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诺伦想要继续问些关于戒指的详情时,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同时传来。
其中一个是塞西莉亚姐姐!
已是十分熟悉圣女姐姐脚步的诺伦精神一紧,连忙站起身,小跑着站到艾丝翠德坐着的沙发后面。
再次化身兢兢业业的资深女仆,表情淡然,目光平视远方,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和别人交谈的意愿。
艾丝翠德看看诺伦,又把目光投向大门处。
这是圣女殿下带着兰斯回来了?
这般一想,艾丝翠德也是连忙站起身来。
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大门便被缓缓推开。
映入眼帘的正是兰斯那张有些暗沉的脸庞。
翠绿眼眸与猩红眼眸刚对上眼,艾丝翠德心中的巨石便是猛地落地。
兰斯没有被净化掉……太好了!
“兰斯!”
艾丝翠德呼唤一声兰斯的名字,轻轻一跃便直接朝着兰斯奔来。
见到艾丝翠德眉角有些许憔悴,兰斯莫名的有些心虚。
应该早点想办法通知一下精灵小姐的,这不是让她白担心了吗?
自己在圣光教会驻地又没受什么苦,老东家一跃成为当前这个分教会的一把手,顺带着自己都捞到了圣光教会下辖的骑士团的正式编制。
这两年他是个低阶冒险者,地位之低不用多说。
但哪怕是前些年在复国军的时候,他也只是一个高阶的后起之秀,什么身份地位都没有。
完全可以负责任的说,兰斯现在的地位较之先前,那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艾丝翠德便一下扑住了兰斯,撞得毫无防备的兰斯向后踉跄两步,骤地压到两团绵软后才接受缓冲停下。
兰斯:?
诺伦:?
两兄妹齐齐傻眼,兰斯完全没预料到艾丝翠德会直接扑过来抱住他。
毕竟算算时间,自己也只是失踪了一天多点,又不是失踪了十年八载的!
单身两世的兰斯,哪里会明白小别胜新婚的概念?更何况兰斯是个食尸鬼!留在圣光教会,这又怎么能不让艾丝翠德提心吊胆的?
缓过来后,兰斯就感觉到头皮有些发麻。
我身后那两团绵软的缓冲物是什么?该不会是……
兰斯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莫名的感觉到身后有清晰的恶意,吓得兰斯丝毫不敢扭头向后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只手臂举着,向下一瞬,又赶忙举起。
显然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回应艾丝翠德的拥抱。
但诺伦不需要扭头啊!
兰斯打激灵的时候,诺伦也是心下骇然。
因为圣女大人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从温暖和煦的阳光,一帧一帧地变成了霜寒千里的冰川!
完啦!
诺伦心中哀鸣,从小便和塞西莉亚相识的诺伦,哪里分辨不出来塞西莉亚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只见圣女大人死死地盯着兰斯身侧披散而出的些许深金色长发。
目光空洞深邃,好似在凝望无尽的深渊一般。
诺伦心中怦怦直跳,十分担心塞西莉亚姐姐会一怒之下动用要素阶的伟力,将艾丝翠德姐姐这个偷腥猫直接抹去!
这可怎么办呀?!
诺伦比兰斯还要慌乱,虽然才认识不久,但诺伦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艾丝翠德姐姐的善良与温暖。
若是因为哥哥的缘故就害得艾丝翠德姐姐受伤,那她哥哥的罪过可就大了!
但出乎诺伦预料的是,被这般冒犯的圣女大人,只是深吸一口气,眼睛迅速闭上。
紧接着呼气的时候又缓缓睁开眼睛。
不过这时的塞西莉亚表情已经再度恢复自然,笑吟吟地:
“咳咳~艾丝翠德王女殿下?注意影响~”
这时,抱着兰斯的艾丝翠德这才意识到圣女大人就在兰斯身后,也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的失态!
当下如同触电一般松开兰斯,向后退了好几步:
“那个…不是……我只是……”
艾丝翠德支支吾吾,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而塞西莉亚则只是轻轻抬起手,掩嘴轻笑,说道:
“看来您的确很担心法洛斯伯爵的安危呢~”
兰斯:啊?
诺伦:啊?
两兄妹再次傻眼,不知道塞西莉亚说的这是什么话。
诺伦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塞西莉亚姐姐这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了?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塞西莉亚姐姐和自己哥哥的关系?
唔——不对。
诺伦仔细一观察塞西莉亚的状态,便发现塞西莉亚眼中仍然燃烧着掺杂着嫉妒和愤怒的火焰!
那眼中只透露出一个意思:
明明是我先来的!
