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信息素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可能吗？”
殷善若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清晰。
辛玥费力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看清来人后，又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带着浓重的睡意。
“我说你啊……你今天上午把李知言拽到你房间里就算了，大半夜的，就为了跑来跟我说这种扯淡的事？”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隔绝这个不速之客。
作为今天上午恰好撞见李知言从殷善若房间出来的目击者之一，辛玥对那件事本身倒没什么看法，但对于殷善若在凌晨三点把她吵醒这件事，她意见很大。
“没，我是认真的。”
殷善若仿佛没看见她的抗拒，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之前不是和你要过他的信息素样本吗？这东西，总不会骗人吧？”
话音未落，一块手表就被她从口袋里掏出来，随手扔到了辛玥的床上。
“真是的……你还真当我好欺负了啊……”
辛玥拖长了调子，满是无奈的倦意。她挣扎着半坐起来，凌乱的长发披散着，一边用力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慢吞吞地摸向那块表——那是专门用于检测哨兵与向导信息素相适性的装置。
当她看清屏幕上那个鲜红的“99”时，揉眼睛的动作瞬间僵住。
“九十九？”
辛玥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声音都清醒了几分。
“你……是按规则使用的吗？”
“是的呢。” 殷善若答得轻快。
“九十九？”
辛玥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仿佛要确认其真实性。她伸出手，用指节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低声念叨：“这怎么可能……”
这装置的操作简单到几乎不会出错，她不相信是殷善若弄错了。可是，信息素相适性达到九十九？这根本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这就是你今天把李知言叫到你房间的原因？”
辛玥此刻睡意怕不是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慢吞吞地从床上挪了下来，双脚在地上摸索着拖鞋。
“没对他做什么吧？”
她抬眼看着殷善若，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嗯……”
殷善若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猜？”
“我才懒得猜。”
辛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嘴巴一如既往地不饶人，“我倒是巴不得那小子能把你给收了，省得你总来烦我。”
“欸～”
殷善若拖长了甜腻的尾音。
“我倒是觉得，你们俩关系更好呢。他今天在我那儿，刚开始拘谨得不得了……这一点，我还挺羡慕你的。你们交流起来，好像一点隔阂都没有呢～”
“……算了。”
辛玥似乎连吵架的力气都省了，她抓起一旁的外套套在睡衣外面，动作透着一股认命般的迟缓。
“也懒得跟你吵。我要去一趟检测中心，看看这东西是不是坏了。你，跟着我一起。”
“好啊～”
殷善若立刻笑着凑近。
“辛玥小姐的安全，就由我来保护～”
“你——”
辛玥看着她那副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最终也只是化为了一个更加无奈的白眼，拉开门率先走进了夜色里。
......
“坏了......”
“这东西坏了？”
殷善若抱着胳膊，语气带着浓重的遗憾和狐疑。
“这东西没坏，但是事情很坏，怎么可能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信息素相适性？”
辛玥的眉眼间写着一个大大的“愁”，从检测设备上取下手表，手指用力的按着那块小巧的玻璃屏幕。
“关于哨兵对于向导信息素相适性，别说九十九了，李知言和白珞的百分之八十五就已经到顶了，大部分连百分之八十都是奢望，你知道百分之九十九是什么概念吗？”
“不知道，我学习不好。”
“......”
辛玥一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家伙真的是S级哨兵吗？
就这文化知识储备量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不不不，这个叫做殷善若的家伙本来就是一个迷雾缭绕的女人，先不谈她出现在塔里之后发生的种种，只看她在李知言离开塔之后出现这个时间点就已经很诡异了。
“我这里建议你和李知言去做一下那个什么，亲缘鉴定，搞不准你可能是李知言的姐姐，我想这是能给出九十九相适性的唯一途径了。”
“真的假的欸，不能吧？我可是独生女。”
“我对你的家庭并没有恶意，但是我相信九十九的相适性，真的，说不准李知言就是你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弟弟呢？”
“......”
殷善若的沉默震耳欲聋，这个时间段别说检测中心了，整栋圣所里都不见一人。
“你不会，真的对李知言有想法了吧？”
辛玥试探性地问道。
“这还真不好说，看我心情吧。”
殷善若低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敲着手臂，语气微妙。
“还有，这件事别和任何人说，任何人都不行。”
“知道，我还是很惜命的。”
“那就好，作为这段时间你帮我做事的代价，我会一直保你安全。”
说着一道银光乍现，随即一撮好似初雪凝结而成的纤细绒毛安静地悬浮在殷善若的手心上。
柔软的绒毛无风自动，没有任何约束但却十分整齐的聚集在一起。
“收好，遇到危险用手把这个搓开，如果距离不是很远我会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行，谢谢你了啊。”
辛玥也不和殷善若客气，二话不说就收下了殷善若的礼物。
“累了，回去睡觉。”
......
纪夏盘腿坐在沙发中央，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向下弯的柔和的弧线，目光刻意地避开李知言。
“啧，”她忽然出声，打破了沉默，语调里浸满了甜腻的委屈和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果然，我还是好——生气！”
那一个“好”字被她刻意拖得长长的，与其说是在宣告愤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和邀请。
她周身都笼罩在一层“我很难哄”的低气压里，连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去洗澡，洗的干干净净之后再自己把脖子送到我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