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祁雾从会议室与高层开完视频会议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祁雾心里却一片冰凉。
“一群老顽固，遇到棘手的事就只会封锁消息。”
她低声自语，揉了揉发僵的肩颈。
“祁雾姐？”
出声的是李知言。昨夜他与纪夏试图追踪那漆黑人影，忙碌整晚却一无所获。
从颜卿那儿得知祁雾一直在开会，李知言便没回去休息，干脆等到了现在。
李知言不肯回去，纪夏自然也不舍得把李知言一个人扔在这里，索性便陪在了李知言的身边。
“咦？”
祁雾眼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欣慰的笑意取代。
“一起吃点早饭？”
话虽如此，距离食堂还有几十米时，祁雾的神情已浮现出细微的抗拒——昨夜走得急，平日用来隔绝噪音的耳机并没带在身上。
李知言一整晚的精神消耗，纪夏都看在眼里。
她虽不多说，手却轻轻拽了拽李知言的衣袖，看向祁雾。
“……要不，我和祁雾姐在这儿等你？”
“好，那我去买，找个安静的地方吃。”
李知言买回早饭，几人简单商量，便决定去祁雾的办公室。
“这么说昨天中午的时候，花房里幽幽感觉到的异样，可能也是那个黑色人影弄的吧。”
“大概率是的，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他原因。”
祁雾面无表情地咬着吸管，手里的纸杯轻轻晃动——里面的豆浆已经见底了。
“祁雾姐，这里还有一杯。”
几年的相处，李知言对祁雾的喜好虽谈不上了如指掌，但很多生活上的细节早已了然于心。
“谢谢。”
李知言的体贴让祁雾焦躁的内心平静了不少。
“那群老家伙要求封锁消息的同时展开调查，可塔里现在能调动的人手也不多。”
祁雾说着，余光无意瞥见墙上的钟，忽然想起李知言和纪夏今天还有训练。
“身体感觉如何？”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轻抚上李知言的脸颊。那双同样被熬夜浸染的杏眸里，盛满毫不掩饰的关切。
“还好，以前这类极限训练也没少做。”
“……”
纪夏低下头，用力地咬着手里的肉包子，同时默不作声地用身体挤了挤李知言。
“呵呵呵，那是梦瑶对你们太严厉了，正常那种抗疲劳训练你们向导不需要做的那么极限。”
祁雾看了一眼生闷气一样的纪夏温和地笑笑，收回手交叠放在膝上。
“另外，昨天梦瑶和我说，那帮血疽族术士在进攻的时候也提到了苏夭夭这个人。”
李知言倏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窒息，那并非是源于他自身的问题，而是源自藏在他身体里的芽衣。
“那昨晚的事情说不定和苏夭夭有关？”
一旁垂着头吃包子的纪夏突然抬起头，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知言。
“你们不觉得，这个很像......狐妖的名字吗？”
纪夏清楚她这一番话指的是什么，但是眼下纪夏也顾不得芽衣的感受。
李知言的安全最重要。
“确实......”
无论是李知言还是祁雾，内心对苏夭夭的身份都已有所猜测。
温馨与秦蓁蓁的过往尚有迹可循，唯有芽衣的过去一片空白。
“我——我不想离开哥哥——”
话音未落，一道柔和的绿光倏然自李知言胸口溢出，如初生的藤蔓般在空气中伸展凝聚。
光芒渐敛，芽衣的身影清晰浮现——她双眸含泪，双手紧紧攥着李知言的手腕，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那双总是灵动机敏的狐狸耳朵此刻无力地耷拉在发间，随着她低泣的节奏微微颤动。
而她身后蓬松柔软的尾巴却表现出截然相反的倔强，紧紧环在李知言腰间，仿佛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拉开。她仰起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轻得像即将散去的雾。
“别丢下我……哥哥。”
“啊啦啦，这孩子和白纸一样单纯呢。”
祁雾温柔地笑着，伸手轻轻托起芽衣泪光闪烁的脸颊。
“我们正在和你哥哥慢慢聊这件事呢吗，而且——”
“而且啊——”
她说着，余光瞥向一旁发愣的李知言——以前蛮会哄女孩子的，今天是怎么了。
祁雾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腹。
李知言之所以愣神，是因为他方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芽衣的情绪爆发——这实在不应该，他毕竟是她的精神体主人。
他回过神来，缓过身来将情绪突然撕开一道口子的芽衣拥入怀中。
“我在这呢，一直都在。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帮你寻找过去吗？”
“嗯......”
芽衣吸了吸鼻子，缠在李知言腰上的尾巴仍是不肯松开半点气力。
“要喝豆浆吗？”
李知言任由芽衣亲昵地搂着自己的脖子坐在腿上，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嗯。”
伴随着下垂的狐狸耳朵缓缓竖了起来，芽衣的情绪一点点地好转。
简直像在哄小孩子似的……
纪夏静静望着与李知言依偎缠绵、宛若情侣的芽衣，心里忽然泛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其实在我这儿，你可以不用一直戴着那副面具的。那样……会更轻松些吧？”
“……祁雾姐怎么知道的？”
“哎呀～居然没有先怀疑是他告密呢。”
祁雾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笑盈盈地看向纪夏。
“好歹也是我的专属向导，我不信他会背着我和别人透露我的事。”
既然祁雾已点破她平日里苦心维持的得体笑容，纪夏索性也不再伪装。那张漂亮可爱的脸上，此刻清清楚楚地写满了疲惫与幽怨。
脸上的表情虽谈不上多好看，但是纪夏的语气却十分自豪，像是炫耀一样和祁雾说道。
“呵呵呵，关系很好呢～”
祁雾单手托腮，此刻的她简直就是李知言的亲生姐姐。
看向纪夏和李知言的眼里柔情四溢。
“那，他还要在塔里继续使用芽衣作为精神体吗？”
“要——”
李知言攥紧芽衣温暖的小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对方真是冲着我和芽衣来的，那我们就把他抓住。”
“行......谁让我是你的专属哨兵呢。”
“呵呵呵呵呵～”
祁雾笑着，默认了李知言的建议。
就这样过了一小会，距离李知言和纪夏的训练时间越来越近。
“真的不需要我帮你们两个开个假条吗？”
“没事祁雾姐。”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