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放开我！”我用力挣扎喊叫着，但按在肩膀和胳膊上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紧咬不放。
我回过头，刚才还一脸震惊的肖季，此刻正低着头，双手用力压住我的肩膀，根本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而在他身边的徐茵茵，则紧紧将肖季的手臂抱进自己的怀里，用一种羞愧却坚定的眼神看着我。
“肖季，你踏马是疯了吗！？”我骂着。
这家伙是彻底被女人迷晕了吗？居然这样子对我，真是看错他了！
“明山哥...你冷静点。”肖季的声音很干涩，带着股低沉的无奈，“苏汐夏已经走了。我也不希望你去追她。”
“你不希望？！你算老几啊！”
“我知道，但是你听我一句劝，看清现实吧。”肖季咽了口唾沫，身体往徐茵茵怀里靠了靠，两人离得更近了，“何大小姐不仅是书店老板，也是我和茵茵的衣食父母。而且...她对你是真心的。”
徐茵茵也顺势挽紧他的胳膊，两人依偎的景象让我的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恶心感。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嘛？以前劝我别太在意女人的你，现在在干什么？”
“自从我和茵茵谈了恋爱，再也不用担心没有喝酒钱，每天都能吃好的，穿好的，再也不用去街上晃荡，不用听姐姐和妈妈的管教，我很自由。”肖季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何大小姐是用了些手段，但这也证明她有多喜欢你，她的背后不仅仅有这间书店，更是有一整个大靠山，我到现在都摸不到她家的底。她愿意和你在一起，这是多少人求不到的福气啊...”
“我真是看错你了，肖季...”我的语气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明山哥，男人光凭热血和冲动是行不通的，到最后还是要回归生活。你忘了之前欠50万那时候的事？你娶了何大小姐，50万都是毛毛雨，以后在苏城里，能少走20年弯路！”
“肖季，别说了。”
或许他说的是有点道理，现在挣扎在小公司里的我，和作为“现代千金”的何墨柠之间，是有着极远的距离。
这种距离与我与安芷之间又不同，就算主动接受何墨柠，也几乎没有阻力，对她言听计从的她的父亲，一定会支持她...
“说得不错呀，茵茵，你找了个好男朋友。”何墨柠咯咯笑着，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
她放下那只冰冷的小手，覆在我攥紧的拳头上，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手指，与我十指交握。
“明山，你的死党都这么说了。跟着我，不仅在钱财上不用担心，在事业上我也可以让你平步青云。我爸已经查明白了，深幽互娱和总公司须臾印象，还有沫幽...要是你答应做我的男朋友，陪在我身边，我就放过她和它们。”
她把脸颊贴在我的手背上，柠檬香味涌进我的鼻腔，“要是你属于我，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哦。”
“够了！！何墨柠。”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你迷惑了肖季，搬出以前的事情刺激汐夏，还用沫幽和公司来威胁我，以为这样我就会接受你吗？”
她向后踉跄半步，错愕地抬头，似乎没料到我还会反抗。
“如果你们觉得，爱是可以用物质堆积而成的，那还真可悲。我不管你有多大的背景，能给我多少好处，只要你这个人还是扭曲、恶毒的，我就绝对不会喜欢你！我...讨厌现在的你！”
说完这句话，我扭头不去管何墨柠会露出什么表情，狠狠瞪了肖季一眼，趁着他没反应过来，挣开他的控制，向着楼梯口冲去。
我冲下楼梯，撞开慢奏书店的门，苏城室外的寒风毫不留情地钻进我的白西装。
我发疯似的冲进风里，脑中全都是苏汐夏刚才心碎绝望的眼神，以及她身上被酒水沾湿的红裙。
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穿着那件红裙，看着我穿上白西装的样子的呢？把我的胳膊挽在怀里，与我十指交握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呢？
或许，她在做着最真实的伪装...又或者，是发自内心地，展现着对我的信任。无论是哪种，我都不能辜负。
可，街上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我连忙叫上一辆网约车，报出我家小区的地址。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用颤抖的声音催促着司机。
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中，我瘫在后排柔软的座椅上。
……
“呯砰砰！”
