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的手指轻轻拂过刚才被莉娜亲过的脸颊……又是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情绪从她的脑海里踢了出去。
……
祭典当天，侍女们比平时更早地叫醒了露娜，为她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梳妆打扮。
希贝尔送来的那套礼服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里外有好几层，还有各种精致的配饰以及细节……
但不得不承认，造成的效果是惊人的。
当完全换完衣服是露娜站在镜子前看见镜中的自己时，几乎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纯白的礼服主体上用暗红色丝线绣满了蔷薇花纹。
腰间的血色宝石腰带勾勒出了她那纤细的腰线。
宽大的裙摆层层叠叠，边缘点缀着细小的红色水晶。
白色长发披在她的背后，上面点缀着几朵由红宝石和银丝所打造的血蔷薇发饰。
而她的脸颊因为长时间的打扮而微微泛红，更给她添加了一份独属于萝莉的可爱。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希贝尔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并激动得手舞足蹈。
露娜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领口。
这套衣服……嗯……好看是好看吧，就是太引人注目了。
她还是更习惯低调一点。
不过她都已经是血族公主了，想低调估计也低调不起来。
“殿下，陛下已经在大厅等候了。”安莉推开门，说道。
露娜提起沉重的裙摆，走出了房间。
通往大厅的走廊上铺着崭新的深红色地毯，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而当露娜走进王座厅之后，首先看到的是已经端坐在高高王座之上的莉娜。
莉娜今天穿的果然是那套与露娜的礼服相呼应的“暗月女王”礼服。
不过她的头顶戴着一顶小巧而精致的黑色王冠，而王冠中央镶嵌着一颗不断散发微光的深紫色宝石。
她在王座上坐得笔直，双手却随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眼眸平静地俯视着下方已经陆续到场的宾客们。
此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露娜很少见到的“女王模式”之下的莉娜。
和平日里那个爱撒娇、爱耍赖还总是笑嘻嘻往她怀里蹭的姐姐判若两人。
这时，莉娜的视线落在了露娜的身上。
那一瞬间，莉娜那眼眸深处似乎是闪过一抹亮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对露娜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走到王座旁边那专为她设立的公主座位上面。
露娜依言走过去并一屁股坐下。
坐下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来自大厅各处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还有些不算怎么友好的。
她挺直脊背，平静地回视过去。
宾客们还在陆续入场中。
先是地位仅次于皇室的七大家族……今天来的不只是希贝尔她们这些年轻一辈，还有各个家族掌权的大长老。
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老牌血族们一个个的是气度非凡……虽然都按照礼仪向王座上的莉娜躬身致意，但姿态之中依然带有着属于古老家族的骄傲与从容。
其中，梵卓家族的大长老是一位看起来气质十分儒雅的紫发男性。
托瑞朵家族的家主是位笑容和煦的粉发女性……好好好，又是个萝莉！
布鲁赫家族的大长老是个身材魁梧的老者。
而瑞默尔家族的大长老是个面容冷峻的男性。
除了七大家族之外还有数十个大小贵族家族的代表。
他们按照爵位和资历依次入场并向莉娜行礼，然后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或者落座。
当最后一位宾客入场之后，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莉娜从王座上缓缓站起。
那一刻，无形的威压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让大厅里的每一个血族都本能地挺直了身体，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王座前方。
“诸位。”莉娜开口了，而这清脆的萝莉音清晰地传遍了大厅每一个角落。
“今日，是我们血族百年一度的绯月祭典。我们在此向始祖莉莉丝献上敬意，铭记我族传承，共叙我族血脉之情。”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
“在过去近万年之间，我血族曾历经血雨腥风，但，如今冠冕大陆第一种族，这既得益于诸位的忠诚与付出，也得益于每一位流淌着高贵之血的同胞的共同努力。”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而今日，在这值得纪念的时刻，我将向诸位介绍一位新的家族成员……一位将与我共同承载卡玛利拉之名的至亲。”
她侧过身，向露娜伸出了手。
“这是我的妹妹，露娜·卡玛利拉。从今日起，她将正式成为血族的公主，与我共同执掌家族，守护我族的未来。”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露娜身上。
