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和露娜两人就像做小贼似的溜回了祭典大厅的侧门附近。
在门缝里透射出来的光线以及那些音乐声表明宴会还没完全散场呢。
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热闹了。
莉娜趴在门缝面上偷偷瞄了一眼，然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爱娜在那边和梵卓家的老头说话呢，没注意到这边！”
露娜站在她身后面看着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又有点无语了。
堂堂血族女王，在自己城堡里参加自己主持的祭典，溜出去泡个澡还得跟做贼一样溜回来……这画面怎么想怎么离谱啊。
“我们直接回房间不就好了。”露娜小声提议道。
“那不行啊！”莉娜转过头来，一脸地严肃，“绯月祭典最后还有个‘送宾环节’，虽然就是个形式吧，但是！我这个主角要是彻底缺席，爱娜肯定会念叨我一整年的！你也不想整天听她唠叨‘陛下请您注意仪态’‘陛下您身为女王要以身作则’吧？”
露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沉默了。
确实，爱娜师傅的唠叨功力她也是见识过的，主要她巨能说的同时脸上还没一点表情，说出来的话也不带丝毫感情。
“所以呀！”莉娜竖起一根手指，“我们得装作从来没离开过祭典，只是去暂时休息了一下。懂？”
“……懂。”
莉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仪容。
她拍了拍礼服外套上的褶皱，把还有些潮湿的头发拨到肩后，又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嗯，温度基本正常了。
最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瞬间就切换回了那副优雅从容的“女王式微笑”。
露娜的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呢。
“好了，快跟上吧！”随后，莉娜优雅地推门走了出去。
露娜跟在她的后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虽然她觉得她们俩这副刚从浴池溜回来的样子其实挺可疑的。
因为莉娜的头发还有点湿呢，她自己的脸颊也有点发烫。
但……好像也没人注意。
进到大厅里之后，露娜发现人确实相比之前要少了很多。
大部分贵族都已经告辞离开了，只剩下七大家族的代表和一些关系特别近的高层还在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爱娜果然在和梵卓家族的那位儒雅随和的大长老交谈着。
那两人站在窗边，表情都很平静……主要是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另一边，希贝尔正拉着艾薇的手兴奋地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在讲祭典上的见闻吧。
伊芙琳端着一杯深红色的液体靠在柱子旁边，跟布鲁赫家的大长老说着话。
克洛伊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厅里的一切。
而身为女王陛下的莉娜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剩余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陛下。”艾薇优雅地行礼道。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交谈，向莉娜致意。
“诸位不必多礼。”莉娜摆了摆手，“这次的祭典顺利结束，辛苦各位了。”
“陛下言重了，这是我等分内之事。”梵卓大长老温和地回应道。
希贝尔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说着：“陛下陛下！您刚才去哪了呀？我找您找了半天呢！我还想让您看看我和艾薇姐姐新设计的首饰草图呢！”
莉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哦，刚才觉得有点闷，就和露娜去偏厅里透了透气。你说首饰草图？好啊，晚点拿给我看看。”
“好哒！”希贝尔开心地点头。
露娜在心里默默吐槽：透气？确实，浴池里水汽挺重的，是挺“透”的。
这时聊天结束的爱娜也走了过来，眼神在莉娜和露娜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定格在莉娜还有些潮湿的发梢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莉娜立刻感觉到后背一凉，赶紧转移话题：“爱娜！祭典收尾工作都安排好了吧？”
“都已安排妥当了。”爱娜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那就好那就好啦。”莉娜干笑了两声。
“真是辛苦你了，爱娜。”
爱娜没再说些什么了，但是吧……她此时那眼神明显是在说：“晚点再跟你算账。”
莉娜却是假装没看见这景象，转头就对其他人说着：“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祭典后续的一些事我们改日再议。”
听了女王的这句话，七大家族的代表们也不好再留在这里了，纷纷行礼告辞。
而希贝尔走之前还特意跑到露娜面前小声说着：“殿下，您今天穿的那身礼服真的太美了！下次我再给您设计更棒的！”
然后才被艾薇给拉走了……估计艾薇没把她拉走的话她还会再多说很久的。
最后，在这大厅里只剩下莉娜、露娜和爱娜……以及几个正在做最后清理的侍女。
爱娜终于开口了：“陛下。”
“我在！”莉娜迅速挺直腰板，就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样。
“您刚才……”爱娜顿了又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透气’的时候，是不是忘了祭典期间浴池的特殊安排呢？”
莉娜：“……”
完蛋，果然被发现了。
露娜默默向后退了半步，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我、我忘了嘛……”莉娜小声辩解，“我就想着带露娜去放松一下……”
“所以，您就带着殿下去泡了那个时间点的浴池。”爱娜的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但是压迫感十足，“您也知道那雾气对新生血族的影响。殿下今天的消耗巨大，情绪波动也很大，更容易受到影响。”
莉娜低着头，用手指绞着裙边。
爱娜看了她几秒，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幸好没出什么乱子。不过……”
她的目光转向了露娜，“殿下，您感觉如何？有哪里不适吗？”
露娜摇摇头，说：“没有，挺好的。”
