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露娜最终还是抬起她那血色眼眸看向她，反问道：“事情处理得顺利吗？”
“嗯……还算顺利吧。”
莉娜耸了耸肩，抱怨道：“就是几个边境领主又在为领地划分的那些破事争吵呢，非要我出面解决，真是烦死个人了！”
她说完后就拉着露娜继续往前走去。
“来，带你去个地方。”莉娜说道。
她们穿过走廊，登上一条螺旋向上的阶梯，最终来到了一扇沉重的木门前。
莉娜推开门，门后面是一个位于城堡最高处的小型观星台。
这里不算大，四周被半个人高的石栏围了起来，地面还铺着光滑的黑色石板。
从这个地方可以俯瞰整个城堡和周边那广袤的领地……血色天空仿佛触手可及，无数星辰在暗红的底色之上闪烁着。
“怎样？漂亮吧？”莉娜双手撑在冰凉的栏杆上，转头望向露娜，笑着问。
露娜来到了她的身边并望向远方。
这里的视野确实很开阔，让人感觉心胸都为之舒展了。
莉娜轻声说着：“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她会带我来这里教我认识星星……她说我们血族的命运就和星辰有关，但是吧，我现在觉得她只是喜欢这里安静的氛围罢了。”
露娜侧过头看向了莉娜的侧脸。
提到母亲之时，莉娜的表情很平静，但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的落寞。
“你的母亲……”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是个怎样的女王呢？”
莉娜沉默了片刻。
“她很强大，比现在的我还要强大。当然也很温柔……至少，对我很温柔。但她肩上的担子太重了……血族那时候的情况比现在复杂得多呢，哪像现在那么轻松啊。”
她转身背靠着石栏，抬起头，金色眼眸仿佛倒映着夜空之上的星辰。
“有时候我会想啊，如果，她还活着，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失望呢。毕竟我真的没有她那么完美……我会偷懒，会耍小性子，处理政务的时候总想着快点结束好去干别的。”
莉娜自嘲地笑了笑。
“然后爱娜也总说我还不够成熟，就像个小孩子……根本不像是个威严的女王呢……”
“但是，你做得很好。”露娜说道。
莉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嗯……我记得你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成为女王了吧，还是血族史上最年轻的女王。”露娜继续说着，“但你稳住了当时的局面，让血族变得比过去更强。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莉娜看着自己所初拥的这个妹妹，金色眼眸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她忽然笑了。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露娜？”
“不……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露娜移开了视线，但是她的脸颊却微微泛红。
莉娜见状，笑得更开心了，所以她直接凑近了露娜，使得两人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谢谢了……”她柔声说着，“听到你这么说，真的很好呢……真的……”
莉娜又伸手环住了露娜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
露娜并没有抗拒。
两人就这样静静靠在一起并观赏着美丽的星空，谁也没有再说话了。
之后，过了不知道多久，莉娜忽然开口说了句：“露娜。”
“嗯？”
“你刚才来找我是想问什么吗？”
露娜微微低下头去，沉默了。
她当时看到了莉娜和安莉之间那种冰冷的气氛……原本是想问一下莉娜的。
但此刻，在这观星台上……那些似乎都已经不算重要了。
“没有。”她说道，“我只是……想确认你回来了。”
莉娜又将头靠在了露娜肩上，而他那白色的长发和露娜的发丝缠绕在了一起。
“无论我会去哪里，无论我会去做些什么事情，最后我都会回到你身边的……这是约定，是我们两姐妹之间是约定。”
露娜听了，心跳好似是漏了一拍。
说真的，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的承诺……只能轻轻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莉娜直起身来。
“行了，咱走吧。”她牵起了露娜的手。
随后，她们回到了莉娜的寝宫。
一进门就发现了桌子上放着两个银质高脚杯和一壶颜色深邃的红色液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什么液体。
“女王陛下，公主殿下。”
还在房间里收拾的安莉见到莉娜和露娜回来了，于是便躬身行礼道：“这是刚从地窖取出的三百年陈酿血酒，请慢用。”
“嗯，回去休息吧。”莉娜挥了挥手。
安莉退出房间之后，莉娜倒了两杯血酒并递给了露娜一杯。
“尝尝看，这个可是好东西呢！”莉娜和露娜碰了碰杯，随后自己先喝了一口。
然后露娜也喝了一小口。
怎么说呢……有血的味道，也有酒的味道，而她以前还在当勇者的时候就挺喜欢喝酒的，所以这血酒还算挺让露娜惊喜的呢。
“话说，今天处理那些破事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莉娜轻轻摇晃着酒杯，“等过段时间局势再稳定一些，我就带你去血族领地各处转转，血族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好。”露娜点了点头。
莉娜忽然笑了：“你答应得真干脆啊！就不怕我把你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吗？”
“所以，你会吗？”
“不会哦～”莉娜认真地说道，“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我的妹妹。”
露娜握紧了酒杯。
像这样的话，莉娜说过不止一次了。
但每一次听到这种话，都会在她的心中激起一些微小的涟漪。
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杯酒喝完后，莉娜又倒了一杯。
“露娜……”她又唤道。
“又怎么啦？”
“我想……”莉娜凑近了她，“我还想喝几口你的血，可以吗？”
露娜抬起头对上莉娜的眼睛。
随后，她微微偏过头并露出了脖颈。
莉娜见状，立马放下酒杯，伸手轻轻捧住了露娜白皙柔软的脸颊。
然后，她低下头来，将她的两颗尖牙缓缓扎进了露娜颈侧的皮肤之中。
