高密度橡塑隔音板’吗?资料上写着,你亲自整理给我的。”
“橡塑隔音...是黑色的海绵板,隔音效果和柔软度很高,适用于...”她不自觉地轻声背出资料内容,提醒着我。
“好,嘘——”我示意她别再出声。
原来是黑色的,刚才看货的时候好像看到过,有它在的话应该可以...不管那么多了!
看着手电的光束险险地从眼前的地面上掠过,我用力把她抱起,猫着腰往记忆中看到它的地方挪去。
“李明山!!你怎么样了!我坐上车了,警察已经出动了!不要有事!不要...”右耳里不断传来沫幽的哭喊声。
可现在我没办法以她能听到的声音回答她,只能默默任她叫喊,冷汗从额头上滚落。
找到了!就是这种海绵板。
脚步声逐渐变大,“咦?怎么不在这?”传来中年男人疑惑的声音,“继续找!他们肯定就在这仓库里面!还能飞出去不成!?”
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我站在堆得像墙一样高的黑色隔音板前,在货架第二层的两摞巨大海绵板中间,正好有一道仅几十公分宽的缝隙,应该是为方便搬运留下的。
“唔...”我用力把何墨柠推进去,自己也侧着身子硬生生挤进这个狭窄的黑暗缝隙中。
刚一进去,两边柔软却厚重的海绵板就紧紧贴住我们的后背,这里面没有一丝光亮,连转身都做不到,何墨柠的身体被迫与我紧紧贴在一起。
她胸口的起伏剧烈摩擦着我的胸膛,原本那股酸甜的柠檬味,此刻被刺鼻的工业橡胶味覆盖。
“胸...胸被...唔唔——”
她这才反应过来现状,羞到发出声音。我连忙捂住她的嘴,把她的头按在我的肩膀上,右手撑着背后的海绵板,拼命往中间挤。
“嘘——没办法了...”我悄悄在她的耳边说着。
“给我一排排搜!!妈的,看他们还能跑到哪里去!”男人暴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和铁管碰到货架发出的噪声。
何墨柠在我的怀里剧烈颤抖着,她抬起头,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睁得老大,死死盯着我。
胸口紧密相贴,这股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跳声也不知道是我还是她发出来的,我能感觉到,怀里这具因恐惧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娇小身体,此时正逐渐涌出一股异样的,狂躁的热度。
幸好这海绵板足够吸音,吞噬着我们两人剧烈的喘息声。
她慢慢不再发抖,而是伸出双手环住我的腰,指甲深陷进我的腰部的衣物中,带给我瘙痒又刺痛的触感,双腿交缠过来,仿佛要把自己揉进我的身体。
“师傅,再开快点!李明山,别出事...求求你...我什么都不要了,面子、项目、公司、员工...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别出事...”
沫幽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仍在我的耳边无助地乞求着,“我正在赶过去...明山,你千万不要出事,求求你,回答我一句好吗...”
她的每一声哭泣都像小刀割在心头,我想回答她,却根本不敢出声。
手电的光束从海绵板的缝隙口擦过,我把何墨柠的头抱进颈窝,感受着她甘甜的鼻息吐进领口。我用我的体温安抚着她,祈祷着不会被发现。
“这啥?俊哥,这批隔音板还没处理吗?”男人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哦!那些是散装发货的!小心点别压坏!”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光束照进缝隙,擦过我的后背照在海绵板交叠的漆黑表面上,将板子侧边的颗粒照得清清楚楚。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低头,脸颊紧紧与她的脸颊相贴,将她的小嘴捂得更紧,止住她出于本能发出的悲鸣声,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此刻,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什么嘛!这破海绵堆这么高,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那人抱怨着,“俊哥,这里没有!我再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逐渐远去,手电的光束也随之消失。
这些厚重的海绵板成功吸收了何墨柠那轻微的悲鸣声,死里逃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我倚靠在柔软的海绵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也让她身体的触感变得格外清晰,那股起伏的触感直达后脑,变得极度诱人...
“李明山,你还在吧!刚才的声音是谁?你没有被找到吧...再撑一会儿,就快到了!”耳机里,沫幽的声音几近崩溃,勉强保留着一丝理性。
我稍稍松手,试图让身体后退一些,为何墨柠空出空间。
可我失败了...
