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暖黄的灯光照耀着顾橙稍显疲惫的眼眸。
她想睡了，但身后抱着自己的江可心，让她睡不着。
有点不习惯。
习惯一个人睡以后，突然有这么个大美女抱着自己睡，反而睡不着了。
可是身后的江可心，睡得却异常安稳。
emm，我好像睡觉。
眼皮异常沉重，但眯了又醒，醒了又眯。
顾橙在心里叹了口气，试着往床边挪了挪，想给自己腾出点喘息的空间。
结果刚动一下，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几分。
江可心像只警觉的小猫咪，连睡梦中都不肯松开怀里抱着的萝卜抱枕。
她的呼吸均匀温热，打在顾橙的后颈上，痒痒的，像羽毛轻轻拂过。
顾橙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不去感受那片肌肤上泛起的细微战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时而传来几声海浪拍岸的声音。
顾橙试着闭眼数羊，数到一百二十三的时候，身后的人动了。
江可心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从她腰间滑落，整个人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凉意瞬间袭来，顾橙却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可以好好睡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回床中央，把剩下的被子角拉过来盖在肚子上，闭眼，准备入睡。
三秒后，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江可心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滚了回来，准确无误地把手臂搭回顾橙的腰上，脸还往她肩窝里拱了拱，像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似的，满意地叹了口气。
顾橙：“……”
她僵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江可心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带着一点点鼻音，软软的，像某种小动物睡着时发出的呼噜声。
顾橙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被人需要着，被人依赖着，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她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窝在自己肩窝里的江可心。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睫毛微微翘起，嘴唇轻抿着，睡颜恬静优美。
顾橙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顾橙慢慢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了江可心的发顶。
发丝柔软细腻，从指间滑过，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算了。
睡不着就睡不着吧。
她轻轻侧过身，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可心靠得更舒服些。
江可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又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含混得像融化的棉花糖：“橙橙……”
顾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柔软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嗯，我在。”她轻声说，像是在回应一个梦。
暖黄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温柔的静谧里。
顾橙闭上眼睛，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她的温度，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困意终于漫了上来，像潮水一样将她缓缓淹没。
睡着之前，顾橙迷迷糊糊地想，原来我不是不习惯身边有人，只是不习惯有她抱着睡的夜晚。
之前那么多次都是在做了涩涩的事情之后，累得不行了才好睡。
现在什么也没做，要渐渐习惯这样的睡觉方式。
……
顾橙是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的。
暖黄的灯光还亮着，她忘了关。
窗外天色未明，大概还是凌晨三四点的光景。
怀里的人正在不安分地动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扭来扭去。
她知道江可心醒了。
“怎么了？”顾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江可心没回答，整个人蜷缩起来，脸埋进顾橙怀里，一只手紧紧攥着顾橙的睡裙。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呼吸也比入睡时急促了些。
顾橙彻底清醒了，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可心？”
“没事……”江可心的声音沉闷，像是在忍痛说的，“你继续睡。”
话音刚落，她又往顾橙怀里缩了缩，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弓成小小一团。
顾橙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额头抵着自己的锁骨，有点凉，又有点潮湿。
“到底怎么了？”顾橙伸手去摸她的脸，触手一片冰凉，指尖划过她的额头，发现出了一层薄汗。
江可心咬着嘴唇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过了几秒，她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橙橙……我好像……那个来了。”
顾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向江可心的小腹，指尖刚碰到那片肌肤，就感觉到江可心整个人猛地一缩，像被电了一下。
“疼？”顾橙问。
“嗯……”江可心终于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有点疼。”
岂止是有点。
顾橙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和额角的细汗，根本就不是有点痛的反应好吧。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利落地下了床。
江可心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指尖只堪堪擦过她的衣角：“你去哪？”
“去给你煮红糖水。”顾橙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从衣柜里抽出一条干净的内裤和睡裤，轻轻放在床边，“你先换一下，卫生间柜子里有卫生巾，我去找。”
江可心抱着被子，看着顾橙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大概是肚子太疼了。
顾橙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暖水袋。
“先喝。”她把杯子递到江可心嘴边，另一只手把暖水袋塞进被窝里，准确地放在江可心的小腹位置。
江可心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红糖水甜得恰到好处，温度也刚好不烫嘴。
暖暖的很贴心。
她垂着眼睫，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顾橙在她身边坐下来，看着她把大半杯喝完，才伸手接过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还疼吗？”
江可心摇摇头，又点点头，闷闷地说：“抱抱我。”
顾橙没说话，只是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然后伸手环住了江可心的柳腰。
暖水袋在她们之间传递着温热，江可心的小腹贴着手心，顾橙能感觉到那片肌肤传来的微微凉意和紧绷。
她下意识地轻轻揉起来，手掌贴着暖水袋，在江可心的小腹上画着圈。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江可心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放松下来，靠在顾橙怀里，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你怎么知道要揉肚子？”她闭着眼睛问，声音带着困意和餍足。
顾橙的手顿了顿，语气和缓平静：“网上查的。”
江可心睁开眼，抬起头看她。
顾橙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耳尖悄悄红了，在暖黄的灯光下像两片被烫过的花瓣。
“你去煮红糖水的时候查的？”
“嗯。”
“那你怎么知道要拿暖水袋？”
“顺手。”
江可心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弯起嘴角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顾橙的脸颊，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蜂蜜：“你有点会。”
顾橙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然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肚子。
“睡吧。”
江可心没应声，只是把脸重新埋回顾橙怀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暖水袋里偶尔传来的细微水流声。
窗外的海浪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过了很久，久到顾橙以为江可心已经睡着了，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开口。
“橙橙。”
“嗯。”
“你以后都会对我这么好吗？”
顾橙低头看她。
江可心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又像是落进了几滴没干的泪。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顾橙觉得自己要是敢敷衍，她就敢当场哭出来。
顾橙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江可心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会。”
顾橙语气笃定。
江可心的眼眶又红了。
顾橙轻轻笑了一下，掌心贴着江可心的小腹，感受着那片肌肤在她的揉按下渐渐放松，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们，像一层薄薄的蜜糖，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温柔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