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现在需要回去吗？”
“都可以啊，看你心情。塔里的人都知道你的存在了，以后可以随时待在我身边。”
李知言低下头，看着亦步亦趋跟在他腿边的芽衣，满眼宠溺。
“嗯！芽衣喜欢待在外面，嘿嘿嘿～”
“话说，这个方向……是要去图书馆吗？”
牵着李知言手的纪夏怨气未消，时不时便用力捏捏他的手指。
这种孩子气的表达方式，李知言倒觉得有几分可爱。
“嗯，想去查查看，有没有和昨晚那个黑色影子相关的记载。”
李知言顿了顿，瞥了一眼迈着轻巧步伐的芽衣。
“之前光顾着查苏夭夭的事了，差点忘了这个关键。不过……很可能也查不到什么就是了。”
推开古旧图书馆厚重的木门，陈年纸张与旧木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李知言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很快在一摞摞书籍垒成的小山深处，发现了几乎被埋没的颜忧忧。
“忧忧？”
“忧忧？？？”
纪夏没好气地瞪了李知言一眼，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
“啊，你来了——”
纪夏那毫不掩饰的情绪，像一只缺乏耐心的大手，硬生生将沉溺在书海中的颜忧忧拽了出来。
“我好像找到了一点点和昨晚那个黑色影子有关的东西，要一起来看看吗？”
颜忧忧对纪夏的“冒犯”似乎早已习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踮着脚挪到李知言身边，把一本厚重的笔记摊开在桌上。
“嗯，辛苦了。”
李知言注意到她眼下明显的青黑，柔声安慰的同时，将手虚悬在她后背上方。
柔和的、盈润的绿色碎光，如同被揉碎的薄荷叶，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悄然渗入。
颜忧忧脸上的疲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了不少。
“呣……”
纪夏干巴巴地看着表情逐渐恬淡幸福的颜忧忧，内心五味杂陈。
这一手舒缓精神的技巧，李知言今早也对她用过，她实在没什么立场抱怨。
“嗯……谢谢……”
颜忧忧轻轻握住李知言的手腕，尽管心中恋恋不舍，仍委婉地中止了这份体贴。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这样的慰藉已然足够。
她从不过分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本笔记的著者不明，但上面清楚地记载了一些与昨晚黑影类似的事件。”
颜忧忧将书本推至李知言面前，以便另一侧的纪夏也能看清，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倾向李知言这边。
“看这里：笔者与他的向导在濒死之际，遇见了一位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神秘人，随后意识便陷入昏迷。”
随着颜忧忧那白得几乎能看见淡青血管的手指，在泛黄纸页上缓缓滑动，那神秘妖族的面纱被掀开了一角。
她柔软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将纸上经过加密的文字转化为平实的叙述，把日记中最核心的部分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
“他说：‘我的向导，将他自己的性命献给了——’这里的字迹被刻意刮去了。但大意是，他的向导与这位神秘妖族做了一场交易，以一命换一命的方式，救活了他。”
颜忧忧轻轻戳了戳李知言的手臂：“翻页。”
李知言依言翻过书页。
“‘在这片土地上，我目不能视。或者说，此处的一切皆拒绝被我探知。我虽身为哨兵，精神力亦算罕见地强大，然与此地相比，我的灵觉不过沧海一粟……’”
李知言与纪夏凝神倾听。
“‘我以一只眼睛为代价，向此妖族换取‘看清’这片土地的权利。在这广袤无垠的疆域中，遍布着成百上千如他这般浑身墨色的‘人’。他们是人、妖两族间最为中立的存在，高度信奉‘公平交易’的准则——水。’”
颜忧忧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那团小巧的墨灵便簇拥着，将她的水杯晃晃悠悠地送至手边。
“‘无论何种族类，皆可与此族交易。他们能融于暗影，恰似一滴浓墨在疾速游弋。’”
李知言与纪夏对视一眼。关键信息出现了。
但颜忧忧并未停下，继续将这段尘封的往事拖出水面。
“‘我无法原谅凌辱我妹妹的血疽妖族，亦无法释怀向导为我而死的执念。故此，我只为自己留下十年光阴，将往后余生，尽数献予——’这里的字迹同样被损毁了。总之，笔者以未来十年之后的所有人生为筹码，换取了极其强大的力量，且从此不再受‘需向导辅助’这一铁律的约束。”
“S级哨兵？”纪夏下意识地喃喃道。
“我还查证了历代哨兵的名册，其中有一位的履历与此颇为相似。”
颜忧忧望向自己凌乱的书桌，对墨灵轻声吩咐。
“那本绿色封皮的，拿给我。”
她接过书，熟练地翻到某一页，指向一段被浓墨涂抹的记载。
“就是这里。此人于妖族境内执行任务时，其向导因不明力量身亡，随后他也如人间蒸发。但一个多月后，他竟重返塔内，实力更是从原先的A级，一跃而至——”
她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两人，缓缓吐出那令人心悸的称谓：
“黑暗哨兵。”
听到这里，李知言与纪夏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暗哨兵，那是远比S级别哨兵还要强上数倍的存在。
传闻整个人族地界，全世界自打妖族出现以来，黑暗哨兵的熟练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其中的一名黑暗哨兵便是诞生在1区，具体时间应该是妖族刚出现的那段时间。
据书本上的记载，目前国内的四境妖族——东境、南境、西境、北境妖族临近各个区域塔前那深不见底的裂谷，就是这名黑暗哨兵一剑开天门般纵横而出的。
“后面就是我自己在其他书里看见的了，很久以前确实存在一个人族近乎百战百胜的十年。但是十年后随着这名黑暗哨兵的离奇消失，战线便再次回退到了裂谷附近。”
颜忧忧说着再次戳了戳李知言。
“可以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吗？”
只见书本上的最后一页，赫然躺着一串字迹优雅的暗红色小字。
这次并没有加密。
“璀璨十载，需以百年寂寥为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