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玛利拉城堡，只见一道黑色的小身影一脚踹开了莉娜寝宫的门，左看右看之后直接锁定了目标，扑进了目标的怀里面。
“姐姐大人——”
而莉娜差点就被露娜撞得从王座上摔下去了，手忙脚乱地抱稳了她，说着：“哇！露娜你回来得也太快了吧！我还以为你要玩到晚上呢……”
“玩什么玩，我那边出状况了。”露娜抬起头来，眼睛里写满了不爽。
“我正准备放大招把王都从世界地图上抹掉呢，突然冒出个奇怪家伙盯着我看，那眼神，就跟看动物园里边新来的猴子似的！真是气死我了！”
“猴子？”莉娜眨了眨眼睛，“谁这么没眼光啊，我妹妹明明像只炸毛的小猫才对。”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露娜瞪了她一眼，但小手还是抓着莉娜的袖子没有松开。
“因为那家伙的存在，我都没敢继续放出魔法来，就怕消耗太大被他给捡漏了。”
莉娜的表情终于是稍微正经了一点。
“让你都觉得需要撤退吗……看来不是个小角色呢。来，给我看看。”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露娜额头上。
“放轻松，不要抵抗哦～我翻一翻你刚才那段的记忆就行啦！”
露娜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随即就感觉到了一股温和又强大的魔力流入自己的意识。
这种感觉……其实也挺奇妙的。
几秒后莉娜收回了手，说：“啊哈，原来如此呢……”
“所以，你认识他吗？”露娜问道。
“不算认识，但知道他是哪路来的。”莉娜撇了撇嘴，“那家伙是天圣族的，被一群蠢货人类奉为神明的种族。”
“……神明？”露娜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了，“就……那个站在钟楼上围观我屠杀的偷窥狂吗？那家伙是神明？啊？”
“呵，天圣族……”莉娜耸了耸肩，“那帮人整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爱多管闲事。我猜啊——”
“这个天圣族的家伙，八成跟你的那三个孽徒有点关系……”
露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所以……你是说，在他们背后支持他们的就是天圣族？”
“猜测，只是猜测啦！”莉娜摆摆手，“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小哦～”
此时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露娜突然笑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就连莉娜都听得后背发凉。
“天圣族……呵……管他是什么族，敢挡我的路，我就把他们一个个的杀掉……还有那三个该死的畜生，我要扯下他们的头，撕开他们的身体，碾碎他们的骨头……让他们在无尽痛苦之中死去！哈哈……还有……那些把我抓起来按在地上的士兵，那些曾经虐待过我的狱卒，那些朝我扔垃圾的平民，以及那些我拯救过却对我恩将仇报的家伙……”
“杀……杀了他们……我……杀……哈哈哈……对啊……就这样……撕碎他们……”
露娜用阴森的语气不停说着这些话，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眼低尽是疯狂，指甲死死掐进了掌心，鲜血从指缝处流了下来。
“露娜。”莉娜说话的声音很轻，但，露娜的话却戛然而止了。
因为，莉娜抱住了她。
“冷静点。”莉娜把脸埋在她的肩头，“你想复仇的话姐姐支持你，你想把那些家伙千刀万剐，姐姐可以帮你磨刀。但是……”
她抬起头，金色的双眸直直看着露娜。
“别让仇恨将你变成一只野兽……你是我的妹妹，是露娜·卡玛利拉，不是什么复仇工具……答应我好吗？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尽量保持理智……”
露娜张了张嘴，原本想说我本来就很理智的，但看着莉娜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知道了。”
她别过脸去，耳根又有点红了。
“啰嗦……”
“嗯嗯！这才对嘛！”莉娜笑嘻嘻地蹭了蹭她，“来，让姐姐补充点露娜能量吧！刚才探查你记忆可费魔力了呢！”
说着，她就把脑袋往露娜的颈窝凑。
“等等，我刚刚打完架啊——”
“不管不管，我饿了！”
两颗尖牙轻轻地进入了皮肤。
露娜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便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快感之中彻底放松了下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吧，莉娜松了口，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
