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穿过逐渐繁华的街区,最终停在了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欧式建筑前。
绿植掩映的庭院深处,是一间看起来颇有名气的精品咖啡店,低调的招牌上只有一串优雅的花体英文。
柳钊鹏跟着南宫柔下车,略带疑惑地打量四周环境。这地方和他想象中的“逛逛”不太一样,过于安静雅致了。
“跟我来。”
南宫柔低声说了一句,神态自若地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暖色调的灯光,深色木质家具,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和淡淡的爵士乐,客人不多,分散在宽敞的空间里,低声交谈。
南宫柔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径直走向最里面一个靠窗的半开放卡座。
卡座位置极好,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私密性也足够。
“坐。”南宫柔示意柳钊鹏坐在靠里的位置,自己则坐在他对面,正好能看见门口方向。
柳钊鹏刚坐下,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南宫柔便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歉意和狡黠的笑意。
“有件事,得先跟你坦白一下。”她眨了眨眼,“带你来这里,不完全是‘逛逛’。”
柳钊鹏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南宫柔说得直白,目光瞥向门口方向。
“待会儿会有个人过来,是我父亲生意伙伴的儿子,比我大五岁左右。
他们家和我们在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项目,但对方家里……似乎有联姻的意向,想撮合我和那位‘青年才俊’。”
她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我本人对此毫无兴趣,也不想搅黄父亲看重的商业合作,直接拒绝容易伤和气。
今天正好和你在一起,就想……借你暂时用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
“放心,不用你说话,不用你做什么特别的事,只要坐在这里,表现得……自然一点就行。事后我一定好好谢你。”
柳钊鹏听得目瞪口呆。借我用一下?挡箭牌?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南宫柔已经用眼神制止了他。
“人来了。”
她低语,瞬间恢复了那副端庄优雅、略带疏离的世家千金模样,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
柳钊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修长,容貌算得上英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气质干练,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精准地找到了南宫柔,随即也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柳钊鹏。
那目光在柳钊鹏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评估和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礼仪笑容掩盖。
“南宫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年轻男人步履稳健地走过来,声音温和有礼。
“赵先生,你好,时间刚好。”南宫柔微微颔首,并没有起身,“请坐。这位是我的同学,柳钊鹏。钊鹏,这位是赵氏集团的赵文彬先生。”
柳钊鹏只能硬着头皮,学着南宫柔的样子,对那位赵文彬点了点头,含糊地说了声:“赵先生,你好。”
“柳同学,幸会。”赵文彬笑容不变,在南宫柔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位置恰好与柳钊鹏相对。
他的坐姿很放松,但身体语言却隐隐带着一种掌控感和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侍者适时上前,赵文彬熟练地点了一杯手冲瑰夏。等待咖啡的短暂时间里,他先是礼貌性地问了柳钊鹏几句“在哪里上学”、“高几了”之类的泛泛问题,柳钊鹏尽量简短地回答。
咖啡很快送上。赵文彬轻轻搅拌着咖啡,自然而然地转向南宫柔,切入了正题。
“南宫小姐,关于我们上次谈到的城东那个生态科技园区的配套供应链整合方案,我们这边初步评估已经完成了。
可行性很高,尤其是在政策风向和未来的绿色经济赛道布局上,优势明显。
这是我们做的详细分析报告摘要,你可以先看看。”他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推了过去。
南宫柔接过,神色认真地翻阅起来,不时提出几个专业且切中要害的问题。
赵文彬显然有备而来,回答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深入的技术细节和商业逻辑讨论。
