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会，只剩下两人吃饭的声音。
江可心低头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说：“妈，你吃过了就早点回去吧，公司不忙吗？”
“再忙也得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啊。”
江芷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目光越过杯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打量。
“再说了，我还没好好谢谢顾橙呢，这两天辛苦你照顾可心。”
顾橙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应该的？”
江芷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什么意味深长的话。
“诶不是不是。”
顾橙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让她误会的话，耳朵更红了，赶紧低头扒饭，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饭盒里。
江可心倒是不慌不忙，伸手把顾橙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稀松平常。
顾橙心里默默哀嚎，为什么要当着你老妈的面做这种事啊。
江芷澜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视线在江可心搭在顾橙肩头的手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了弯嘴角。
“对了，顾橙，你今年多大？”江芷澜忽然问。
“二十一。”
“是哪个学校？”
“哈皮大学。”
江芷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不是和可心一个学校嘛，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顾橙犹豫了一下：“眼神飘向身旁的江可心，在征求她的结尾。”
总不可能告诉江芷澜，她们认识是因为租借女友的事情吧，这多不好意思。
更何况以江可心的条件，为什么会需要租借女友，肯定又要被江芷澜一顿质问。
江可心这时候开口了：“我们在社团活动认识的，那天我喝多了，也是她送我回家的。”
虽然事实不是这样，但理由却很合理。
至少不会让江芷澜起疑心。
江芷澜“嗯”了一声，又沉默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直至顾橙：“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顾橙恰好咽下一口饭，碗里空空如也，眼神凝顿片刻，缓缓放下碗筷。
心里有些忐忑，没有马上回答。
江可心抢先一步：“妈，你查户口呢？”
“我就是随便聊聊。”江芷澜的表情无辜极了，“你交朋友，我也得了解一下背景不是。”
“可是这…”
“那个…”
顾橙抿了抿唇，轻抚着江可心的腿，眼神动了动。
江可心一愣，动容地眸子闪动着隐隐光芒。
“你可以不用回答的。”
“没事，”顾橙声音轻了些，“阿姨，我从小就是孤儿，一直在孤儿院长大，没见过我的父母。”
空气又安静了。
江芷澜的表情变了变，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心疼覆在上面。
“不好意思，我不该问这个。”她的声音软下来。
“没事的阿姨，您不介意就好。”顾橙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安慰江芷澜。
江可心放下筷子，在桌下悄悄握住了顾橙的手，十指扣紧，用力地捏了捏。
顾橙侧头看她，江可心没有看她，但手指的温度却灼热地传过来。
“顾橙，谢谢你照顾可心。”江芷澜认真地说，语气比刚才真诚了许多，“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大得很，你能受得了她也是不容易。”
“妈！”江可心不满地抗议，“哪有这样诋毁我的。”
顾橙弯了弯眼睛：“没有没有，可心很好的，对我也很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
江可心耳朵尖悄悄红了。
江芷澜看着女儿难得露出的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释然，又有些无奈，像是想通了什么。
“我下午还有个会，就不打扰你们了。”江芷澜站起来，拿起手包。
顾橙下意识跟着站起来：“阿姨我送您。”
“不用，不麻烦。”
江芷澜摆了摆手，走到玄关处弯腰穿鞋。
江可心撑着沙发想要站起来，被江芷澜一个眼神制止了：“脚伤了就别乱动。”
穿好鞋，江芷澜拉开门，忽然转过身来，看着顾橙说：“对了，可心还是要麻烦你照顾一下，辛苦你了，什么时候有空到我家里吃个饭。”
顾橙愣住了。
江可心也愣住了。
“阿姨，这…不太合适吧？”顾橙有些慌乱地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是吃顿饭。”江芷澜说得云淡风轻，目光在顾橙脸上停了停，“可心一起去哦。”
门关上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渐渐远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江可心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橙转头看她，一脸茫然：“你笑什么？”
江可心伸手戳了戳顾橙的额头，一脸嫌弃：“笨蛋，她看出来我们的关系不简单。”
顾橙的脸“唰”地红了，红得像是要滴血：“不、不会吧？我们又没有做什么…”
“你紧张成那个样子，我妈又不瞎。”
江可心笑得更欢了，拽着顾橙的手让她坐回身边。
“而且你看她最后那个表情，明显是接受了。”
“接受什么啊，她只是说吃顿饭…”
“顾橙，”江可心忽然认真起来，转过身正对着她，两只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想去吗？”
顾橙被那双眼睛看得心慌意乱，声音都小了：“你想让我去吗？”
“我问你呢。”
“我…我听你的。”
江可心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凑近，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那就去，跟我回家，和我爸见一面。”
顾橙的脑子“嗡”了一下，刚才那个吻太轻太快，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但嘴唇上酥麻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你又…”顾橙的声音发飘。
“又什么？”江可心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又偷亲我。”
“我亲自己的小宝贝，天经地义。”
江可心理直气壮地说完，又凑过来亲了一口，这次时间久了一点，嘴唇贴着嘴唇，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顾橙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江可心的衣角。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碎金。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饭早就凉了。
江可心靠在顾橙肩膀上刷手机，顾橙收拾着茶几上的餐盒，余光瞥见江可心的吊带睡裙滑下来一截，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
她别开眼，心跳又快了。
“宝贝。”江可心忽然开口。
“嗯？”
“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江可心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在哄人，“她问你的情况，没有别的意思，和我接触的朋友，她都会了解一下。”
“毕竟，我的朋友，现在只有你一个。”
江可心口中的朋友，可不是一般关系的朋友。
顾橙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我知道，我没在意。”
“真的？”
“真的。”顾橙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温柔，“那些东西我已经不在意了，没事。”
江可心仰着脸看她，忽然鼻子一酸，赶紧把头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以后都不是一个人。”
“我会陪你的。”
话音刚落，两人的唇瓣再次黏腻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