“嗯！活过来了！露娜能量补充完毕！”
然而，莉娜的吸血行为也勾起了露娜的欲望……露娜又一次抓着莉娜的手腕将她扑倒在地。
“喂！我没让你吸我的……唔咛！”
露娜咬的可比莉娜重很多，在那一瞬间疼得她眼眶又湿了……
然后在妹妹的各种玩弄之下，原本还沉迷于补充“露娜能量”中的莉娜……又哭了。
“呜呜呜……露娜你欺负人……呜呜呜呜……就让我当一次攻击方嘛……”
这一刻，攻守易型。
露娜的吸血行为持续了两分半，等她离开莉娜身上之后，发现莉娜此刻又是红着脸颊、眼角含泪、表情写满了羞涩和愤怒。
这时，寝宫的门被轻轻敲响。
“陛下，殿下，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
是安莉。
莉娜连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领，拍了拍脸颊让红色消散了一点，再用一旁的丝巾擦擦眼泪，随后她才大声说：“进来吧！”
门开了，安莉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今天还是那身标准的女仆装，同时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安莉那托盘上面是两杯暗红色的特调血饮，还有一小碟做成花朵形状的血制点心。
然后她又看了看陛下的殿下的状态，瞬间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安莉，”莉娜突然开口道，“人类王国那边最近有什么新消息吗？”
“回陛下，王都在公主殿下离开后陷入了全面混乱。幸存下来的贵族正在争夺临时统治权，凯伦、诺拉、马林那三个家伙目前躲在圣殿区里面，这个区域有高强度的防护结界保护，疑似有外部力量介入。”
她汇报得口气就像是在念购物清单。
“圣殿区啊……”莉娜摸了摸下巴，“那是教会的地盘……教会跟天圣族关系一向都好得穿一条裤子，这下更对上了呢。”
露娜则是盯着安莉看了一会儿，随后问道：“安莉，你对天圣族了解多少？”
“天圣族是梦灵大陆最古老的种族，自称为‘世界的观察者与调节者’。他们拥有独特的光明系魔法体系，实力普遍在第八阶梯以上，少数长老级还能达到第十一阶梯。”
“另外，他们很少直接介入各族纷争，但会通过各种代理人施加间接的影响。”
“第十一阶梯……”露娜眯起了眼睛，“那么，刚才那个家伙……”
“应该不是长老级。”莉娜插嘴道，“如果是长老级的话你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既然能被你发现，说明要么那家伙是年轻一辈，要么就是故意让你发现的。”
“故意？”
“对呀！就像是在说‘我看到你了哦，小猫咪’这样的。”莉娜做了个鬼脸。
露娜没有选择接过话茬，只是端起刚刚被安莉放在桌上的血杯，仰头喝了一口。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杀回去？”
“不急不急。”莉娜摆了摆手，“你先休息一下，研究研究怎么对付圣光系魔法。毕竟天圣族那帮家伙的魔法对血族有一定克制效果，虽然吧，对你我这种级别影响不大，但还是得防一手呢。”
“啊对了！你可以去找爱娜！她以前跟天圣族打过交道，肯定知道他们的弱点！”
“……师傅跟天圣族打过？”
“嗯哼，好像是她年轻时候的事了，具体是怎么个情况我没多问。”莉娜说道。
露娜点了点头，然后把杯子里的血液一饮而尽，说：“那我现在就去。”
“等等！”莉娜拉住她，“先把点心吃了！这可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草莓味血糕！”
“我又不饿——”
“不饿也得吃！”
最后露娜还是被塞了两块血糕才被允许离开。
寝宫里，安莉正安静地收拾托盘。
而莉娜坐在王座上面，托着腮看了看安莉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去。
……
“你说天圣族？”
爱娜从一堆古籍里抬起头来。
“也就是说你遇到他们了？”
“嗯，就在王都。”露娜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爱娜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莉娜陛下的猜测很有道理……”她最终说道，“天圣族确实有暗中扶持人类势力的先例。至于，圣光系魔法对血族的克制……”
她走到一个巨大的书架前，手指在书脊上划过，“本质上来看，这种克制源于魔力属性的相性。光明系魔法的核心是‘净化’与‘秩序’，而血族魔法的核心是‘生命’与‘混沌’。两者相遇时，会产生类似水与火的排斥反应。”
然后，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银色封皮书递给了露娜。
“这本书里记载了三百年前血族与天圣族冲突的案例，里面有详细的力量对比分析和应对策略。简单来说，对付光明系魔法，最好的方法就是‘扭曲’以及‘渗透’。”
露娜接过那本书翻开了第一页。
“扭曲和渗透？”
“对。就是用你的黑暗魔力去污染他们的光明，用混沌规则去扰乱他们的秩序。”
