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在相对轻松的氛围中结束。柳钊鹏和董颖收拾好餐盘,随着人流走出喧闹的食堂。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食堂里的油腻气息。
回到教室,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不少同学趴在桌上小憩,也有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聊天。
柳钊鹏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打算也闭目养神一会儿,他旁边的同桌,也就是叶笙歌,忽然转过身来。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清冷的目光落在柳钊鹏脸上,声音平静无波,却罕见地带着明确的指向性:“柳钊鹏。”
柳钊鹏立刻坐直了身体,看向她:“叶同学?有事?”
董颖也好奇地转过头来。
叶笙歌的视线在董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重新看向柳钊鹏,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关于那两尊雕像,‘悲伤’和‘愤怒’。我昨晚回去后,查阅了一些家族留存的残卷,有了一些新的猜想。”
柳钊鹏精神一振:“什么猜想?”
“这里不方便细说。”叶笙歌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教室里其他同学,“放学后,我们能单独见面谈一下吗?最好……把那两尊雕像也带上。”
单独见面?还要带上雕像?柳钊鹏的心跳快了一拍。叶笙歌主动提出进一步探究雕像的秘密,这无疑是个重要的进展。
“好。”他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时间?地点?”
“放学后,校门口对面那条街,第一个巷口往里走,有一家叫‘知秋’的旧书店。我在那里等你。”叶笙歌说得很快,显然早已想好,“尽量避开其他人。”
“明白。”柳钊鹏记下了。
叶笙歌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回身去,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书,仿佛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从未发生。
董颖一直竖着耳朵在听,此刻忍不住小声问柳钊鹏:“雕像?是你们之前在青山医院找到的那些石头老鼠吗?叶同学有发现了?”
“嗯,可能有些线索。”柳钊鹏含糊地应道,他不想让董颖知道太多细节,以免她担心或卷入更深,“她约我放学后聊聊。”
“哦……”董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但随即又有点担心,“就你们俩?要不要我……”
“不用。”柳钊鹏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叶同学既然说单独见面,肯定有她的考虑。你去了可能不方便。”他顿了顿,看着董颖。
“不过,放学后我得先去拿雕像,可能不能跟你一起走了。你自己回家,路上一定要小心,直接回家,别在外面逗留,知道吗?”
董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心里暖暖的,乖乖点头: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直接回家的。”她想了想,又说:“那我放学后去医院看看柔柔吧!给她带点小点心,陪她说说话,她一个人肯定闷坏了。”
“也好。”柳钊鹏想了想,觉得让董颖去医院陪南宫柔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两个女孩在一起能互相照应,而且医院环境相对安全。“那你路上也小心,到医院了给我发个信息。”
“嗯!”董颖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你也是,和叶同学聊完了也记得告诉我一声。”
下午的课程对柳钊鹏来说有些难熬。他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叶笙歌的话,猜测着她可能发现了什么,又担心放学后的会面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起。
柳钊鹏迅速收拾好书包,对正准备离开的董颖再次叮嘱:“记住,直接去医院,路上别停。”
“记住啦!你就放心吧。”董颖对他做了个鬼脸,背上书包,挥挥手,“我先走啦,你也小心!”
看着董颖汇入放学的人流,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柳钊鹏才稍微松了口气。他刻意在教室里多待了几分钟,等大部分同学都离开了,才背上书包,快步走出校门。
他没有直接去叶笙歌说的旧书店,而是先回家。雕像被他小心地藏在卧室的衣柜深处。
他取出背包,检查了一下两尊用软布分别包裹好的老鼠雕像,确认无误后,重新塞回背包夹层。
背上略显沉重的背包,柳钊鹏再次出门。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街道上车水马龙。
他按照叶笙歌的指示,走过校门口对面的街道,很快找到了第一条小巷的入口。
巷子不宽,有些幽深,两旁是些老旧的居民楼和小店铺。
往里走了大约五十米,果然看到一家招牌古旧、门面不大的书店,木质的招牌上用褪色的墨迹写着“知秋书屋”四个字。
书店的门虚掩着。柳钊鹏推门进去,一股旧书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书架高耸,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旧书,空间显得有些逼仄。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正在打盹的老爷爷,对柳钊鹏的到来毫无反应。
“这边。”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书店最里面的角落传来。
柳钊鹏循声望去,只见叶笙歌正站在一个靠墙的书架旁,那里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旧椅子,桌上已经放着一盏小巧的、类似油灯的东西,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暖光。
他走了过去,在叶笙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背包放在脚边。
“叶同学。”他打了个招呼。
叶笙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脚边的背包上:“带来了?”
“嗯。”柳钊鹏拉开背包拉链,小心地取出两个用软布包裹的物件,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悲伤老鼠低垂着头,愤怒老鼠龇牙咧嘴,在昏黄的灯光下,石质的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叶笙歌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她没有立刻触碰,而是仔细观察着,尤其是两尊雕像底座那些细微的锯齿纹路和曾经在紫外线下显现过的荧光位置。
“你的猜想是什么?”柳钊鹏忍不住问道。
叶笙歌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指,虚悬在悲伤老鼠的上方,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她才收回手,抬眼看向柳钊鹏,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怀疑,”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两尊雕像,应该都和时间有关,只是具体表现形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