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我吧，小子，我可是帮你把这段难缠的关系彻底斩断了呢。”
“……”
正在逐渐消散成渣的‘自己’，就向南溪炫耀着刚才他表演的那出苦情戏。
至于南溪，他并不想对这事做出评价来。
诚然，少年很想结束这段注定没有结局的别扭关系，但他自己就如同这段关系一样别扭，他就想用温和的方式用以结尾。
少年明白，用温和的方式的话，他就会带给黄暮芷希望，虚假的希望。
这事是少年不想看见的，所以他就必须强硬。
可我们也说过了，南溪是个别扭的人。
他可以与相识的女子发生关系，却不能容忍与她们之间的感情，对现在的少年来说，他爱的女子永远只有那么一个。
对少年来说，这不过是被迫发生的关系，并不是他对自己师尊的背叛，这顶破天了也只是不可抗力。
虽说这事的源头，是少年自己惹怒‘自己’而产生的后果。
南溪就选择性丧失了这件事，而在与黄暮芷关系这件事上，少年也选择性的忘了一件事。
就是说，斩断这段关系这事本身，就会给女子带来伤害，再怎么温柔的方式也是没用的。
而南溪这么做，只是为了给自己找借口，安慰自己罢了。
也就是所谓的自欺欺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少年内心的‘自己’就看清了这件事，于是在剩下的那么点时间立即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毕竟，南溪是能把这件事甩给‘自己’头上的。
让一个半好不咋坏的人干坏事的方法其实特简单，那就是不让他背责任。
而南溪刚好就是这种半好不咋坏的人。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不如往常一般，怼‘自己’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眼前的人即将彻底死去了，现在再说些什么烂话，南溪自己的良心就不允许他这么做。
“……你遗言就只有这些吗？”
沉寂了一会儿后，少年用带着哀叹的语气问道。
“你还指望我说些什么东西。还是你可怜我，准备在我消散前，再听我讲讲你以前的那些事迹？但很可惜，我剩余的时间就不够给你讲这些听。”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死前总有些话想讲给别人听吧。”
“呵。”
听见南溪这话，‘自己’就回给了少年一个戏谑的微笑，如之前无数次一般的微笑。
“别她娘的发善心了，我好歹也算是你，你在怜悯我这事，我是看得出来的，收起来吧。我并不是真实存在过的生灵，所有的记忆也只是从过去的你身上继承的，我只是注定要消散的记忆而已……”
‘自己’稍微顿了一会儿，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遗憾的说道。
“所以我不会总结遗言什么的，谁叫没人会听我的遗言呢。不过你很想听的话，我倒是勉强能说出一句狗屁不通的来。
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希望自己能成为真正的生灵，就这样，以及你我还是永别的好，我永远都不想再当你这种臭小孩的保姆了。”
随着最后一句的抱怨结束，‘自己’便完全消失在了这片深邃无比的暗之空间内。
而南溪也从一夜的睡梦中醒来了，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轻松了不少。
说实话，这样想其实挺掉道德的，可这确实是南溪真实的感受。
他不必再担心那个声音什么时候会冒出来说些刻薄话，不必再在杀人时感受到那种冰冷的兴奋，不必再背负着什么难以言说的使命。
从现在起，他就是他，完完整整的南溪，一个爱着师尊，想当大侠，也有些别扭和自私的普通少年。
“唉……”
叹了口气后，南溪从铺满茅草的地上爬了起来，他昨晚就是在这破败的城隍庙睡了一晚。
这也是话本里的常事了，女主在外漂泊，风餐露宿，晚上便睡在破败的城隍庙中，然后半夜醒来发现男主恰好在躲避盗匪追杀，随后就救美人什么的……
当然南溪没这“好运”就是了，拾掇了一下身上沾满灰尘和茅草的麻布灰衣裳，束起了雪色的长发，南溪就欲出了这破庙。
在临行前，他还朝那泥塑的城隍拜了拜，倒不是南溪信什么鬼神之事，只是这样做比较有那种江湖人的感觉。
随后南溪就踏上了路途。
当然，目前南溪并没有什么目的地可言，真要说的话，应该就是回花酿镇找师尊，但他母亲并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位置。
南溪现在得循着大路去找到镇子或小村，然后赶到城池，这样才能决定之后的路途。
说实话，南溪感觉师尊已经在找自己的路上了，现在回北边总感觉没什么必要。
但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