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涌起一阵解放的嘈杂。
柳钊鹏看着南宫柔走到董颖座位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董颖笑了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南宫柔转身朝教室外走，经过柳钊鹏桌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回眸瞥了他一眼。
柳钊鹏认命般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正兴高采烈收拾书包、显然在筹划晚上战局的汪金城。
他走过去，拍了拍汪金城厚实的肩膀，用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说：
“城子，你先回家。我去买几个橘子……啊不是，今天有点要紧事，网吧不约了。”
汪金城正把游戏攻略塞进书包，闻言猛地抬头，一脸问号：“？？？鹏子你几个意思？说好的大战三百回合呢？你又要放我鸽子？！”
“突发状况，突发状况。”
柳钊鹏心虚地避开他控诉的眼神，含糊道，“下次，下次一定！我请你喝双份奶茶！”
“又是下次！柳钊鹏你tm……”汪金城的哀嚎被柳钊鹏果断的转身离去甩在了身后。
走出教室门，正好碰上背着书包出来的董颖。柳钊鹏下意识扬起一个笑容，抬起手想打个招呼：
“小颖，回家啊？”
董颖停下脚步，看向他，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嗯，回家。你也早点回。”
说完，便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轻快。
柳钊鹏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慢慢淡去，心里那点不可避免的失望像细微的涟漪，轻轻荡开。
他放下手，挠了挠头，也朝楼下走去。
校门口，南宫柔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天没叫车，只是背着那个看起来不大但显然价值不菲的书包，安静地站在大门旁的树荫下。
看到柳钊鹏走出来，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就朝着市立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柳钊鹏快走几步跟上，看了看车水马龙的街道，又看了看南宫柔：“走着去？”
“不愿意？”南宫柔侧头看他，语气平淡，“想坐专车的话，现在叫也来得及。”
“我就问问……”柳钊鹏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不自在。这不自在倒不是来自南宫柔，而是来自周围投来的目光。
作为学校里公认的校花之一，南宫柔无论走到哪里都自带吸睛光环。
她出众的容貌、清冷的气质、还有那一身看似简单却质感极佳的衣着，在放学的人流中显得格外扎眼。
而走在她身边、穿着普通校服、个子虽高但样貌顶多算端正的柳钊鹏，自然也收获了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甚至隐隐带着点“这家伙是谁”意味的打量。
“你还怕这个？”南宫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局促，语气里带上一丝极淡的调侃。
“也不是怕，”柳钊鹏稍微落后半步，试图减少一点存在感，“主要是……麻烦。”
“怕被误会？”南宫柔目视前方，脚步平稳。
“怕被传谣言。”柳钊鹏老实说，“初中的时候，就因为老和小颖一起上下学，被传过一阵子……咳，挺烦的。”
南宫柔闻言，倒是来了兴致，微微偏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带着促狭的弧度：
“那现在呢？以后会不会成真的？”
柳钊鹏：“……”
他被这直白的问题噎了一下，耳朵根有点发热。
“我没这么想过。况且，”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现在连青梅竹马都快做不成了——八卦真是你们女孩子的天性吗？”
他忍不住反问，试图转移焦点，同时也确实有点好奇。南宫柔平时看起来挺高雅的，没想到也有这种八卦的一面。
南宫柔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廓，笑意加深了些：
“欸，真别扭啊，柳钊鹏，我不觉得你是真木头。
所以，是你自己没想好，对吧？”
她顿了顿，坦然承认，“对，没错，我挺感兴趣的。”
柳钊鹏感觉脸颊也有点烧。
他沉默了几步，才低声说：“差不多吧……我不太分得清。”
他自己心里也乱。
在原初时间线，他和董颖关系极好，但那种感情里亲情和习惯占了多少，少年朦胧的好感又占了多少？
更多的是失去后的悔恨和执念。
回溯回来之后，满心都是担忧和保护，生怕历史重演。要说没有那种男生对漂亮青梅自然而然的心动和占有欲，那是骗人的。
但这是不是那种能称之为“爱”的、足以支撑未来漫长岁月的东西？他真得打个问号。
或许是因为父母早年离异，各自组建家庭后，他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经历，让柳钊鹏对男女感情这种东西，有种本能的敏感和更深层的担忧。
不喜欢，不爱，就不应该在一起。
更何况，还有那些现实里柴米油盐的琐碎？他见过父母争吵时最不堪的一面，对未来和承诺总有种下意识的迟疑。
南宫柔听着他含混的回答，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虽然不知道那件事的原理……我说如果，如果未来某一天，小颖找回了对你的感情——我是说那种被‘抽离’的部分，全都回来了。然后，她对表白了，你会答应吗？”
“？！”柳钊鹏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睛瞪大，“什么意思？她……她跟你说过什么吗？”
“我是说‘如果’，”南宫柔迎上他惊讶的目光，眼中笑意狡黠。
“别乱猜，小颖没跟我说过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话。”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当然啦，你没想好也可以不说，反正……也不着急。”
柳钊鹏看着她眼中那抹明显的、带着点捉弄意味的笑，心里暗骂一声“腹黑”。
这位大小姐，平时一副高冷正经样，没想到调侃起人来这么恶趣味，专往心窝子问啊。
“……现在是不会的。”他含糊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哦？”南宫柔挑眉，“‘现在不会’？是不会答应，还是觉得小颖现在不会这么做？”
“好了好了，”柳钊鹏有点招架不住，赶紧指着前方已经能看到轮廓的、颇有年代感的市立图书馆大楼，“大姐，咱们还是看正事吧，图书馆到了！”
南宫柔看着他明显想要结束话题的僵硬姿态，轻笑了一声：“你这话题转移得可真够生硬的。”
两人不再多说，前一后走进了市立图书馆略显昏暗但异常安静的大门。
图书馆内部高大的书架林立，空气中飘浮着陈年纸张特有的气味，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地方文献和古籍阅览室。
那里或许藏着被时光掩埋的、关于南城古老祭祀与超常现象的只言片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