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苏城最豪华的金湖之钥大酒店,2101号奢华套房里,忙音在宽敞房间里响起,仿佛是对我最无情的嘲弄。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紧紧攥着那部黑屏的手机,窗外是苏城繁华璀璨的霓虹夜景,可那些光芒怎么也照不进我的眼底。
落地窗上映着我半透明的倒影,穿着单薄的淡黄真丝吊带睡衣,柔滑的布料贴在身上。
我看上去是那么娇小。
“明山...你居然敢让别的女人挂我的电话?”我喃喃自语着,怒火从心底燃起。
这一刻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扭曲到了癫狂的程度。
“李明山...李明山,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
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像一只炸了毛的野兽,一把抓起梳妆台上的名贵香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沉闷刺耳的碎裂声在套房里炸响,玻璃瓶瞬间四分五裂,液体混杂着尖锐的玻璃四处飞溅,在奢华地毯上留下一片狼藉,浓烈到刺鼻的香味涌进鼻腔,却依然无法浇灭内心的怒火。
我发疯似的将梳妆台上的面霜、口红统统扫落在地,直到梳妆台上变得空无一物,才用尽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膝盖一软,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我把脸埋进枕头,眼泪如洪水般涌了出来,迅速染湿枕套。
“为什么...为什么老是去找别的女人?我明明...我明明做好准备,已经在这里等你了。”
我在枕头里发出一阵阵呜咽,在愤怒与委屈的交织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些藏在心底深处的画面。
小时候的我,不过是个被关在豪华房间里的大小姐,爸爸只知道赚钱,妈妈只会袒护爸爸,每次我想要爸爸的陪伴时,妈妈总会嫌弃我太娇气,说钱最重要,比陪伴要重要得多。
于是,长大一点的我成了叛逆少女,不管爸妈的想法,任性地冲出房间,拿着爸爸给的钱在外面独自游荡。
直到有一次,我因好奇走进苏城大学,在开放日那天,读到了他——李明山写的故事。
是李明山,是那个温柔、总是耐心地逐字逐句教我写故事的他,让我学会用文字去描绘心情,去表露藏在内心深处的不满与失望...
是他让我写出自己的故事,亲手帮我修补了破碎的父女关系,让我重新得到父亲的关注与宠爱。
和他在一起的那短短几天里,我就发自内心地下定决心,要让他成为我的全部,只有他,可以成为我的爱人,我的伴侣。
可是...
当我努力考上苏城大,满怀期待地去展评会现场找他要签名,想象着他认出我来时会是什么惊喜表情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眼里...根本没有我。
他只是看着那扇慢慢关上的门,看着早已离开的安芷的方向,匆匆给我签了个名。
我的整个世界,在那个时候崩塌了...我视作全部的男人,竟然抛弃了我!
这种窒息感,像是一把淬毒的短刀,将我对他的依赖与爱意,扭曲成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恨与病态的依恋。
“你不可以看别的女人...不可以不认得我...”我从枕头里抬起头,凌乱的发丝贴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明山,你是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的男人,你是我的...我已经忍了安芷那么久,不想再忍其他女人了!安芷不行,苏汐夏不行,沫幽也不行!只有我可以...”
我猛地坐起身,手指颤抖着摸上床头的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柠柠啊...”那头传来爸爸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略显不满却依然温和,“这都半夜了,怎么还不睡觉?是不是在深幽传媒里过得不顺心,受委屈了?”
“爸爸...”我的声音里除了哭腔,不由得带上一股浓浓的戾气。
“有人欺负我,有人跟我抢男人!我要你帮我,再去找找白洋湾互娱的朋友!我要他们立刻给子公司星月互娱施压,不再让深幽传媒继续负责那个项目!我要让她们都付出代价!”
说完,电话那头的爸爸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些无奈:
“柠柠,你冷静点。爸爸知道你从小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爸爸也帮过你,分出资金让你去那个分公司里玩玩,甚至还动用媒体圈的关系为你和那个男人铺路。你要是受了委屈,爸爸明天就可以去找高管朋友喝茶聊聊。但是,爸爸有话想劝劝你...”
啧!
怎么会?
爸爸以前只会全盘答应我的话,这次怎么还劝起我来了?他根本就不懂我!!
“爸!这件事很重要!”我说着。
“唉,柠柠啊。你为了一个普通男人,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大半夜的发脾气,不值得。天下的好男人多得是,以我们家的条件,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那个叫李明山的小职员?”
