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陛下——！”
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城堡清晨的宁静。
此刻坐在小餐厅里面吃早餐的莉娜和露娜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餐厅的门被猛地推开，只见一道粉色的身影迅速卷了进来。
是希贝尔·托瑞朵……上次参加茶会的其中之一，托瑞朵家族的大小姐，同时也是莉娜的闺蜜。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白相间还点缀着蕾丝和蝴蝶结的蓬蓬裙子，手里捧着一个用粉色丝带包扎着的礼盒。
不知道是因为她身材娇小还是这礼盒太大了，总之这整一个礼盒直接遮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早上好哦！”希贝尔元气十足地打招呼道，然后把那个大礼盒“砰”地一声放在了旁边的空椅子上面。
“呼——！还好赶上了早餐时间呢！”
“我说，希贝尔。”莉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什么事这么急啊？”然而她心里却在想着：打扰我和我可爱的妹妹用餐了没看到吗！我还想亲手喂妹妹吃东西呢！
“当然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啦！”
希贝尔双手叉腰并挺起了她那飞机场，一脸地认真。
“我！希贝尔！可是肩负着家族的重大使命来的！”
露娜安静地吃着血制布丁，但她眼神里难掩好奇。
“什么使命？”莉娜饶有兴致地问道。
希贝尔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就是——关于下个月‘绯月祭典’的礼服呢！”
听到这话，莉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绯月祭典？”
“对呀对呀！就是那个一百年才举办一次的血族最盛大祭典呢！”希贝尔的眼睛更亮了，“我们托瑞朵家作为主办家族之一，负责部分礼服的设计和制作！而陛下和公主殿下作为我们血族最高贵的两位，礼服当然要最最最精美、最最最特别的！所以！我带着最新设计图和顶级的面料样本，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啦！”
她说完后，转身就去拆那个大礼盒。
盒子是分成了好几层的。
第一层是厚厚一叠设计图纸，第二层是各种颜色质地的小块面料样本，而第三层竟然还有几个精致的人体模型和一堆闪亮的配饰。
“陛下您看！”希贝尔抽出一张图纸，“这是为您设计的主题‘暗月女王’！主色调是暗紫色和黑色，采用最特殊的夜光蛛丝纺织而成，裙摆设计成星云状，而袖口和领口镶嵌的可是真正的碎星水晶！还有那配套的王冠，设计灵感来源于……”
希贝尔滔滔不绝地讲解着这些长篇大论，而莉娜的表情从无奈渐渐变成了生无可恋。
随后露娜看到莉娜偷偷朝自己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然后公主殿下的主题是‘新生血蔷薇’呢！”
不知过了多久，希贝尔终于是讲完了莉娜的设计，又抽出另一张图纸转向了露娜，热情还翻倍了。
“这件衣服以白色和红色为主！由最顶级的血灵蛛丝制成，腰间的装饰打算用真正的血蔷薇宝石……啊对了对了，公主殿下您的头发可以这样……”
露娜看了看递到她眼前的那画着繁复到让人眼晕的礼服设计图，然后，她又看了看希贝尔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希贝尔。”莉娜终于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揉了揉太阳穴，“祭典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而且……这些设计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呢？”
“唔！女王陛下！”希贝尔的小脸鼓了起来，“这可是一百年才一次的祭典耶！陛下！您可是主角！必须是最耀眼的存在呢！公主殿下您也是第一次在全体血族面前正式亮相，更必须惊艳全场！”
她说得这些话根本让人无法反驳。
主要是也是念在希贝尔和莉娜的多年闺蜜情，她才敢和作为女王的莉娜这么说话的……
不过，莉娜一开始刚认识她的时候这小丫头好像还挺拘谨的，现在一熟悉起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莉娜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拿起那叠设计图翻了翻。
“好吧好吧……图纸先放这儿，我和露娜慢慢看吧。其他的……”
她瞥了一眼那些人体模型和配饰。
“就先收起来吧。”
“好嘞！”希贝尔爽快地应道。
但她眼珠一转，又凑近了莉娜并露出狡黠的笑容。
“陛下……光看图纸多没意思呢！要不……先量一下尺寸？这样后期调整才能更精准哦！”
“……现在？”莉娜突然感觉到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现在嘛！很快的！”希贝尔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卷银色软尺。
最终，莉娜和露娜两个皇室成员被身份地位都在她俩之下的希贝尔指挥着站在客厅中央，还任由她拿着软尺在她们身上比比划划着。
“陛下腰围还是这么细！真让人羡慕呢！”
“哇！公主殿下肩膀的线条好漂亮！”
希贝尔一边量，一边说出各种赞叹的话语，弄得莉娜哭笑不得。
露娜则是全程板着一张脸，但她的耳根却微微泛红。
“希贝尔，你确定你真是来商量礼服的，而不是来收集我们的三围数据的？”莉娜忍不住吐槽道。
“哎呀，这两件事不冲突嘛！”希贝尔量完了露娜的背长之后又顺手摸了一把那顺滑的白色长发，“公主殿下的发质也很好哦！”
露娜的身体微微一僵，但看着希贝尔纯粹欣赏艺术品般的眼神，于是她又放松了下来。
好不容易量完所有尺寸之后，希贝尔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好了软尺和记录本。
这时，一位侍女进门送上了一些茶点。
“说起来……”希贝尔小口喝着特调的血制饮品，“公主殿下最近魔法学习怎么样啦？我听艾薇说，爱娜大人已经开始教您【第五阶梯】的内容了？”