站在那扇有些生锈的防盗门前，我用力敲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但门内却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汐夏，你开门！是我，明山！对不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攥紧的指节扣着门板，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如同被潮水般涌来的愧疚淹没。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不想让你受伤，更不想把你卷进那些危险里...”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不停喘着气，向下坐在地上。
她本来就因为过去的事情而愧疚，愧疚到甚至用极端的方法来补偿我，而我却仍有事瞒着她，破坏了她对我的信任和一片好心。
今天给她造成了那么多的伤害，我很怕她又会做出极端的傻事。
“汐夏！要是你再不开门的话，好...”我咬了咬牙，倚坐在门板边，地面与墙面的寒冷渗进我的身体，“那我就一直坐在这里，今天就算冻死，你不开门我就不走！”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逐渐消失在寒冷之中。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楼道里只剩我的喘息声。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开门的时候。
“咔哒——”门锁发出一阵轻微的转动声。
紧接着，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屋内没有开灯，声控灯的光芒照进缝隙，能隐约看到她就在门口。
“汐夏！”我立马起身，推开半掩的房门冲进去，又转身关紧房门。
“对不起，我...”当我转过身看向她的时候，话语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口，瞳孔颤抖着。
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那件原本穿在她身上的华丽红裙静静躺着，此刻像是一块被剥落的破布，紧贴着脏脏的地面，不仅仅是裙子，内衣也散落在旁边。
而苏汐夏，就站在那皱起的裙摆上，玛瑙般的脚趾蜷缩起来，光滑的脚背上流着透明的液体。
没有了张扬的礼裙，没有了任何伪装和防备，就这样一丝不挂地站在我面前。
室内的昏暗遮蔽她的身体，仅有一缕从窗缝里漏出的阳光照在她白皙到近乎病态的肌肤上，勾勒出她丰满却微微颤抖着的曲线。
她脸上那层精致的浓妆早已被眼泪冲刷干净，素颜上，只剩下让人心碎的，如玻璃般的易碎感。
她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体，只是用红肿的、失焦的双眼，空洞地看着我。
“裙子，我脱掉了。那些用来骗自己的东西，那些伪装...我都不要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微微仰起头，眼角滑落一滴眼泪，顺着苍白脸颊滴在胸口。
“汐夏，暖气也没开，你不冷吗？别这样。”我刻意扭头不去看她。
只听到她踩着礼裙，一步步接近的声音。
“明山，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具身体，这具你当时依赖到不想放手的身体。你还愿意抱住吗？就像以前一样...”
越来越接近的她的声音，似乎不带着任何感情，仅仅是本能地从她的身体深处流露出来的欲望，不去考虑任何事，仅仅渴望着再次被我抱住的欲望。
“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来找你的。不过...”我闭上眼睛，解开西装的纽扣，上前抱住她的身体，接触到她身体的一瞬间，我忍不住一颤。她太冷了，我拼命用西装的衣摆裹住她，试着让体温传递过去。
这股触感柔软，熟悉，但又遥远。明明她的身体就在我怀里，可我们都知道这是不该做的...
“嗯，明山...什么都不要说，抱住我，更紧一点...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没办法马上给我回答。”
我搂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脑袋抱进我的颈窝，距离变得更近，隔着单薄的内衬交换着体温。
对于以前的事情，以及我们和安芷之间的联系，她给出了包容的回答，允许我将答案继续保留下去。
“你老是这样不忍心看别人受苦，那个沫幽身上，肯定也像以前的我一样，有着你不忍心不管的地方。我都知道，包括你在骗我的事情，我也能感觉到。我只是，有点累了，很需要你的安慰，但又害怕回到以前...”
“对不起，汐夏。”我只能不停道歉，哪怕压迫感让我快要窒息，我也更紧地把她抱进怀里。
我对她，就像之前在车里说的那样...
“其实，你没必要那么认真的。就算不刻意扮演，旁人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对我来说，你就是...”
“不要。”她的手指轻轻捏住我的嘴唇不让我出声，“不要说出来，我苏汐夏不是别的女人。你不说出来，我也愿意...让你好好抱紧我。再紧一点，也没关系。”
她的吐息就在耳边，双唇轻轻咬住我的耳垂，表达着她深藏在内心的感情。
她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口头的回答，而是用行动来表达、发泄着一切...
我，应该满足她吗？我下意识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