“他不普通!!”我猛地尖叫起来,甚至破了音,“你们都不懂!你根本不知道他对我过去的人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甲在外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不是普通男人!他救过我,要不是他的存在,你和妈妈根本意识不到我的重要性!不会了解我的需求,我的孤独,我的绝望!没有他,你们什么都不会知道!他是我的全部...以后也会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好久,我能听到爸爸的又一声叹息,然后是略显敷衍的回应:
“好好好,爸爸知道。爸爸明天就去安排见面的事情。你别哭了,早点休息...”
“嘟——”
我狠狠按下挂断键,将手机砸在柔软的床垫上。
我抱住自己单薄的肩膀,像只无人宠爱的流浪猫一样,蜷缩在大床中央。房间里暖气充足,我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只有心脏传来的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李明山,你为什么老是去看其他的女人,为什么认不出我就是当年那个最依恋你的女孩子,我恨你,又离不开你...
爸爸妈妈也是,他们根本理解不了李明山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没关系的...明山。”
我的嘴角又扬起一个扭曲的笑容,“既然软的不吃,那我就把你身边那些碍眼的女人全都赶走...等你一无所有、只能朝着我爬过来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
“你只能是我的!”我叫着,仿佛这样就可以舒缓心脏的阵痛。
* * *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在会客室黑色的沙发,还有我的身上。
我被手臂上一阵酥麻的酸痛感压醒。
“唔...”大脑里还残留着昨晚那场风暴的余韵,酸胀感让我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会客室那陌生的天花板,紧接着,鼻腔里涌入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汗水和香水味的靡靡气息。
这股味道,一下子让我清醒过来。
昨晚...在这个封闭的会客室里,就在这张沙发上,在沫幽不顾一切的哀求下,我没能守住底线。
我僵硬地低下头,看清怀中景象的瞬间,呼吸停滞了。
沫幽正安静地趴在我的胸口,睡得很沉。
她平时总是一丝不苟地梳成大马尾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地散落在我的锁骨和手臂上。那件小西装的领口敞开,早已变得皱巴巴的,衣角耷拉在地毯上。
而她身上的最后一件内衬更是...
我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颤抖着手,想要帮她整理凌乱不堪的衣衫,遮掩起她白净肌肤上那一枚枚的红痕。
然而,就在我挪动手臂,视线下移的那一刻,我吸了一口凉气。
在我和她身体的边缘,黑色的沙发垫上,赫然留着一片混合着不明液体的半干红色痕迹,很是显眼。
那是...?
大脑一阵眩晕。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
我真的跨过了那条线。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推开她,还握住她的腰肢,彻底越过了那条职场红线。
“唔呜...”
正当我被负罪感淹没时,怀里的沫幽似乎是察觉到了我身体的僵硬,缓缓睁开那双深棕色眼眸,眼里透出一瞬的迷茫与涣散。
但很快,在她在近距离下看清我的脸,感受到此刻彼此间暧昧的相拥姿势后,她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抹红晕,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耳根。
“沫幽...”我的喉咙发干,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沫幽愣了愣,在短短几秒后就将刚才的慌乱与羞耻强行压下去,猛地从我的怀里坐了起来,开始整理凌乱的衣物。
“嘶——!”她刚拾起衣摆,眉头就猛地紧蹙,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额上渗出一些冷汗。
“你没事吧?是不是还很痛?”我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要扶她,“我昨晚...”
“别碰我!”她像触电般拍开我的手,别过脸去,不让我看她的表情。她急促地拢紧衬衫,试图掩盖昨晚发生的事情,手指微微发着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转过头看我时,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冷厉的面具,只是声音还在微微发抖,出卖着她。
“李明山,昨晚的事情...只是我被姜瑠兰刺激到失控,加上我们两个都需要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眼神刻意避开沙发上那抹明显的红色,一字一顿地继续说:
“出了这个房间,昨晚发生的一切,你最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是文案部的主管候选人,我也还是你的总经理。”
她尽力让语气听起来冷酷,却依然难掩声音里的颤抖。
“没发生过...”我小声重复一遍。
她是说...让我忘记昨晚的一切?是为了不影响我们在公司的发展,对我们两个都好。
我能理解,也应该理解她的决定。
要是让全公司都知道,我们做了这种事。
或者让何墨柠,让其他人知道,后果难以想象。
可是...
就在我们两个对视着,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咚咚咚!”
会客室的那扇木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我看看沙发上那抹显眼的红色,又看了一眼衣衫不整,满脸惊讶的沫幽,立刻跳下沙发。
完蛋!还没收拾呢,会被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