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喝点什么？”顾橙转过身，语气轻松，“还有点饮料没喝完。”
“不用了。”
江可心靠在沙发上，声音有些闷，没看顾橙。
顾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阿姨跟你说什么了？从书房出来你就一直这样。”
“没什么大事。”江可心盯着天花板，“她就是让我明天去公司值班，然后……问了一下你的事。”
顾橙愣了一下：“问我？”
“嗯，就问你是哪里人，怎么认识的。”江可心说得轻描淡写，把那些真正让她心烦的问题全部省略了。
顾橙眨了眨眼，倒也没觉得奇怪。
“那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呗。”江可心偏头看她，“说你是个好人，会做饭，会照顾人。”
顾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就这些？”
“不然呢？”江可心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你还想让我说点什么别的？”
顾橙张了张嘴，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没、没什么。”她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早点休息。”
“等一下。”
江可心叫住她。
顾橙转身，看见江可心从沙发上坐起来，认真地看着自己。
“明天陪我去公司吧。”
“啊？”顾橙一脸懵，“我又不是你公司的员工，去干什么？”
“你就当陪我。”江可心说，“我一个人对着那些报表和文件，会无聊死的。”
顾橙犹豫了。
她今天来江家吃饭就已经很紧张了，明天还要去江氏集团？
那可是整个城市最大的公司之一，想想就觉得腿软。
“别了吧，我一个外人，去你们公司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江可心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又不用你干什么活，就在旁边坐着就行。”
顾橙看着她，总觉得今晚的江可心跟平时不太一样，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确定阿姨不会介意？”
“她让你明天陪我去。”江可心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真的假的？”顾橙将信将疑。
“我骗你干嘛，今晚陪我，明天早上出发。”
本来想回去的顾橙，看着江可心不安的眼眸，有些动容。
最终还是点了头：“好吧，那我陪你。”
得到顾橙的应话，江可心展露笑颜。
“你也累了，去洗个澡吧，今天辛苦你了，衣服我帮你准备好了。”
顾橙一愣，眼皮跳跳，不禁想着什么不好的事。
“准备得这么周到。”
“嗯哼，快去吧。”
顾橙来到浴室，江可心抱着枕头猫在沙发上。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她的心情依旧复杂。
顾橙在心里，到底是把我当成金主，还是当成别的关系？
或许我应该当面问她，但想想又很尴尬。
水声停了。
顾橙穿着江可心的睡衣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拿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
睡衣是浅蓝色的丝绸缎面，胸口露出将近三分之一。
“衣服有点大。”
她说着走到沙发边。
江可心从顾橙出现的那一刻，就在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手一挥，一把拉住顾橙的小手，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红宝石一般的眸子先是锁定她的脸，再锁定那双充满疑惑的眸子。
“顾橙。”
江可心让顾橙坐到身边。
望着江可心满脸认真的神色，顾橙跟着认真起来。
咽了咽口水，发出疑问。
“怎么啦？突然这么认真。”
江可心深吸气，已经酝酿好情绪。
“接下来我问的话，你要认真回答我。”
顾橙用力点头，毫无犹豫可言。
“你问吧，我肯定如实回答你。”
江可心回以浅浅而紧张的微笑，缓缓呼出一口气，最后紧握她的手。
“顾橙，你…喜欢我吗？”
顾橙杏眼圆睁，好像这个问题，回答过了吧。
“我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
江可心紧张地顿了顿，她怕从顾橙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之前有问过她的心意，但她还是想再次确认。
江芷澜的提问带给她的冲击不小，江可心必须要再次确认，才能安心。
“而是恋人间的喜欢。”
顾橙心跳陡然加速，贝齿紧咬着樱唇，陷入短暂思索。
“我……”
顾橙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鱼骨卡在喉咙里。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江可心第一次问她要不要留下来住，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一次次望向她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么一天。
可每次想到最后，她都会告诉自己：别自作多情。
江可心是什么人？江氏集团的千金，从小锦衣玉食，住的是别墅，开的是豪车。
而自己呢？不过是个连家都没有的孤儿。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自己？
顶多就是……一时新鲜吧。
可此刻，江可心就坐在她面前，握着她手的力度那么紧，眼神那么认真，认真到顾橙想逃避都找不到借口。
“顾橙？”江可心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在想什么？”
顾橙回过神，对上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心跳得更快了。
“我……”她深吸一口气，“可心，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没有背景，没有钱，什么也没有。”
“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我。”江可心打断她。
“可是……”
顾橙心里的顾虑很多，迫使她不得不低头。
“没有可是。”
江可心往她身边凑了凑，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贴在一起。
“顾橙，你只要回答我，喜欢，还是不喜欢。”
顾橙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心里那道一直不敢越过的防线，忽然就松动了。
过去的这段短暂的相处，有过争执，也有过喜悦，
这个人，是真的在意自己。
不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不是施舍和被施舍的关系。
她就是单纯的在意自己。
“你只需要，跟着心里的感觉回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没有的，我都会给你。”
温热的掌心放在她的胸口上，焦急而紧张地凝视。
从未见过江可心如此紧张的模样。
通过掌心传递的有力心跳，直达对方心底。
顾橙缓缓呼出浊气，嘴角微微放松，露出淡淡笑容。
“喜欢。”
她问出口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敷衍、被转移话题的准备。
可顾橙说了。
说了“喜欢”。
“你……再说一遍。”江可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顾橙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忽然就软成了一滩水。
她伸手，轻轻握住江可心的双手，十指慢慢扣紧。
“我说，我喜欢你。”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嘴角甚至微微扬了起来，“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那种，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
江可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她的出现是那么突然，但却占据了她心中特别重要的位置。
等这个人终于不再把自己放在“金主”的位置上，等她终于看见，自己看向她的眼神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居高临下的施舍。
“我也喜欢你。”
江可心的声音有些哑，眼泪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满是喜悦。
顾橙慌了：“你、你别哭啊……”
她想抽手去给江可心擦眼泪，但江可心不肯松手，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我偏要哭。”江可心吸着鼻子，眼泪却止不住，“你之前老是躲我，我问你心意你就打哈哈，我以为你…我以为你真的只把我当金主…”
顾橙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诚然，两人巨大的身份差距，确实不容她多想。
“谁说你配不上？”江可心抬起头，红着眼睛瞪她，“顾橙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说这种话。”
顾橙被她瞪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是真的凶。
凶得让人心里发暖。
“好，不说了。”顾橙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肿了，去公司多不好看。”
江可心吸了吸鼻子，突然凑过去，在顾橙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顾橙整个人僵住了。
“那就这样定了。”江可心退开一点，脸上的泪还没干，但眼睛已经弯了起来，“你是我女朋友了。”
顾橙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还僵在半空中，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你这也太突然了……”
“一点也不突然好吧。”
江可心说得理直气壮。
顾橙却只是笑笑，迎来江可心的第二吻。
这次直奔她的水嫩樱唇，香甜可口的气息充斥她的口。
被按在沙发上的顾橙，体会着江可心前所未有的攻势，强烈而温柔。
“可心…呃啊…唔…换个地方好不好…”
江可心温柔扶着顾橙的脸颊，这张脸配着迷离的神色，十分惹人怜爱。
“好，我们回房间。”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