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跟踪,得把内力在掩盖好一些。’
南溪在内心中如此想到,同时身体已经动了,面前的土墙已经轰然炸开了。
黑衣人直接冲破墙壁,扑了过来。,的动作很快,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南溪面门。
南溪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右脚,对准扑来的身影,轻轻一蹬。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黑衣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在破屋另一面的土墙上,土墙晃了晃,簌簌落下大片灰尘。她摔在地上,闷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南溪站在原地,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尘土,看着那个狼狈的身影,轻声说道。
“好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糟糕,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屋里屋外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破屋发出的呜呜声,还有墙角女捕快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黑衣人慢慢抬起头。
铁面具遮住了她的脸,但那双透过眼孔露出来的眼睛,此刻已经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死死盯着南溪,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下呼吸都带着嘶哑的杂音。
“臭小子,”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我要杀了你!”
最后一个字还没完全出口,她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更快,更狠,双拳齐出,拳风裹挟着真元,在空气里划出两道淡金色的轨迹。招式很标准,是江湖上蛮常见的拳法。
但南溪只是看着。
他看着那双拳头越来越近,看着拳风掀动自己的发丝,看着黑衣人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然后在拳头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他动了。
身体微微一侧,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像接一片飘落的叶子那样,轻轻接住了第一拳,拳劲很大,震得他掌心发麻,但也仅此而已。
接着右手如灵蛇出洞,从另一个角度切入,食指中指并拢,在黑衣人第二拳的腕脉上轻轻一点。
“呃!”
黑衣人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拳势一滞。
南溪趁势踏前半步,肩膀轻轻一撞。
这一撞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内力的巧劲,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柔韧又霸道的力量从肩头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红肿起来,轻轻一动就钻心地疼。
“你……”
她抬起头,声音除了愤怒和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南溪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向前迈步,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悠闲,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但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等走到黑衣人面前三步时,那股属于先天境高手的威压已经如潮水般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衣人咬紧牙关,强行提起真元抵抗,内力便在其身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罩子。
南溪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好奇。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层金光,轻轻一戳。
“啵。”
金光应声而碎,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夜色里。黑衣人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再次撞在墙上。
这次她没能立刻爬起来。她靠着墙坐着,铁面具下传出粗重的喘息声,鲜血从面具边缘渗出来,滴在黑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南溪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太弱了。
弱得不正常。
按理说,能策划出谋杀知府公子、用连环案做掩护、还能驱使采花贼这种人做事的存在,手下不该是这种水平。
一二品的实力,粗糙的招式,连最基本的真元运用都漏洞百出,依据她的言论来看,她好像是梁国皇室的势力,可就这招式而言,她更像是临时招募的江湖散人。
可如果是临时招募的,为什么会用铁面具遮脸,为什么要刻意改变说话腔调?
南溪想不明白。
而就在这时,屋里的另一个人动了。
采花贼。
她一直站在屋子中央,冷眼旁观着刚才的打斗。此刻见黑衣人落败,她不但不慌,反而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恶心,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哟,”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粗哑,但多了几分戏谑,“这不是昨晚那位穿粉裙子的小美人吗?换了一身衣裳,我差点没认出来。”
南溪转过头,看向她。
采花贼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赤裸裸的,让人生厌。
“啧啧,昨晚离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了看,真是……绝色啊。”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很兴奋。
“只要投降,姐姐可是会好好疼爱你的……呵呵。”
话完,这人便用舌头舔了舔嘴,搭配她那外貌,就相当的恶心。
南溪的眉头皱了起来。
厌恶,像看到了一只肥硕的蟑螂在食物上爬,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纯粹的恶心。
“小美人,别这么冷着脸嘛。”
采花贼还在说,一边说一边慢慢挪动脚步,她在寻找出手的时机。
“昨晚让你跑了,姐姐我可是遗憾了一整夜。今天正好,咱们把没办完的事办完,你放心,姐姐我技术好,保证让你……”
话音未落,她突然动了。
身形一闪,已经退到了墙角女捕快的身边。动作之快,连南溪都微微一愣。
好轻功。
比刚才那个黑衣人强太多了,甚至比自己还强。
采花贼一手扣住女捕快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腰间解下一对东西不是刀剑,是一对钩爪,乌黑的铁爪,爪刃弯曲如鹰喙,尖端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别动哦。”她对着南溪笑,笑容狰狞,“你要敢再往前一步,我就先捏断这小娘们的脖子。虽然我对女人没兴趣,但杀人嘛,我还是很擅长的。”
南溪停下脚步。
疑惑了一会儿,少年并不明白,采花贼为什么会认为他跟这女捕快是一伙的。
他看着那双扣在女捕快脖颈上的手,看着女捕快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看着那双红色眼睛里翻涌的愤怒和屈辱。
然后南溪叹了口气。
“你话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动了。
动作不快,但很突兀,像早就计划好的一样。几乎同时,采花贼右手一挥,一只钩爪脱手飞出,直射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铛!”
钩爪深深嵌入地面,碎石飞溅。
采花贼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南溪能预判她的动作。
但这只是开始。
南溪脚步不停,继续移动。时而向前,时而向后,时而左右腾挪,每一步都踏在采花贼视线和攻击的死角,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她甩出的钩爪。
钩爪在空中飞舞,划出一道道幽蓝的弧线,但南溪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衣角都没被擦到。
采花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的轻功是好,钩爪也够刁钻,但她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这个少年,对方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是在她出手的前一瞬改变位置,让她所有的算计都落空。
更要命的是,她感觉到对方的真元在攀升。
像冰层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毁灭性的力量。
她错估了少年的实力。
终于,在南溪第七次避开钩爪、身形飘到她左侧三尺时,采花贼忍不住了。
她松开了扣着女捕快的手,双手齐挥,两只钩爪同时脱手,一左一右,封死了南溪所有退路。
这是她的杀招,双龙出海,从未失手。
但南溪这次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只呼啸而来的钩爪,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然后,寒气迸发。
不是散逸的寒气,是凝实的、如有实质的白色气流,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方圆三丈。气温骤降,地面结霜,空气里的水分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两只钩爪飞入寒气范围,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幽蓝的爪刃上迅速覆上一层白霜,然后“叮叮”两声,掉在地上,像两块废铁。
采花贼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最得意的武器就这样被废掉,看着那个站在寒气中心的少年,看着他掌心那团不断旋转、散发着恐怖低温的白色气流,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看见南溪动了。
很简单的一步,踏前。
然后很简单的一刺。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寒芒,对着她的心口,轻轻一点。
采花贼只是觉得心口一凉,然后是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前多了一个小洞,不大,但很深。没有血流出来,因为伤口周围的血管和肌肉已经被彻底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身体开始失去力气,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少年淡漠的眼神,还有他指尖那点渐渐消散的寒芒。
她倒下了。
和黑衣人一样,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不同的是,她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南溪收回手,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黑衣人还坐在那里,靠着墙,铁面具下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她看着南溪走过来,看着他抬起手,看着那根带着寒气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心口。
同样的冰凉,同样的刺痛。
然后她也倒下了。
南溪站在原地,看着两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心里没什么波动。
毕竟杀人这件事,他已经习惯了。
他没有审问的意思。
对黑衣人的来历,对背后主使的身份,对这场阴谋的完整图景,他都不感兴趣 ,少年就只图那五百两银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与他无关。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看向那个被绑着的女捕快。
女捕快也正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震惊,还有一丝南溪看不懂的探究。
她的嘴还被布团塞着,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南溪伸手,扯掉她嘴里的布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