露娜在莉娜的示意下站起身来走到王座的前方，与莉娜并肩而立。
大厅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七大家族率先做出了反应。
艾薇·梵卓优雅地躬身说道：“我代表梵卓家族祝贺公主殿下，愿殿下荣光永伴。”
希贝尔·托瑞朵紧随其后，说出来的话比平时要正经了亿点点：“我托瑞朵家族恭贺公主殿下！愿殿下在我血族永远美丽闪耀！”
伊芙琳·布鲁赫咧嘴一笑，道：“布鲁赫家族祝贺殿下！”
然后，克洛伊·瑞默尔微微颔首说：“瑞默尔家族祝贺公主殿下。”
不只是她们四个，诺菲勒、莫卡维和冈格罗三个家族的代表人物也依次献上敬意。
有七大家族带头之后，其他贵族们也陆续出声祝贺。
但，并非所有人都心甘情愿。
“陛下。”一道声音从贵族席位的后排传来，“请恕我冒昧……公主殿下的身份自然由陛下钦定，我等不敢质疑。然而，公主殿下毕竟此前从未在族中出现过，不知殿下有何等能力，足以匹配如此尊贵的地位？我血族以实力为尊，若殿下只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莉娜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眸微微眯起，看向了那个发言的贵族。
那家伙是个面容略显刻薄的男性。
然而就在莉娜准备开口时，另一个更加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止是‘此前从未出现’啊？”
这次开口的是个站在更靠前位置的瘦高老者。
他捋着自己那花白的胡须，眼神锐利地看向了露娜，“据老朽所知……这位‘公主殿下’在不久之前，似乎还是个人类吧？”
“人类？！”
“什么？公主殿下曾经是人类？”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卡玛利拉啊！”
“陛下，此事当真吗？！”
许多贵族脸上露出了震惊、怀疑甚至是愤怒的神色。
虽然他们不敢大声质疑莉娜的决定，但眼神里的恶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露娜对此没有反应，依旧面色平静。
“安静。”莉娜的声音不算大，但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她看向了那个出言挑衅的老头儿。
“哈罗德·诺菲勒大长老阁下，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啊。”
哈罗德长老微微躬身，道：“老朽只是关心族中大事罢了……若公主殿下真是人类转化而来，即便有陛下的恩赐，卡玛利拉的血脉纯度恐怕也……”
这言下之意谁都懂。
毕竟一个人类转化来的血族，就算被赐予了卡玛利拉的姓氏，血脉也不可能纯正。
莉娜侧过头，递给了露娜一张纸，轻声说道：“露娜，念出这上面的内容。”
露娜愣了一下，接过了那张羊皮纸。
这上面的文字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血族文字所书写的……她即使学习了很长时间这些，但也只是勉强可以看懂个大概。
随后，露娜轻启薄唇，念道：
“以吾卡玛利拉（Camarilla）之血为引……以吾族之始祖莉莉丝之名为契。”
“此间万物，凡流淌猩红之血者，皆于血色之下俯首。”
“天元沉寂，诸神哀悼。”
“此身所立之地，即为……”
她顿了顿，最后一个词从唇间吐出。
“血，之，乐，园。”
嗡！
一阵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声以露娜为中心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脚下奔涌而出，瞬间就淹没了整个大厅。
天花板、墙壁、地板……一切都在眨眼间被染上了一层浓郁的暗红色。
而所有身处大厅的血族都在这一刹那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压制。
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们的心脏以及血脉，强迫他们向那个站在王座前面的娇小身影低头臣服。
“呃啊——！”
“这、这是……”
在这巨大的压迫之下，实力稍弱的贵族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着。
就连七大家族的大长老们也一个个面色骤变……他们想要利用体内磅礴的魔力来为自己抵消一些压制，但却发现自己根本用不出半点魔力……此刻在场所有的在整个世界都能独断一方的至强者们都成为了普通人。
而那位诺菲勒家族的哈罗德长老更是直接“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整个大厅，除了王座前的莉娜和露娜之外，所有人都在那暗红色的领域压制之下匍匐在地……强撑着才没有趴到地上。
而露娜自己也有些惊讶。
这个所谓的“血之乐园”领域并非由她自身的魔力直接构建的……更像是她念出的咒文引动了某种深埋在整个卡玛利拉血脉中的古老力量。
她就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了尘封的门扉，释放出了里面沉睡的深渊巨兽。
但她确实算是这把“钥匙”。
唯有拥有卡玛利拉真实之血的存在，才能引动这份力量。
莉娜向前一步站在露娜身侧。
“现在，还有谁质疑露娜·卡玛利拉的血脉呢？不服的可以再站出来。”
“此乃血之乐园……卡玛利拉一族用以支配、统合所有血族血脉的至高领域。唯有流淌着最纯粹始祖之血的卡玛利拉直系后裔才能引动其威能。”
随后，她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此刻已经面如死灰的哈罗德长老。
“敢问哈罗德长老，你现在还觉得，我妹妹血脉不够纯正吗？”