露娜点点头，说道：“刚开始接触原理。”
“嗯嗯！”希贝尔笑了笑，“【第五阶梯】啊……我记得我以前学这东西的时候空间定位老是出错呢，还有一次练习差点把自己传送到了厨房的汤锅里……”
她说着自己的那些糗事，但却笑得没心没肺的。
而莉娜也笑了起来，说道：“那次，爱娜好像是还罚你抄了五十遍《基础空间定位法则》吧。”
“陛下，原来您还记得啊！”希贝尔吐了吐舌头，“当时抄得我手都酸了！不过，公主殿下肯定没问题的！”
她眨眨眼，忽然放下了杯子，兴致勃勃地说：“对了对了！殿下要不要试试呀？【空间感知】！一切空间系魔法的基础，等熟练运用这个之后，以后学习各种空间系魔法可就手到擒来了哦！”
露娜倒是有些心动了。
爱娜师傅的教学虽说严谨但更偏向理论，而希贝尔这种“不知从哪来的野路子”经验，或许能给她提供不同的价值呢。
莉娜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着道：“那就去练习场吧。”
随后三人移步到了练习场。
而在空旷的圆形大厅里，希贝尔开始讲解着。
“嗯……所以，这道魔法的关键不是用眼睛去‘看’，也不是用魔力扫描，而是要把自己的意识像水一样融进周围的空间里去感受它的厚度和节点……”
她讲得手舞足蹈的，“这些可是我把爱娜老师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呢！嘿嘿！我的记性好吧！”
“哦？记性好？那么敢问是谁因为记不住而被爱娜罚抄了五百遍这句话呢？”莉娜在一旁笑眯眯地问。
这把希贝尔气得立马就想回怼，但是一想到现在这家伙是女王，只得把涌上来的怒火硬生生按了回去。
露娜闭上了眼睛。
她按照希贝尔的说法尝试放松精神，然后再将自身是感知缓缓扩散。
起初只是寻常的魔力探测。
但渐渐地，她开始“感觉”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嗯……有点像是一种关于空间本身的性质。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身旁的莉娜。
在空间感知之中，莉娜的存在就像一颗温暖而稳定的恒星一样，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向她弯曲着。
她又“看”到了站的稍微远一些的希贝尔，那丫头就像是一团活泼跳跃的粉色光晕。
紧接着她又尝试将感知向更远处延伸，穿过练习场的墙壁一路延伸到了外面的走廊，而这座城堡的结构就如同清晰的立体图谱一样在她的意识中迅速展开。
继续展开，延伸到了卡玛利拉城堡之外……再扩大一圈，可以感知到整个帝都……然后再扩大一圈，七大家族的领地……这七处领地之内的各个分地……
到此还在延伸，甚至开始接触到了血族领域的边缘。
而且这种感知与魔力探测完全不同，不消耗魔力。
然而就在她的感知无意识地向天空延伸之时，突然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股浩瀚无边的存在感……
那股存在感深沉而又古老，她仅仅进行了无意识的“触碰”，就让她的灵魂深处本能地战栗了一下。
露娜猛地睁开了眼睛，从那玄妙的状态中脱离开来。
此时，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怎么了？”莉娜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天空……”露娜喃喃自语道，“我好像……感觉到了天空……有什么东西……”
莉娜和希贝尔同时抬头看向了天空。
随后莉娜拍了拍露娜的手背，说：“第一次进行深层空间感知，就是容易接触到一些比较庞大的信息呢，不用太在意啦！”
“没错没错！我第一次感知到地脉流动的时候，当时我还以为城堡要塌了呢！哈哈！”希贝尔笑着挠了挠头。
露娜定了定神，此刻那存在感已经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过，公主殿下您真的好厉害呢！”希贝尔又满眼崇拜地看了过来，“第一次尝试就能把感知扩展出这么远！我当初就只能感觉到自己周围几十米啊！”
莉娜笑着揉了揉希贝尔的脑袋。
“行了，别贫嘴了。所以你的‘使命’完成了吧？礼服的事我和露娜会仔细看的，你该……”
“好吧好吧！”希贝尔撅了撅嘴，“那我就先回去啦！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我哦！”
送走了这只活力四射的粉毛萝莉之后，练习场重新安静了下来。
莉娜转头仔细打量着露娜的脸色，问道：“真的没事了吗？初次接触空间感知造成的精神负荷很大，不舒服要马上说啊！”
“没事了……”露娜摇摇头，说道。
“空间魔法是【第五阶梯】的核心分支之一，也是通往更高阶领域的其中一把钥匙。”莉娜牵起她的手，“你能这么快入门是好事。不过记住，不要急于求成。空间与时间……因果与规则……这些力量比单纯的能量破坏要危险得多。爱娜会一步步引导你的。”
“嗯。”露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凉意，心中的那丝因触碰未知而产生的悸动渐渐平息了下来。
随后，两人在城堡的走廊里一边聊天一边走着。
“姐姐大人，希贝尔总是这样……唔……嗯……活泼吗？”露娜突然问道。
“差不多吧。”莉娜笑着回答道，“她从小就这样，对美和可爱的东西有着偏执的热情呢～托瑞朵家出过不少顶尖的艺术家，她也算是继承了家族天赋，只不过方向有点……嗯……独特。”
“另外，她很喜欢你呢。”露娜又说。
听到这话，莉娜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们几个……都算是和我一起长大的……”
她轻轻握了握露娜的手。
“以后，她们也会陪着你的哦～我的一切都可以和你分享，只要你想，整个世界我都能给你搞到手……”
露娜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跑过来，并将一封信给了莉娜，“陛下，这是梵卓家族的加急密信！”
莉娜拆开了那封信，快速将其浏览了一遍。
而她脸上的轻松神情慢慢收敛起来了。
“嗯？怎么了？”露娜问道。
莉娜将那信纸折好，随手一抹，信纸便化为细碎的黑色光点消散了。
“没事。”她轻声说着，“只是……下水道里面有些老鼠又开始不安分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