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当我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回到旅店,狼人店主只是抬了抬眼皮。
“续租要先交钱。”
我僵在原地,浑身上下再也掏不出一枚硬币。
“没钱的话还请离开,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面对这冷酷的驱逐,我无言以对,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我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天色一分分暗沉下来,寒气侵骨,空腹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温度骤降。为了躲避刺骨的寒风,我拐进一条昏暗的小巷,将自己蜷成一团,挤在相对避风的墙角,徒劳地试图保存一点点正在流失的体温。
暂且在这里熬一夜吧。明天一早再去冒险者协会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门槛低、能立刻结算的委托。
意识恍惚间,我竟想起了戈尔德那栋别墅里柔软的床铺、香喷喷的白面包,还有总能洗去疲惫的热水澡。
……甚至,阿瑞斯那张时而傻笑、时而认真的脸庞,也不受控地浮现在眼前。
不!我怎么会想起他!我猛地摇头,想把他的影子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就在这时,几个摇晃的身影挡住了前方本就微弱的光线。
“呦,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儿不冷吗?”
三个衣着邋遢、面色不善的男人堵住了狭窄的通道。污言秽语伴着猥琐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我后背渗出冷汗,强撑着站起来,背贴冰冷的墙面。“别过来!”我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强硬,却止不住尾音的颤抖。
“别这么说嘛,陪哥哥们玩玩?”
为首的那个咧着嘴逼近,一股劣质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在墙边摸索,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碎石,立刻紧紧攥在手里,尖端对准他们。
“后退!”我压低声音警告。
但他们显然不为所动,反而因为我的抵抗发出了更令人作呕的笑声。就在那只肮脏的手快要碰到我肩膀的瞬间——
“拿开你们的脏手!”
一个低沉、嘶哑,却熟悉到令我灵魂战栗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从小巷入口处炸响。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脚下躺着刚才那两个哼哼唧唧的同伴——显然是在瞬息之间被解决的。
那几个混混脸色大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我面前跑开,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
我僵硬地转过脖子。
阿瑞斯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翻滚着无数情绪——失而复得的狂喜,被欺骗背叛的痛苦,以及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烧殆尽的怒火。
他就那样看着我了很久,才一步一步走过来,靴子在寂静的石板路上叩出清晰的回音,直到我们之间仅剩一步之遥。
“……索菲。”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
“我终于找到你了。”
……
我垂着头,默默地跟在阿瑞斯身后。从刚才开始,他就一言不发。这份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那个…阿瑞斯大人,”我尝试打破僵局,声音里刻意掺入他曾说过喜欢的、那种依赖与崇拜的意味。“谢谢你救了我。刚才打跑那些混混的阿瑞斯大人,真的……非常帅气。”
……依旧没有回应。
黑暗中,我只能勉强看清他紧绷的侧脸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就无法判断他的情绪。无奈之下,我只能继续搜刮那些我曾确信他能为之展颜的辞藻。
“……刚刚真是太危险了,如果不是阿瑞斯大人及时赶到,我恐怕就……”
“住口。”
冰冷的两个字截断了我的话音。
“阿瑞斯…大人?”我微微一怔。
“我让你住口啊!”
他猛然转身,怒吼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撞击回荡。我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骇人的风暴。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他狠狠扼住,力道之大让我以为骨头会当场碎裂。他几乎是拖拽着我,回到了那家旅店。
他踹开旅店单薄的木门,巨响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他粗暴地将我摔在房间中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痛苦和愤怒已经完全吞噬了平日里那份纯粹的明亮。
还没等我爬起来,他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的。他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直面他眼中那片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为什么要骗我?!”
质问声落下,随之而来的是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寒意瞬间侵袭暴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我对你不好吗?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他几乎是用撕扯的方式剥除我的衣物,动作里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发泄般的粗暴。我试图挣脱,手腕却被他单手轻易钳制,反拧到背后。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一句夸奖就脸红半天的同乡少年。平日里的明亮被彻底吞噬,只剩下那最原始的欲望。
他进入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张被强行撕开的纸。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发白,整个世界都在这片眩光中扭曲变形。
他急促地喘息着,动作毫无章法,只剩下本能的索取。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每一秒都牵扯着剧痛。
感官在自我保护下逐渐麻木,我的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最终溃散在黑暗深处。
当黎明的微光吝啬地渗进房间时,我才感觉到意识的缓慢回流。
身体像是散架了一样,无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我看见躺着我旁边的阿瑞斯,昨天晚上的回忆如潮水般复现,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下意识想要远离那头“野兽”。
然后,那头野兽苏醒了。最初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笑眯眯地看着我,就和平时里的早晨一样。随后他的笑容就凝固了,我听见他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是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喃喃自语,破碎得不成句子:“…对不起……我…我都做了什么啊……”
他似乎是本能地想触碰我,查看伤势,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又收了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像一个犯下大错的孩子,脸色苍白地看着我,看着他自己一手造就的“杰作”——一个遍布伤痕、因他的暴行而瑟瑟发抖的精灵。
看着这个前一秒还笑得灿烂、转眼就如坠冰窟的青年,不知为何我心里竟萌生出想要一种冲动,想要伸出手安抚这个受伤的孩子。
我撑起疼痛的身体,挪到他面前,然后伸出手臂,轻轻将他颤抖的身体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阿瑞斯,关于昨晚的事……”我感到他身体一颤,于是收紧了手臂,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量包裹住他。“你不用在意我。”
“你看,我已经没事了哦。”我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
见他依旧深陷在自责中无法自拔,我捧起他的脸,让他不得不对上我的视线。
“而且…”我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许诺:“我说‘那个时候挺身而出保护我的阿瑞斯,真的非常帅气’。这句话里,没有任何谎言。”
“我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