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墨柠胸前的柔软还是贴上我的胸膛,她转过头,冲着不远处的沫幽露出一抹挑衅似的微笑。
“沫幽。”我喉咙发干,想要推开她,但她的指尖却在此刻用力掐了下我脖子的肌肤,仿佛在无声地对我作出警告。
我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颓然放下,没有推开她。
沫幽看着我放下的手,那一瞬间,她握着杯子的指关节僵硬到泛着白,她眼里那刚刚建立起的坚硬外壳,仿佛裂开了一条缝。
她什么都没有说,没有生气,没有阻止,只是转过身,连水都没有接就快步离开,那略显凌乱的高跟鞋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
周四傍晚下班前,我按照何墨柠的那种极端偏好,又加深了商业元素,完成了终稿。
当她翻看我的初稿时,嘴角的笑容根本掩藏不住。
她看完后突然凑近我,尖锐的指甲蹭过我的脸颊,在我的耳边低语:
“明山,这两天我好开心。明天就是公布结果的日子,我会给你一个‘大惊喜’哦~敬请期待啦。”
我看着她那得意的微笑,心里不仅没有因为完成终稿而轻松,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
周五下午,选拔测试的成绩公开会推迟了一些开展。
会议室的气氛比周一那时更加凝重,我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这三天来的精神折磨已经让我的精力透支到极限。
只要一闭上眼,何墨柠那带着柠檬香味的吐息,还有她数次刻意凑近撩拨、乱改我稿件所带来的屈辱,都会像潮水般涌到脑中。
但这三天的痛苦,还是值得的。
讲台后,沫幽陆续展示着同事们的终稿,并给出最终分数,她今天依然穿着干练的小西装,那双深棕色眼眸中,恢复了一些神采。
随着成绩一一公布,同事们的叹息或哀嚎声不断传来。
终于,沫幽翻开我提交的终稿,她抬起头与我的视线交汇,眼眸中罕见地带着一些欣慰与解脱。
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声传来。
“这样,就只剩李哥的稿了吧。”
“留着压轴,这么说...果然比不过他啊。”
“我认了,就跟着李哥混吧。”
与大家口中的猜想一样,我读懂了那个眼神,大大松了口气,总算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虽然这份终稿已经被改得不像是我的风格了,沫幽还是肯定了其中的优点,给出了一个很高的分数,目前来看,我的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各位的终稿,我都仔细看过了。”沫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经过综合评估,在本次文案部主管组选拔测试中,表现最出色、得分最高的...”
何墨柠这几天既然接受了我的低头,享受了掌控我的快感,也该满足了吧。
可是...
“等等!”
就在我的心脏剧烈跳动,双手抓住膝盖不停颤抖的时候,一个活泼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旁边响起,打碎了我满溢上喉咙口的期待。
我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见何墨柠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近距离下,我看到里面好像是白纸。
她脸上带着单纯的笑容,缓缓起身。
“小何?你又怎么了?”后面的同事略有不满地小声问着。
“沫总要宣布结果了,肯定是李哥,你就别打岔了。”
“我有意见!”她无视了同事们的劝说,踩着小皮鞋轻快地走到讲台前,将那个文件夹推到沫幽面前,“沫总,你看你都把我给忘啦!”
“这是?”沫幽看着文件夹,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距离下,应该能发现里面是白纸。
“是我的终稿呀!”何墨柠眨了眨翠绿的眼睛,“我也是咱们文案部的一员,这个选拔测试我也参加了。怎么沫总连我的终稿都忘记收,就直接要宣布了呢?不公平啦!”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小何,你还是新人,不可能比李哥更好吧。别闹了。”
阿晓出声提醒,其他同事也都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想法。
我死死盯着何墨柠那张笑着的脸,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是什么时候参加选拔的?这几天我是没有去管她的工作,可是她刚才交的明明是白纸啊...