她非但没有远离,反而把我抱得更紧,那双颤抖的手臂此时缠绕住我的脖颈。她的身体完全停止颤抖,取而代之的是迅速升高的体温,连吐息都变得炽热又潮湿。
“明山...”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凑到我的耳边,吐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股危险的滚烫。
“他们走远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呢。”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她,但空间太过狭窄,她只要稍微使点力,就能让身体重新贴合上来。
“就这样抱紧我...明山。”她的脸颊贴上来,贪婪地蹭着我的脖子与侧脸,“你的心跳得好快,是为我才跳得这么快的,对不对?”
刺鼻的工业橡胶味中,混着她身体的柠檬香味,与我身上的汗味交融。她的指尖顺着我的脊柱缓缓向下探去,挠得我浑身发痒。
“刚才,还以为我们死定了...”她的唇轻蹭着我的脖颈,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喉结,引起一阵颤抖,“可是你拼死护住我,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就算真的被抓住,也没那么可怕了。因为,有你在嘛...”
“何墨柠,你冷静点。”我压低嗓音提醒她,想要阻止她主动越界的行为。
“我很冷静,从来没这么冷静过。”
黑暗中,我感觉到她的鼻息向上吹来,精准地吹在我的唇边,“你明明也这么害怕,还拼命保护我。苏汐夏,沫幽,在这种关头,也都抛到脑后去了吧?”
她用力踮起脚尖,身体向上一挤,吐息一下子近得出奇,我几乎能感觉到她双唇的温度。
“我就知道,你就是个烂好人...我很享受,享受到甚至不想出去了...如果真的能一直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被困在没有人能打扰的黑盒子里,没有苏汐夏,没有沫幽...你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那该多好啊~明山...”
她说着,轻轻咬住我的下唇,声音里透着一股得逞的痴狂,“唔哇...你的嘴唇好软。”
在这一瞬间,我浑身一颤,她的指尖顺着我的锁骨向上爬,覆在我脖子的抓痕上,而另一只手则继续向下探去...
“咦?果然你也会把我当成是女人看待的嘛,我的身体很有魅力吗...”
“何墨柠,住手...”我强行握住她的手试图把她推开,可她不依不饶地换着方向袭来。
“李明山!我到南郊和警车会合了,马上到!给我坚持住!”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强迫我维持着理智,催促我逃离肉体上的缠绵,凭着一股负罪感抵抗着何墨柠的袭击。
“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哦,哼哼。”她的轻哼声越来越近,那小小的樱唇贴合上来,我扭头勉强躲过。
差一点...就和她接吻了,不行!
“轰——!!”
就在这时,一声轰鸣突然从仓库的门口处炸响。
像是用某种工具强行破拆大门的声音,紧接着,缝隙尽头变得明亮,警笛声传进来,红蓝交错的警灯在缝隙外闪烁。
是警察吗?安全了!?
借着亮光,我看到何墨柠的樱唇就停在嘴边,接着是一声轻微的叹息,然后是喜悦的叫声,“太好了,明山,我们得救了!”
这家伙...变脸变得真快。
“警察!里面的人抱头蹲下,放下武器!”传来警用喇叭威严而强硬的声音。
“警察同志,误会啊!都是老板让我们干的!”接着是中年男人惊恐的叫喊声和铁管掉落的噪音。
真的得救了...
“李明山!!你在哪里?我来了,我来找你了!海绵板,海绵板在哪里...”嘶哑的叫声同时从缝隙外和耳机中传来,是沫幽。
沫幽来了...
我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松懈,脱离感立刻涌上四肢,“在这里!”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叫了一声。
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我只能虚脱地靠在墙上,任由一名警察将我从缝隙里拽了出来。
外面明亮的光芒刺得我有点不适应。
“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只见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朝着我狂奔而来,她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穿,高跟鞋跑掉了一只,裹着残破黑丝的一只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距离一下子接近。
“沫...”我刚发出声音,她就已经狠狠撞进我的怀里。
冲击力让我后退半步,沫幽死死搂住我的脖子,力气大得几乎要让我窒息。她浑身发抖,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温暖着我的肩头,哭得像个走失的小女孩。
“你没事...太好了...”
我缓缓抬手想反抱住她,告诉她“我拍到照片,取证成功了”,可我的手刚抬到半空,就僵住了。
因为,衣衫不整的何墨柠从那道漆黑的海绵板缝隙里,慢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