哈罗德长老张了张嘴，想些说什么，但根本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就是在这片寂静之中，贵族席位的某个角落，突然传来了一声嘶哑的低吼声。
“我……我不服！区区一个人类转化来的血族……凭什么……呃啊——！！！”
那人的话都没能说完。
因为，站在王座前的露娜公主微微侧过头来，用那血色眼眸瞥了他一眼。
就只是瞥了一眼。
那个出声贵族所在的位置瞬间就炸开了一团浓郁的血雾。
他整个人，连同身上的衣物和饰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某种无形而恐怖的力量彻底碾碎并分解，化为了最细微的血肉尘埃。
然后，灵魂也被周围的暗红色领域当场吞噬，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
场上又陷入了寂静。
这一次，所有还活着的血族都死死地将头贴在地面上，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再看王座的方向一眼了。
露娜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随手将那张已经失去光泽的羊皮纸扔在地上，纸张在触地的瞬间化为灰烬。
莉娜倒是很满意这个效果。
她轻轻抬手，使得领域迅速退去，最终消失。
大厅恢复了原本的明亮。
但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沉重威压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却久久不曾消散。
“看来，诸位已经没有异议了呢。”莉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么，祭典继续吧。”
她重新坐回了王座，对旁边侍立的司仪官点了点头。
司仪官强装镇定地高声宣布道：“祭典第二项……即为向我族始祖莉莉丝献祭！”
音乐声重新响了起来。
侍女们端着盛放着各种珍稀血液祭品的银盘列队走向大厅中央那座始祖雕像。
贵族们按照次序上前进行祭拜仪式。
整个过程中，再没有一个人敢对露娜投去任何质疑或不敬的目光了。
露娜也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
刚才……她只是一个眼神就彻底抹杀了一个实力一看就不弱的贵族。
这就是……力量。
足以让所有人闭嘴臣服的力量。
她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王座上的莉娜。
莉娜也正好看向了她。
而她那眼眸里还闪过一丝只有她们两人能懂的笑意。
仿佛在说：看，我说了吧，很简单！
露娜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祭典按照流程继续进行。
献祭仪式结束后便是盛大的宴会。
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血制“美食”和珍稀饮品。
气氛在美食和美酒的调剂之下渐渐缓和了一些。
贵族们也开始了低声交谈，虽然话题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莉娜也暂时放下了女王的架子，端着酒杯和几位大长老低声交谈着。
这时，希贝尔凑到了露娜的身后，压低了声音说着：“公主殿下刚才太帅了！那个领域！还有那个眼神！我的天啊！真的我都被吓到了呢！还以为自己要就这么死了……”
“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倒也不错……”不知何时也过来的艾薇怼完希贝尔之后就对露娜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那我就恭喜殿下了，成功震慑了那些老家伙们。”
“干得漂亮啊！对付那些老古板就得来硬的！殿下，以后有架要打，随时叫我！”伊芙琳则是显得更加开心。
克洛伊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微微对着露娜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露娜一一回应。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司仪官再次高声宣布：“接下来，绯月祭典第三项——血月舞会，现在……开始！”
大厅中央被血魔法瞬间清空，乐队的演奏换成了更加悠扬浪漫的舞曲。
按照传统，将由在场的最高位者……也就是莉娜和露娜两人，她俩负责跳开场舞。
莉娜向露娜伸出了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来吧，我亲爱的妹妹……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姐妹情深’。”
露娜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光芒，知道那个爱闹的姐姐又回来了。
她将自己的手放入莉娜掌心，和其一起走向了舞池中央。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她们的身上。
莉娜引领着露娜开始了她们在夜荧兰花丛中练习过无数次的舞步。
暗紫色与纯白色的裙摆在光洁的地面上旋转着，就如同两朵交织盛开的致命之花。
渐渐地，其他贵族们也携着舞伴进入舞池。
在又一个旋转的间隙，莉娜凑近了露娜耳边，轻声说：“跳完这支舞，我带你去个地方。祭典最有趣的部分……才刚刚开始呢。”
（作者的话：咱建了个群，可以来看看！聊聊天催催更之类的哦！7388963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