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排得很满，顾橙连轴转了大半天，等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嗓子都有些哑了。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手机震了一下。
江可心发来一条消息：“我到了，在校门口等你。”
顾橙看了看时间，四点半，比说好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她回了个“马上来”，加快脚步往校外走。
出了校门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江可心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今天穿的西装外套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质感，配上那张冷淡精致的脸，引得不少路过的大学生频频回头。
顾橙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不是说五点半吗？”
“提前忙完了，”江可心收起手机，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就想早点来接你。”
顾橙心里甜了一下，面上却强撑着淡定：“哦。”
江可心轻笑一声，等她坐好，俯身替她系上安全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顾橙能看清江可心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你…”
“嗯？”
顾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别过脸去：“没什么。”
江可心深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驶离学校，开上主路。
江可心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自然地覆上顾橙放在腿上的手背，指尖轻轻扣进她的指缝。
顾橙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好好开车，搞小动作？”
“嘻嘻，想老婆了。”
顾橙摇头一笑，这哪是正经理由。
回握了一下江可心的手，又慢慢松开，江可心收回去，双手握着方向盘。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这里不是市中心繁华的商业区，而是一片老城区改造后的文创园区，道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夕阳下美得像一幅画。
“到了。”
顾橙下车打量四周，这栋小楼外观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两个字—“家味。”
江可心走过来，握住顾橙的手，牵着她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家餐厅，装修风格古朴雅致，木质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整个餐厅空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客人。
“我包场了。”
江可心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随口解释道。
顾橙还来不及惊讶，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从后厨走了出来。
“来了？”那女人看见江可心，笑着打招呼，目光又落在顾橙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和慈爱，“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嗯。”
江可心点头，转头对顾橙介绍。
“这是周姨，这家店的老板。她做的菜是地道的本地风味。”
顾橙点了点头，本地风味，她还不知道这里的本帮菜是啥。
毕竟打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有一份饱饭吃就很不错了。
“走吧，”江可心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进去坐。”
周姨笑着招呼她们坐下，去后厨忙活了。
餐厅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顾橙看着对面从容优雅的江可心，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怎么了？”江可心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她，“不喜欢这里？”
顾橙摇摇头，轻语：“喜欢，咱们时间还赶得上吗？”
“不用担心，我向小姑说了，帮你请假了。”
顾橙还不知道这件事，杏眼瞪圆。
“你什么时候说的？”
“今天早上，忙得忘记说了。”
江可心笑眯眯地盯着顾橙。
“替我做主了是吧。”
“对。”
顾橙无奈笑笑，有意见也没用。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
清蒸鲈鱼，莲藕排骨汤，粉蒸肉，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三鲜豆皮。
都是本地的特色菜，江可心是这么介绍。
顾橙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地品，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江可心不怎么吃，只是撑着下巴看她，偶尔帮她夹菜，偶尔替她倒水。
“你怎么不吃？”顾橙被她看得不好意思。
“看你吃就够了。”
顾橙嗔了她一眼：“你也吃点，别光看着我。”
江可心这才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几口。
吃完饭，周姨端上来一盘桂花糕，说是送的点心。
“周姨，谢谢你，菜很好吃。”顾橙真心实意地道谢。
周姨摆摆手，笑着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可心。”
顾橙转头看向江可心。
江可心难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避开她的视线：“好吃就行。”
顾橙看着江可心微微泛红的耳尖，那块桂花糕的甜味一直从舌尖漫到了心口。
她没有戳穿这份难得的不自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低头拾起第二块桂花糕。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慢慢沉进梧桐树梢后面，天色从暖金变成了温柔的灰蓝。
周姨走过来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嘴里念叨着“你们再坐会儿，不着急”。
顾橙看了一眼手机，快七点。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她问。
江可心放下茶杯，刚才那点不自在已经收拾干净，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咱们到附近逛逛，消消食。”
“也行。”
出了餐厅，梧桐树下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各色的灯，有卖手工艺品的，有卖旧书的，还有几家小酒馆传出低低的爵士乐。
三三两两的年轻人从身边经过，手里拿着奶茶或冰淇淋，笑声飘散在微凉的晚风里。
江可心自然而然地牵起顾橙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松开的意思。
顾橙任她牵着，目光却被路边一个捏面人的小摊吸引住了。
老艺人手指翻飞，几下就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白身子红眼睛，可爱得很。
“想要？”江可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没有，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顾橙摇摇头，她不太习惯表达“想要”这件事。
江可心没说什么，牵着她走过去，扫码付了钱。
“捏两个。”她对老艺人说。
老艺人笑呵呵地问捏什么，江可心思索了两秒：“两个小姑娘，要牵着手。”
顾橙站在旁边，耳朵慢慢红了。
老艺人果然手艺精湛，不到十分钟，两个小人就捏好了。
长发的小姑娘穿着裙子，短发的小姑娘穿着小西装，两只手紧紧牵在一起，像她们此刻一样。
江可心接过面人，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把那个短发小人递到顾橙手里：“你拿着我，我拿着你。”
顾橙看着手心里巴掌大的面人，那小人眉眼弯弯，虽然不太像江可心那张冷淡的脸，但那种神韵却莫名让人心动。
“幼稚。”
她小声说了一句，却把面人小心翼翼地捧好，生怕碰坏了。
江可心笑了笑，把另一个面人也装进随身带的纸袋里，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