她应该知道,自己就算是交上白纸,因为出资方代表的身份,沫幽也无法反抗。她咬定了沫幽绝对不敢当场驳回她的终稿。
“何墨柠...”沫幽放在讲台上的手,正微微颤抖着,“你的稿子交得太晚了,评分工作已经结束了。”
可沫幽咬着牙,仍然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晚了吗?可是我都已经把终稿写出来了,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要是就这样结束的话,我...”何墨柠前倾身子,用只有她们两人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我看到沫幽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既然何墨柠也提交了终稿。”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为了保证公平,给新人一个机会。本次选拔结果的宣布...推迟到下周一早晨。散会!”
说完,她拿起桌上薄薄的文件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会议室,背影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狼狈。
我呆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被她看透了吗?我的目的...
这三天屈辱的顺从,压抑自己去迎合她的喜好...这些努力全都白费了。在她绝对的掌控力面前,无论怎么努力都没用。
她就没有打算放过我,也不打算放过沫幽。
“哎呀,真可惜。”和同事们一起回到办公区的时候,她在我的耳边轻声说着,“没关系,下周一,说不定你的成绩还是最高的。因为我在文案方面很菜嘛。”
这时候刻意向我示弱的她,那小脑袋里不知道又在想着些什么。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打卡三三两两地离开办公区。
我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收拾起东西,连怎么走出办公区的都不知道,只想着明天周六,又可以休息了。
好累...
临近春节,周围有些商铺迫不及待地放了些烟花,室外的冷风混着火药味吹在脸上,却不及我心中寒意的千分之一。
“明山!”在我走上复古商业街的时候,小皮鞋的脚步声跟来。
何墨柠从我的身边走过,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在距离最近的一瞬间,我感觉裤子的口袋里好像多了一张硬硬的卡片,裤袋向下一沉。
“这三天我很开心!哪怕你是装的,我也很满足。可惜,到头来你还是装的!”
她拍拍我的裤袋,不回头地向前走去,声音顺着冷风传进我的耳朵里,“这个双休日,我在那里等你。如果不来,周一...不用我再多说啦。”
我低下头,看着她脚上那双油亮的棕色小皮鞋逐渐被人群挡住,远去了。
人群从我的身边走过,不耐烦地撞开我的肩膀。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张边缘锋利,带着她淡淡香味的房卡。
上面写着:“金湖之钥大酒店,2101号套房。”
这...是酒店的房卡,她让我在周一之前去一趟那里...去酒店的套房里?
在那种隐秘的空间内,打算要我做些什么呢?只要我用房卡打开那扇门,也许就会沦为她欲望的发泄口,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只要踏出这一步,就代表着接受。
可如果我不去,沫幽这几天的隐忍、痛苦,还有她家庭施加的压力,总有一天会压垮她。
“嗡嗡——”
就在我死死握着那张房卡,站在令人窒息的十字路口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机械地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是一条来自星月互娱对接群里的消息:
“贵司项目对接人,您好,为了确保这次新主播亮相活动的正常推进,本周六日请前往星梦国际影楼,熟悉每位新主播的特色与现场风格,下周一将正式开始推进文案工作。”
是啊,也是时候了...离春节只有一周多的时间,也该开始推进项目了...
可是,现在的我,能做好这个项目吗?
很快,另一条消息传来,是来自姜瑠兰的私信:
“Ciallo~李明山,好久没见,想我了吗?看到群里的通知了吧,这周六日麻烦你加班咯!我这里的姑娘们都迫不及待想见你这个大帅哥了!你忍心不来吗?忍心吗?”
我叹了口气,将房卡放回裤袋,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这又是从哪里学的古怪招呼方式...不过,看着她的文字,总感觉有着一股使人振作的力量。
就算这样,何墨柠的邀请也不会消失...
“好,我会去的。你别耍花招。”我回复她。
“花招,你是指我擅自撮合你和沫幽的计划吗?哎呀,那之后你们的进展怎么样了?你是渣到放弃芷芷而和幽幽在一起,还是专一到狠心推开她!我很期待见到你!”
我看到她的状态栏一直显示“输入中”,还以为她会发表什么重要要求...
结果,却是这样一句质问。在如今已经麻木的我看来,完全没有杀伤力。
我终于还是变成这样,麻木的样子了...
该怎么办呢?是先去影楼,还是去酒店?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迟迟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