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黑暗的溶洞里至今仍回荡着少女清脆又诡异的笑声。
露娜赤脚踩过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她白色的长发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裙摆被撕得参差不齐，露出下面那纤细苍白的小腿。
随后，她抬起手来，对着岩壁上一条搏动的“血管”用力一划。
嗤——
暗红色的粘液溅在了她的脸上。
露娜用舌头舔了舔嘴角。
“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呢……”她嘟着小嘴，“还是姐姐大人的血最甜了……”
不过，说到“姐姐大人”四个字时，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头……好痛。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面乱窜……
“露娜，来，张嘴，啊——”
一勺血红色的布丁被递到她的嘴边，然后拿着勺子的那个萝莉笑得很温柔。
“我自己会吃的。”
“不管不管！我就要喂你！”
这一刻，画面碎了。
露娜晃了晃脑袋，结果却让几缕发丝粘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伸手想把那些头发拨开，结果指甲不小心划到了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她对着自己指尖的那点红色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手指含进了嘴里。
“唔……”
她表现出了一丝愉悦的表情。
但很快，那点愉悦就被又一次袭来的胸口灼烧感所取代了。
渴……还是好渴啊……
“姐姐大人……”她喃喃自语着，“你在哪啊……露娜好渴呢……露娜好想你啊……”
四周的岩壁又开始蠕动了。
露娜停下了脚步，歪头看着从肉膜里挤出来的几个东西。
不过，这次的……好像不太一样呢。
它们有四肢也有躯干，甚至隐约还能看出来五官的轮廓……虽然那五官很扭曲吧。
“是人……？”露娜眨了眨眼睛。
“不对……没有气息……不是活的……”
突然，其中一个玩意儿朝她扑了过来。
露娜只是迅速伸手，直接就贯穿了对方的胸膛……但这没有她想象中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只有粘液被搅动的粘稠声响。
她把手抽了出来，看了看手上沾满的那些东西，嘴角咧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原来是假的呀……骗人是不对的哦～”
接下来，露娜玩得更开心了。
她就像跳舞一样在它们中间穿梭着，小手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走一大块“身体”。
杀了一会后，她故意留下了几个不直接将其杀死，而是把它们按在地上慢慢划开“皮肤”，看着里面涌出的那些粘液。
“这里……是心脏的位置吧？”她戳了戳其中一个的怪物的胸口，“人类的血是就从这里涌出来的呢……可惜你们没有呢……”
她又戳了戳另一个的脖子。
“这里是姐姐大人……也是我最喜欢咬的地方呢……”她那瞳孔里的疯狂稍微褪去了一点，暴露出了底下深藏的茫然。
“姐姐大人咬我的时候……轻轻的……一点都不疼呢……反而……很舒服……”
头又开始疼了。
“露娜，疼的话要说哦～”
“不，不疼。”
“骗人！你看你！耳朵都红了！”
“……啰嗦。”
随后画面又碎了。
露娜用力摇了摇头。
她看了看地上的那些被她拆得七零八落的怪物，觉得这样搞一点意思都没有……
“真的不好玩……”她踢开了脚边的一块残骸，继续往前走着，“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回家……想见姐姐大人呀……”
眼泪，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她一边走一边哭着，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
但她的嘴角始终都在保持着那个疯狂的笑容……于是整张脸就显得格外诡异。
“呜呜……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就这么又哭又笑地走了不知道多久。
在这溶洞里面没有白天黑夜以及时间的的概念……但露娜的身体记得，距离她掉进这个地方，大概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两个月了，她的魔法还是用不了，而且每天都在杀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渴血的症状一直不见好转，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
另外，在不知不觉中，她脑子里面属于“露娜·卡玛利拉”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只剩下了一些零星的片段在偶尔闪现着。
而且，就连那些片段都在变得奇怪。
有时候吧，她会把莉娜的脸和那些怪物的脸搞混，然后就会陷入更深的疯狂之中。
“不能这样……”突然，她抱了住头，指甲深深抠进了头皮里面。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会生气的……姐姐大人不喜欢这样疯疯癫癫的妹妹……”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要……保持清醒……”
“至少……要记住姐姐大人的脸……”
可是啊……莉娜的脸在她的脑子里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只记得那样的一头白色长发……还有金色的眼睛，还有……咬她脖子时的触感。
以及，抱着她时怀里的温度。
还有……
“啊啊啊啊啊啊——！”
露娜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岩壁上……这一下子使得整条手臂都陷进了肉膜里面，暗红色的粘液也是浇了她一身。
她把手抽了回来，沉默了几秒。
然后，又开始笑了。
“嘻嘻……哈哈哈……反正都这样了……反正都回不去了……那就……继续玩吧……”
她甩了甩手上的粘液，继续前进。
前方又是一个大厅，而在那中央站着十几个人形怪物。
这次，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就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样。
露娜歪着头看了它们一会儿。
“这是在排队欢迎我呢吗？”她露出两颗小尖牙甜甜地笑着，“真是有礼貌呢～那我也要好好招待你们才行呀～”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
这时，一个人形怪物朝她伸了出手。
露娜握住了那只“手”，轻轻一拧，直接把那“手”扯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
“下一个～”
接下来她完全是出于玩游戏的心理在不停“招待”着那些怪物。
而整个过程她都在哼着歌谣。
另外她哼的还是莉娜以前经常唱的一首血族童谣……但是目前的她只是勉强记得调子，歌词全忘了，所以她就随便编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词填了进去。
“姐姐大人～白白的～软软的～咬一口～甜甜的～”
她一边哼着这恐怖的歌谣一边把最后一个人形怪物按在地上，双手抓住它的头用力一扯。
随后，大量粘液喷溅出来。
露娜瘫坐在那滩粘液里喘着气，白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了她的背上。
“不好玩……真的不好玩……”她嘟囔着把手里那“头扔到了一边。
“都是这么容易就被玩坏了……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想喝血……想要喝姐姐大人的血……想玩姐姐……姐姐大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坏掉吧……嘿嘿嘿嘿……哎？姐姐大人叫什么名字来着……想不起来了……”
胸口，又开始疼了。
露娜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双臂抱住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面，破破烂烂的裙子下摆堆在地上，露出下面脏兮兮的小脚丫。
她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黑暗的通道。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