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衣服破了,这是我的错。”白思晴的话里充满了歉意。
“没关系的,缝缝就好了,我还有一套。”
“那可不行!这样吧,你把外套给我,我叫人帮忙补一下。”
尘暮心看向白思晴的脸,那情真意切的脸上似乎充满着后悔。
她的语气有点强硬了。
也不知是尘暮心与漂亮的女孩子说话,还是因为对方那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竟让尘暮心有些紧张。
“那…好吧!谢谢你,下周一给我,可以吗?”尘熹心实在是“拉”不住对方那双拉着自己校服外衣的手,只好顺着她的话接下来。
拉扯的感觉令人很难受。
尘暮心真的害怕对方能把自己拉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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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铅灰色的天幕下,凛冽的北风卷着零星的雪粒,抽打着行人的脸颊。放学的铃声刚歇,一个容貌俊美的少年便推着自行车,从教学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穿着厚重的深蓝色羽绒服,领口处露出一截白色的毛衣领子,愈发衬得他脖颈修长,肤色如雪。
少年推车的动作利落而沉稳,直到驶出校门的缓坡,他才轻巧地跨上车座。寒风似乎有意与他作对,将他原本梳得整齐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却意外地为他那张精致的脸庞增添了几分不羁的少年气。他微微眯起那双如寒星般明亮的眼睛,凝视着前方被落日余晖染成淡金色的街道,高挺的鼻梁下,呼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自行车的链条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车轮碾过薄雪的“咯吱”声,构成了冬日傍晚独有的乐章。少年的双手紧紧握住缠着防滑胶带的车把,指节因寒冷而微微泛白,却依然稳稳地掌控着方向。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都会忍不住回头望一眼这个在寒风中骑行的少年,他那清冷又俊朗的侧脸,仿佛是冬日里一株傲然挺立的青松,带着一股不畏严寒的倔强与朝气可爱。
风愈发大了,吹得路边的枯枝簌簌作响。少年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对归家的期盼,也有对冬日骑行的享受。他骑着自行车,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身后留下一串清晰的车辙,如同他在这个冬日傍晚留下的青春印记,清晰而深刻。
车轮碾过一处结了薄冰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少年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前方路口,几辆私家车正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裹着厚实羽绒服的家长们快步走向校门口,手里还提着保温杯或备用的围巾。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生扑进母亲怀里,母亲笑着替她拍去肩头的雪粒,又将一个暖手宝塞进她手里。不远处,一位父亲轻轻的接过儿子手里的行李,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关切。
这一幕幕。牵引着尘暮心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黄昏。
世人都说落日和朝阳很美,可这样美丽的时刻,尘暮心已经看过很多次。他无数次地思考,为什么那样美丽的落日离自己那么远,远到让人求而不得的痴迷,化开的光仿佛伸出手便能抓住它,可离自己又好像那么远,就像化作星星的父亲与母亲。
微风吹过他雪白的发梢,带着他的思绪飘到远方。
尘暮心长大了。是心灵上的长大了。
至少在父母患上重病离世之前,他还是个孩子,他可以哭,哭诉生活中的委屈,他也可以笑,笑着告诉父母,他一天遇到的乐事。
“不要害怕,爸爸以后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的。”
“爸爸会变成星星吗?”彼时,只有6岁的尘暮心问道。
“是的,每当你抬头望向星空夜幕,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爸爸。”
父亲那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尘暮心的头。
这本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但随着父亲的离世,母亲也因此过度悲伤而病发离世,这个美好的家,碎了。化做了黏着血的泪痕。
尘暮心最初无法接受,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他心中的不舍与不甘,执念太深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你们再活十年,哪怕二年也好,明明说好了,你们结婚纪念日时,一起去三亚旅游,说好了你们要看着我走向幸福美满的婚姻的,明明……”
自那以后,这个少年眼中失去了光。
是啊,泪流光了,心里也就空了。他,无家可归了。
但,直到有一天,他度过了那阵悲量,在这片有限的时空之间。见到了他人生中足以添满那空洞心灵的那道光。
他现在的妹妹——尘悦儿。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对蹲在地上哭的女孩说的话:
“别怕,我带你回家。”
他没有问对方,她为什么在这里流浪。他从她的眼中隐约看到了答案。
因为他,也无家可归。他知道断线风筝随风而去的心痛。
但两个无家之人却组成了一个新的家。
随后,尘暮心在那之后长大了,他开始用他的善良去为另一个“她”撑起了一片大伞。他变了,那时,他不再沉默,而是以积极的心去应对残酷的生活。尽管他现在只有十六岁。
“所以,你连她从哪来你都不知道!你就敢把人带回自己家里?”
暮亭舟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那双坚实的眸子。
“你好歹报警,让警察处理也好啊!你以为你是活菩萨吗?都快穷到喝免费菜汤了。”
“你倒好,甚至还给她办了入学手续。是,你做的是,你能报贫困生,那也是在没有人干预的情况下。再就说这些材料费,一年两三千的交。”
“别的不说,从程序上讲你这就不合规。我也是傻子,能和你这种傻子当上这么多年的好哥们。”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暮亭舟有些气喘吁吁,只好坐在沙发上。
“站着干什么,坐下!”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老子托人给你这‘远亲’,从山沟里的,忘记家在哪里的‘表妹’都办好了身份证了。我算是和你上贼船了。”
暮亭舟深深的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大哥,查到了…”
接着暮亭舟背过身子。经过了长达10分钟的漫长交流中。他的表情由不耐烦,转向了震惊,暂时尘暮心好久都没有看到的愤怒。
当他转过身来时,眼神中多了很多复杂的思绪。缓缓的说道。
“说的倒轻巧,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即可。我可以帮到底,但你也得给我点补偿吧。”
尘暮心不禁笑出了声。
“这家伙,真的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原来,补偿是:
“以后我忙的时候,你给我做饭,钱我出,周末我就给你带食材,你要是做的差了可得重做。(威胁小猫表情。)”
后来,又说:“还有,有空带小姑娘去逛逛医务室,检查一下身体。学校里面的很实惠。”
“还有啊,你竟然决定当哥哥了,就尽量对人家好,记住了啊,我也算身为他哥哥的兄弟,怎么说我也得等于她半个哥哥了。”
想到这里。尘暮心笑了“变脸真快。”他笑着吐槽着。
晚风吹过脸颊,让人清爽过头了些。
少年静静地望着其他人和睦的家庭,车轮缓缓转动,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那些熟悉的画面,如同被风吹开的旧相册,在他脑海中一页页翻开。记忆里,也有过这样的冬日。
母亲会站在家门口,远远地朝他挥手,围巾在风中轻轻飘动;
父亲则会接过他沉甸甸的书包,顺手揉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帽子传来,暖融融的。那时的风,似乎也没有这般刺骨,雪粒落在脸上,也像是带着甜味的糖果。
他的目光在那些家长和孩子之间流转,嘴角的笑意却未曾消散,反而愈发柔和。那些回忆,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酸楚与伤感,反而像冬日里的一杯热茶,温润而熨帖。他知道,父母的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里,如同这冬日的寒风,虽冷冽,却也塑造了他坚韧的骨骼。他们教会他的,不是沉溺于失去的悲伤,而是带着他们的爱,勇敢地向前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