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行动

作者:学h 更新时间:2026/1/18 11:15:56 字数:3026

“嗬——!”

柳钊鹏猛地从电脑椅上弹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畔似乎还残留着那刺穿脑髓的恐怖蝉鸣。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鼻子、耳朵、眼角——干的,没有血,只有一层冰冷的冷汗。

他环顾四周。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书桌,那台旧电脑的屏幕还亮着,停在一个游戏的角色选择界面。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居民楼的灯光零星亮着,万籁俱寂。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2020年10月10日,星期六,23:47。

他回来了。又回到了2020年,星期六的深夜。

剧烈的喘息渐渐平复,但心脏依然沉甸甸地往下坠。

墓前叶笙歌那张布满血丝的脸,董颖绝望的哭喊,南宫柔冰冷的墓碑上“2020”的字样。

还有那句刻入骨髓的“代价一直都在支付”……所有画面和声音依旧清晰得可怕。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书桌一角。

两尊老鼠雕像并排放在那里,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沉默着。

悲伤老鼠低垂着头,愤怒老鼠龇牙咧嘴,石质的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

它们安静得像最普通的工艺品,但柳钊鹏知道,它们连接着远比表面复杂恐怖的谜团。

他猛地想起什么,伸手探向自己的脖颈——空了。

又摸向衣服口袋、抽屉、书包夹层……都没有。

那块夏蝉玉佩,再一次消失了,就像之前几次回溯后一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真邪门啊……”柳钊鹏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拳捶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现在没时间纠结玉佩的去向。

叶笙歌用那种惨烈的方式传递的信息,南宫柔墓碑上的日期,都像死神的倒计时,在他耳边滴答作响。

明天,2020年10月11日,星期天,就是南宫柔原本遇害的日子。

他一把抓过手机,屏幕解锁时手指都有些发抖。

快速翻到通讯录,找到“南宫柔”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在他的神经上。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通了。

“喂?”南宫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深夜铃声打扰的困倦,以及不易察觉的警惕,“柳钊鹏?这么晚了,有急事吗?”

她的声音还很鲜活,和记忆中墓前那冰冷的刻字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柳钊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平静的语气开口:“你明天是不是打算进山?”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南宫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困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警觉和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果然!柳钊鹏的心一紧:“明天别进山。无论如何,都别去。”

“不行。”南宫柔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坚决,“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青雾山……去她最后出现的地方看看。这个习惯,我父亲都知道。”

柳钊鹏早就料到这个理由,立刻抛出准备好的方案:“那带上保镖。越多越好,全程不要离开他们的视线,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尤其是……不要去任何山洞附近。”

“……柳钊鹏。”南宫柔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进山的?还有,为什么特别提到山洞?”

柳钊鹏喉咙发干,他当然不能说实话。

“我……猜的。”

这个借口拙劣得他自己都不信,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你最近在调查你母亲的案子,明天又是忌日,去青雾山的可能性很大。至于山洞……只是直觉,那种地方太容易发生意外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段更长的沉默,柳钊鹏几乎能想象出南宫柔此刻蹙着眉、权衡利弊的表情。

终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妥协:“……好,我知道了,我会带上保镖的,比平时多带一倍。”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谢谢你,柳钊鹏。虽然你的‘直觉’总是准得有点吓人。”

“一定要小心。”柳钊鹏最后叮嘱,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带上足够多的保镖,南宫柔明天遇害的风险应该能降到最低。

原时间线里,她似乎是在相对孤身一人的情况下被盯上的,这次有了防备,凶手很难得手。

但还不够。

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根据未来叶笙歌提供的情报——凶手,或者至少是明面上的凶手,是一个叫周国富的临时护林员,五十七岁,应该住在青雾山脚附近的城郊结合部,熟悉山里的情况,知道那个作为犯罪现场的溶洞。

目标很明确。

柳钊鹏看了一眼时间,接近午夜,现在出发太引人注目,而且他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静的夜色。城市在沉睡,但黑暗深处,某些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明天一早,他要去青雾山。

他要找到那个叫周国富的人,弄清楚他到底是真的精神病凶手,还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他要挖出藏在青雾山迷雾下的,更深的真相。

回到书桌前,柳钊鹏小心地将两尊老鼠雕像收进背包的夹层。虽然不知道带着它们会有什么后果,但叶笙歌强调要“找到剩下的”,或许它们本身就是线索的一部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强光手电、多功能刀具、绳索、一小瓶水、一些高热量食物,还有一部充满电的备用手机。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穿上——颜色不起眼,活动也方便。

做完这一切,他强迫自己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睡眠很浅,梦境混乱。墓碑、鲜血、蝉鸣、叶笙歌无声开合的嘴唇……各种碎片交织。

——分割线——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柳钊鹏就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丝毫困意,只有冰冷的清醒。

洗漱,检查装备,最后看了一眼手机——董颖昨晚在“学习小组”群里发了条“晚安”,南宫柔和叶笙歌都没有回复。

他也没有在群里说话,只是默默设置了手机的静音模式。

清晨六点,天色微明。柳钊鹏背上背包,轻轻推开家门,走进了十月清冷的晨风里。

几十分钟后,柳钊鹏在一个略显破旧的公交站下了车。眼前是典型的城郊景象:

宽阔但车流稀疏的马路,路边是些小型加工厂、仓库、汽修店,更远处能看到一片片自建楼房和农田,再往后,就是青雾山郁郁葱葱、连绵起伏的山体轮廓。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偶尔有大型货车驶过,卷起尘土。

他拉了拉外套的兜帽,挡住大半张脸,开始沿着一条通往村落方向的砂石路走去。

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骑着三轮车的老农经过,好奇地打量他一眼。

“周国富……”柳钊鹏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个五十七岁的临时护林员,住在这种地方,应该不算太难找。

柳钊鹏加快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旁那些略显杂乱的院落和低矮房屋。

他不知道周国富具体住在哪一间,但他有办法。

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而且犯罪动机是因为南宫集团在这里的开发,他肯定长期在这里活动。

他需要找到那些可能认识周国富的人——比如小卖部的老板、在路边闲聊的老人、或者同样在附近做零工的人。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稍显热闹的岔路口,有几家早点摊支着棚子,冒着热气。

柳钊鹏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然后走向一个看起来生意不错、顾客多是本地中老年人的豆浆油条摊。

他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慢吞吞地吃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闲聊,这是无心之举,但有可能也会听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早点摊的顾客来了又走,话题从家长里短到蔬菜价格,再到最近的天气。

两个穿着旧迷彩服、像是刚干完早活的中年男人在旁边桌子坐下。

“……老周头这两天又有点不对付了,昨天看见他在山脚那边转悠,嘴里念念叨叨的。”

“哪个老周头?周国富?”

“可不就是他嘛。唉,也是可怜,病一直没见好,活儿也干不利索了,景区那边好像也不怎么找他了。”

“他住哪儿来着?好像不是咱这片?”

“就再往里头走,快到山根底下那排老平房,最破那间就是,孤零零一个人……”

柳钊鹏喝光了最后一口豆浆,放下碗,将零钱压在碗底,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离开了早点摊。

他沿着两个男人提到的方向,继续朝青雾山山脚深处走去。

道路越来越窄,房屋也越来越稀疏破败。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一片建于七八十年代的低矮红砖平房出现在眼前,大多墙皮剥落,周围堆着杂物。其中最靠山脚、最边缘的一间,看起来格外破旧,窗户玻璃碎了几块,用塑料布蒙着,门前的小院荒草丛生。

就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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