除了差点把自家姐姐大人给按在浴池里吃了……这话她当然没有说出口了。
爱娜又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确认她确实没什么异常，这才点点头。
“那就好，下次注意就行了。”
“知道了，师傅。”露娜乖乖地回应道。
爱娜又看向了莉娜，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陛下，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嗯嗯，我这就去休息！”莉娜顿时如蒙大赦，拉着露娜就想溜出个十万八千里。
“陛下。”爱娜却又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莉娜心里咯噔一下。
“您的王冠，”爱娜平静地说道，“我刚才在走廊的花瓶里找到了。”
莉娜：“……”救命啊！
原来那王冠是这么处理的啊……露娜又对这个不正经的女王姐姐刮目相看了。
爱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顶暗月王冠递给莉娜。
“虽然祭典已经结束了，但，这毕竟是很重要的礼器，还请陛下妥善保管。”
莉娜双手接过了王冠，干笑着：“哈哈哈哈……我说我当时咋找不着了呢……谢谢啊爱娜……哈哈哈……”
爱娜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就离开了大厅……终于走了。
等她走远之后，莉娜这才长长舒了一大口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
露娜则是有点想笑。
“谁让你自己粗心大意啊。”
“我哪知道你会对那雾气的反应那么大嘛！”莉娜委屈地撇撇嘴，“以前带别人去都没事的……哦以前我也没带别人去过啊！你是第一个哦～”
露娜的心跳又莫名快了一拍。
她移开了视线，没有接话。
莉娜随手把王冠戴回了自己头上，虽然现在戴这个看起来显得有点滑稽吧。
她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总算结束了……累死我了！走走走，回房间，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躺平！”
然后，两人迅速回到了莉娜的寝宫。
刚一进门，莉娜就迫不及待地踢掉了高跟鞋，把王冠摘下来随手扔在桌上，然后整个人扑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面。
“啊——还是躺着最舒服呢——”
莉娜现在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长发散得到处都是，身上的礼服也皱巴巴的。
这副样子，任谁都想不到这是刚才在祭典上威严十足的血族女王。
“你不换衣服吗？”露娜问道。
“等下再换……先让我瘫一会儿……”
莉娜闭着眼睛，“露娜，帮我按按肩膀好不好？”
露娜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按上了她的肩膀。
入手就是单薄衣料之下那柔软的肌肤和纤细的骨骼轮廓。
“嗯……就是那里……用力点……”
露娜手上又加了点力道，沿着她肩膀的线条缓缓按压着。
过了一会儿，莉娜突然开口说道：“露娜，今天……谢谢你了。”
“在祭典上你和我一起跳舞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另外，你在那些家伙面前引动血之乐园也是给我们卡玛利拉争光了呢……”
露娜手上按摩的动作顿了顿。
“没什么……再说，那写着咒文的纸条不是你给我的吗？”
“话是这么说啦……”
莉娜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但你能那么镇定地念出来，还能在那种情况下控制住力量……真的很厉害。如果换我的话，我是真没有那个心态能在一堆人质疑、排斥的情景下保持冷静呢……”
露娜别开了视线。
“……你夸我也没好处。”
“谁夸你了，我就是实话实说。”莉娜笑嘻嘻地戳了戳露娜的脸颊，“我妹妹就是厉害嘛，我骄傲一下不行啊？”
露娜拍开了她的手，说道：“别闹。”
然后，莉娜又翻回去趴好了。
“继续按嘛，还没按完呢。”
露娜重新把手放回了她肩上，继续刚才的按摩。
不过这次，她的动作轻柔了许多。
按了大概十几分钟左右，莉娜终于说可以了。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啦，该换衣服了！”
莉娜站起来去到了衣帽间那里，“这身礼服好看是好看，但穿着睡觉会做噩梦的。”
露娜也准备回去自己的房间。
但莉娜却叫住了她：“诶，你去哪？”
“回房间啊。”
“别回去了呀，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嘛。”
莉娜从衣帽间探出小脑袋来，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反正床那么大，一个人睡多浪费！而且我今晚可能还会做噩梦，需要人陪！”
露娜：“……”
你刚才不是说穿着礼服睡觉才会做噩梦吗？现在礼服都要脱了，还做什么噩梦？
“来嘛来嘛！”莉娜开始撒娇了，“我一个人睡害怕嘛！”
露娜看了看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心里那些拒绝的念头全没了。
“随你了……”
“耶！”莉娜开心地缩回衣帽间，很快换了一身柔软的丝绸睡裙出来。
她也给露娜准备了一套同款不同色的睡裙。
然后两人躺在了那张大到离谱的床上。
莉娜很自然地滚到露娜的身边，就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抱住了她的手臂。
“晚安啦，露娜！”
“……晚安。”
不过露娜此时却有点睡不着了。
她侧过头看着莉娜近在咫尺的睡颜。
同时，浴池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面。
那些触感、那些声音、那甜蜜的血、还有莉娜那泛红的脸颊和哭哭啼啼的求饶……
露娜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一种强烈的冲动瞬间涌了上来。
真的……想要再靠近她一点点……想要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然后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莉娜的脸颊。
而莉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指，还嘟囔着：“嗯……露娜……别闹……”
露娜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她使劲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给压了下去，默念着各种经书闭上了眼睛。
不过露娜还是将莉娜抱得更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