柳钊鹏在一旁,彻底成了背景板。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南宫柔事先替他点好的拿铁,喝了一口,温度适中,味道醇厚,但他完全尝不出滋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位赵文彬先生,虽然看似全神贯注地与南宫柔交谈,但眼角的余光,或者说某种无形的注意力,时不时就会扫过自己。
那目光并不凶狠,甚至可以说很礼貌,但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探究,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一个障碍物的碍眼程度。
柳钊鹏如坐针毡。
他从小到大,打架惹事经历过不少,但这种需要扮演
身处微妙社交博弈中心的场合,还是头一次,不过之前经常上台就是了,也不怯场,唉,就是怪尴尬的。
他用眼神偷偷向南宫柔发射求救信号:这样真的很尴尬啊。
南宫柔正就一个财务模型的数据向赵文彬提问,听到答案后,她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同时,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极其隐蔽地、幅度极小地向下压了压,做了一个“稳住”的手势。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专注而专业。
柳钊鹏无奈,只能继续扮演他的“咖啡品尝者”和“安静的同学”。
赵文彬和南宫柔的谈话继续进行,从供应链谈到市场预期,再谈到可能的合作模式和风险分担。
气氛看起来专业而融洽,但柳钊鹏总觉得,在那份专业之下,涌动着别的东西。
赵文彬偶尔会提到一些“长远规划”、“家族合作”、“共同成长”之类语义双关的词句,南宫柔总是能巧妙地用更具体的商业术语将话题拉回正轨,既不显得失礼,又明确划清了界限。
“……所以,这个项目的成功,不仅在于眼前的利润,更在于为双方未来几十年的合作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石。”
赵文彬总结道,目光含笑看向南宫柔,又仿佛不经意地扫过柳钊鹏。
“南宫小姐年轻有为,见解独到,能和这样的伙伴一起规划未来,是我们的荣幸。”
“赵先生过誉了。”南宫柔合上文件夹,笑容得体而疏离,“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会将这份报告带回给公司的专业团队进一步评估。我们保持沟通。”
谈话似乎接近尾声。
赵文彬看了看腕表,笑容依旧:“当然。对了,下周在艺术中心有一场不错的古典音乐会,我正好多了一张票。南宫小姐如果有兴趣,不妨一起去听听?放松一下,也能换个环境聊聊。”
来了。柳钊鹏心里一紧。
南宫柔神色不变,只是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谢谢赵先生的好意。不过下周学校有阶段测试,恐怕要专心复习。而且,”
她目光自然地转向柳钊鹏,语气轻松了几分,“已经和同学约好了,考完试要一起去放松一下,是吧,钊鹏?”
突然被点名,柳钊鹏差点呛到。
他连忙放下咖啡杯,在赵文彬瞬间聚焦过来的目光下,僵硬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赵文彬脸上的笑容似乎微妙地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深了些许。
“那真是不巧。学生时代的情谊最是珍贵,确实应该好好珍惜。”他站起身,彬彬有礼地告辞,“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期待下次与南宫小姐的会面。”
“再见,赵先生。”南宫柔也起身,与他礼节性地握了握手。
赵文彬又对柳钊鹏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咖啡店。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柳钊鹏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他看向重新坐下的南宫柔,语气里带着解脱和一丝无奈。
南宫柔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小口,脸上那副完美的社交面具褪去,露出些许真实的疲惫,但眼神明亮。
“完成得不错。”她点点头,看着柳钊鹏,“虽然演技生硬了点,但效果达到了。谢谢。”
柳钊鹏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看了看窗外宁静的庭院,又看了看对面这个心思深沉、处境复杂的女孩,忽然觉得,比起面对石人老鼠,这种无形的、充满算计的人际漩涡,或许同样让人疲惫。
“报酬呢?”他半开玩笑地问,想驱散一点这微妙的气氛。
南宫柔看了他一眼,忽然轻笑出声:“放心,少不了你的。
Steam礼品卡知道吧?我知道你喜欢玩游戏,等会我给你礼品卡的码,里面可以随意选择2000块钱以内的任何种类,不限个数的游戏。
这样的报酬不知道您满意吗?
南宫柔轻轻的笑着。
“别叫我‘您’”
柳钊鹏愣了一下,马上崇拜且虔诚的说道“您才是我姐,姐,你太大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