熟悉的刺痛感传来，随即就是混合着酥麻和愉悦的感觉……露娜索性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力随着血液慢慢流向莉娜。
在这种亲密的接触之中，露娜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甚至她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并环住了莉娜的腰部。
这个举动让莉娜有些惊讶，她吸吮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温柔了。
然而，在这无意识的放松中，露娜的小手顺着莉娜的脊背轻轻滑动着。
在下一瞬间，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
露娜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自己那锋利的指甲在莉娜的睡袍后背上划开了四道口子。
不仅如此，还在莉娜那白皙的皮肤之上留下了几道还在往外渗血的红痕。
“对不起！”
露娜立刻缩回手，“我……我……”
莉娜抬起头，唇边还沾着一点鲜红呢。
不过她看着露娜这副慌张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
“没事的呀！”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看，已经愈合了呢。”
确实，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那几道红痕已经消失不见了。
皮肤恢复了光滑白皙，只剩下睡袍上的裂口还证明刚才发生的那事。
“没事的，露娜，咱们可是血族呢！”莉娜笑着说，“血族的手指甲锋利是正常的，我们想剪都剪不掉呢！但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当武器，就比如……这样！”
莉娜的小手在桌子上五指成爪，轻轻一抓，五道深深的痕迹显现在了桌子上面。
这桌子的材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甚至可以说这石头比人类帝国的士兵盔甲要硬。
“不过吧，你还是抓烂了我的睡袍就是啦！”莉娜吐了吐舌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露娜说着。
“我知道哦～”莉娜凑近过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了。
“你只是……太放松了，对吧？”
露娜根本无法否认。
在莉娜吸血的动作之中，她确实完全放下了警惕，沉溺在了那种亲密的愉悦感中。
“那么……”莉娜又说道，“轮到你了。”
她向后仰了仰头，露出了自己那纤细的脖颈。
露娜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听话地低下头来，对着那脖颈就是一口咬下。
莉娜的血味道很是特别，比任何人都要醇厚、都要香甜。
每一次品尝之时，露娜都可以感觉到这份血液之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她小心地控制着自己对血的渴望，不想伤到莉娜。
但吸血时所赐予她的那极致的愉悦感还是让她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嗯～”莉娜轻轻地哼了一声。
她的手抚上露娜的后脑，温柔地揉着她的那头柔软的白色长发。
这个姿势保持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直到露娜感觉到莉娜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她才猛然惊醒了，立刻抬起头来。
然后露娜又舔了舔自己的尖牙。
“够了吗？”莉娜问道。
“嗯。”露娜点点头，看着莉娜脖颈上那迅速愈合的咬痕，“你……还好吗？”
她好像又吸得有点多了。
“不用担心。”莉娜笑了笑，“你的食欲果然很惊人呢！我亲爱的妹妹～”
她将露娜揽进了怀里，使得两人那娇小的身体一起倒在了软榻上。
“露娜。”
“嗯？”
“你最近……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莉娜的手指轻轻梳理着露娜的头发。
“虽然还是会被仇恨影响吧……但至少会放松了，也会回应我了呢。”
露娜沉默着。
她知道莉娜说的全是事实。
她仍然恨着那些背叛她的人类，渴望着复仇……但在这份仇恨之外，确实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着改变。
“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她低声说道。
“是好事。”莉娜肯定地说道，“对人类的仇恨可以是你前进的动力，但不能是你全部的世界。你要活着，不仅仅是为了复仇，也要为了其他的某些东西。”
“其他东西？”露娜重复道。
“嗯。”莉娜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露娜把脸埋进了莉娜的颈窝。
过了很久很久，莉娜才再次开口道：“如果，有一天……你必须要在我和复仇之间做选择……”
“你会选哪个？”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露娜瞪大了双眼。
复仇是她新生的全部意义。
而莉娜……莉娜是她新生的给予者，是她的姐姐，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了。
莉娜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算了，当我没问吧。”她轻声说道，“睡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露娜闭上了眼睛，但睡意全无。
莉娜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就像一道无解的谜题一样。
就在她以为莉娜已经睡着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
“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露娜睁开了眼睛，问：“为什么？”
莉娜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啊！这个理由，够不够？”
露娜对此没有给予回答。
她只是紧紧地拥抱住了莉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