露娜若有所思地翻着书页。
“那么，如果对方用了高阶魔法，比如说【神圣审判】之类的呢？”
“那就用更不讲理的吧……”爱娜面无表情地说。
“把那片空间的时间流速调快一百倍，让魔法在释放过程中自然溃散。或者用直接因果系魔法，把‘他对我释放魔法’这个因，改成‘他对自己释放魔法’这个果。”
“……这算作弊吧？”
“魔法战斗没有作弊一说，只有输赢。”
爱娜看了她一眼，“况且，你以为天圣族那些‘神圣魔法’就很讲武德吗？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打着正义旗号玩规则压制了。”
露娜合上了书，提裙行了个贵族礼。
“好，那就谢谢师傅了。”
“不用谢。”
爱娜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就是天圣族很少单独行动。”
“也就是说可能会有埋伏吗？”
“或者说观察。”爱娜说着，“他们喜欢收集数据，然后再分析目标的行为模式。就以你今天的表现，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写成报告出现在某个天圣族长老的桌上了。”
“好好好，那就让他们看吧……下次，我会演得更加精彩一点。”
……
傍晚时分，露娜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把爱娜给的那本书摊在桌上，一边看一边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的。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魔力波动从城堡顶端爆发出来。
露娜立马冲到窗边抬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姐姐莉娜正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顶端，双手高举着。
“【第十一阶梯·永夜牢笼】。”
暗红色的魔法阵在她脚下展开并迅速扩大，转眼之间就覆盖了整个天空。
紧接着魔法阵化为了无数道流光，同时向着人类帝国的方向疾射而去。
露娜看得很清楚，那些流光在人类王国的边境处落下，连接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屏障，将整个帝国国境完全笼罩在内。
而屏障完成的那一瞬间，莉娜就从塔楼上跳了下来。
然后她像片羽毛似的轻轻落在露娜房间的阳台上，小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
“搞定啦！”
“你……你刚才干了什么？”
“就是给人类王国加了个罩子呀！从现在开始，里面的人出不来，然后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当然，你我除外。”
露娜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样？姐姐贴心吧？”莉娜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这样你就不用担心那些人类会逃跑啦！等你想好怎么对付那个天圣族，随时可以回去继续玩，一个都跑不掉哦～”
莉娜又吐了吐舌头，说：“妹妹呀妹妹，虽然明面上是你亲手去复仇……但背地里全是你姐在给你擦屁股呢。感动不？”
露娜看了看她那张写满“快夸我快夸我”的可爱小脸，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在她心底某个角落又莫名其妙地暖了一下。
“……多管闲事。”她别过脸去。
“我就要管，就就管！”莉娜从背后抱住了她，“谁让你是我最可爱的妹妹呢？”
两人就这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对了，你明天打算干嘛呀？继续研究战术？还是先去把那个偷窥狂揪出来呢？”
露娜想了想，说：“先把那三个孽徒找出来……天圣族的事可以先放放，但是那三个家伙……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需要帮忙吗？”
“不用。”露娜果断拒绝道。
“好吧好吧……”莉娜松开了她，然后又转到她前认真地看着她，“那，答应我，如果遇到危险就立刻叫我，好吗？”
“千万，千万不要自己硬扛着！”
露娜这时点了点头。
“嗯。”
然后，莉娜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么我去洗澡啦！今天累死了！”莉娜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阳台。
露娜看着莉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转头望向了人类帝国的方向。
“等着吧……我这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