更为直观地便是塞西莉亚姐姐两只手的指尖捏得发白。
显然刚才的话只是面子工程罢了。
直到这时,诺伦才注意到圣女姐姐对于精灵姐姐的称呼——殿下?
嗯?
精灵姐姐是殿下?那就是公主咯?
但是精灵一族,好像只有一个王室来着……
两眼猛地瞪大,诺伦看看艾丝翠德,又看看自己老哥,之后再看看塞西莉亚。
啊?
我哥竟是如此福泽深厚之人?
…………
希芙拉尔中央城区,城主官邸之内。
终于将两大教会的高层送出中央城区,[希芙拉尔黑龙]、城主冈瑟·霍夫曼烦躁的抓了抓本就不多的头发。
虽然两大教会的枢机仍然对他保持了相当的尊重。
但那个金毛圣骑士长对他的挑衅话语,已经深深扎入了冈瑟·霍夫曼的心中。
若是几年前,对于这种评价他为假圣阶的言语,冈瑟·霍夫曼是不屑一顾的。
毕竟自己可是三大教会都认可的顶尖强者,你要是觉得我不行,那你也从圣战中脱颖而出,成为三大教会都认可的人呗?
但现在冈瑟·霍夫曼对于这种言语变得格外敏感起来!
重重地将房门关上,冈瑟·霍夫曼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冈瑟·霍夫曼低头想要看看自己的脚尖,却只看到自己隆起的腹部。
悲叹一声,冈瑟·霍夫曼只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两年前,他还不是这么一副富贵相。
这剧烈的变化都发生在这短短的两年内!可这根本就不是因为他疏于战斗训练。
相反,现在的他训练的努力程度,甚至比他还在当冒险者时要千倍百倍!
但这仍然没能逆转自己身体逐渐变得臃肿的现实。
这固然有希芙拉尔特殊法则侵蚀的影响,但是说到底,以前都是因为自己不是真正的圣阶。
本质只有要素阶的自己,根本就不能抵御法则侵蚀,更不能阻止自己身体机能下滑的情况。
若能够成为真正的圣阶,使得自身也形成‘漏斗’,让要素冲刷自己的身体,自己又怎么可能变成这幅样子?
但这些都不是让冈瑟·霍夫曼真正感到愤怒与恐惧的。
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最近两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希芙拉尔特殊法则对他的加持在缓慢消散!
没错,就是在消散!
现在的他,单就对法则运用来说,已经只有两年前的七成实力!
照这个趋势下去的话,短则六七年,长则八九年,他就会彻底失去对于希芙拉尔特殊法则的运用能力!
到那时,他连个假圣阶都不是了!
只是一个实力衰退的老年要素阶而已!
最初,冈瑟·霍夫曼感到深深地恐惧。
为此他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来阻止这个趋势,但都于事无补。
无奈之下,他甚至顶着被三大教会神罚的风险,悄悄地接触了魔女隐世会的高层,只为查清自己逐渐失去加护的原因。
是希芙拉尔不认可他了?还是自己真的太老,不能身受加持了?
但魔女给出的结果,只让冈瑟·霍夫曼感到愤怒!
“法则的加护……没有消散……转移到他人身上了……”
究竟是谁!
是谁偷走了我的法则加护!
我才是希芙拉尔法则认可的人!我才是!
咆哮一声,心情本就糟糕的冈瑟·霍夫曼一怒之下将桌面上的所有物品一扫而空。
叮里咣啷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冈瑟·霍夫曼喘着粗气,目眦欲裂,眼中满是血丝,死死地盯着掉落在地上的水晶球。
那是魔女隐世会的魔女给自己的魔导具。
虽然她们说,这魔法水晶球能帮自己锁定‘偷窃’自己加护的人,但两年来,这东西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那帮躲躲藏藏的魔女根本就不想帮我找到那个窃贼!
就在冈瑟·霍夫曼喝骂不止之时,那掉落于地的魔法水晶球忽的闪过一抹亮白色的微光,不消片刻便消散一空。
冈瑟·霍夫曼的喝骂瞬间定格,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缓过神之后,这中年发福的老城主一个飞扑,从座位上弹射而出,一下扑住了那刚刚闪过一丝淡白微光的水晶球。
但当城主将那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捧起,仔细观察的时候,那水晶球又变得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刚才看错了?
等了许久,冈瑟·霍夫曼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觉得可能是月光闪耀,使得他眼花看错了。
但就在这时!
水晶球中再度闪过一抹淡白的亮光!
在西方向划出半圆的弧度,旋即再次消失无踪。
这下冈瑟·霍夫曼可是看清了!
西!在西面!
偷走加护的小偷在西面!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