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市中心那家熟悉的咖啡店外。
柳钊鹏推门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的南宫柔，以及……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
柳钊鹏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正雄。
那位在原时间线里负责董颖案件、在这条时间线里听到“叶瑄”名字时反应异常的李警官，此刻正坐在南宫柔对面，穿着便装，神情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咖啡杯。
“来了？”南宫柔抬头看向柳钊鹏，示意他坐下，“坐。”
李正雄的目光在柳钊鹏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但没有说话。
柳钊鹏在南宫柔旁边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他随便要了一杯美式。等服务员离开，卡座里的气氛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李警官，”南宫柔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今天约您出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聊聊。关于您，关于叶瑄医生，也关于……”她顿了顿，“关于叶笙歌。”
李正雄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南宫小姐，我上次就说过了，我不认识……”
“李警官。”南宫柔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您是一位从业多年的老警察，应该知道，有些话，说得太多反而显得心虚。我今天既然能约您出来，就说明我手里有东西。”
李正雄沉默着，目光移向窗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柳钊鹏在一旁静静观察。他不知道南宫柔具体掌握了什么，但他相信她的判断和能力。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撬开李正雄的嘴。
“李警官，”柳钊鹏开口了，语气比南宫柔更直接一些，“当年的事，我们不想追究您个人的过错。但现在有人想害南宫柔，想害董颖，甚至可能想害叶笙歌。这些事，很可能和您，和叶瑄医生，和您们当年接触过的某些东西有关。如果您知道什么，却选择隐瞒，那后果……”
“你懂什么？”李正雄忽然转过头，盯着柳钊鹏，眼神里有压抑的愤怒，也有深藏的疲惫，“你们这些孩子，知道些什么？当年的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
“那就告诉我们。”南宫柔接话，语气诚恳，“告诉我们到底有多复杂。李警官，您是叶笙歌的父亲，对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卡座里炸开。
李正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南宫柔，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柳钊鹏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南宫柔，又看向李正雄。
叶笙歌的父亲？李警官是叶笙歌的生父？
那个总是清冷疏离、独自守护着夏蝉庙、背负着家族秘密的叶笙歌，竟然有一个当警察的父亲？而且这个父亲，还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你……你怎么……”李正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查到的。”南宫柔的回答简洁，却没有透露具体细节，“李警官，您和叶瑄医生二十年前的关系，您后来被调离那个专案组的时间点，以及……叶笙歌的出生年月。这些线索串起来，不难推测。”
她顿了顿，看着李正雄那张迅速苍老下去的脸，声音放轻了些：
“我没有告诉叶笙歌。至少现在还没有。但是李警官，您应该明白，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而您，也有义务为她，为当年的事，负起责任。”
李正雄低下头，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眶微红，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
“你们……想知道什么？”他的声音疲惫，却不再抗拒。
“所有。”南宫柔说，“您和叶瑄医生的事，她失踪的真相，以及……这一切和那些石人、雕像，有什么关系。”
李正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
“二十一年前，我还是一名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刑警，被抽调到一个……很特殊的专案组。那个案子涉及几起离奇的失踪案，失踪地点都在青雾山和蝉鸣山交界的那片区域。当时上头很重视，但查了几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就在那时候，我认识了叶瑄。她说她是考古研究所的，正好在那个区域做田野调查。我们因为案子有些接触，后来……后来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南宫柔和柳钊鹏都明白。
“叶瑄当时跟我说，她在那片区域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一些古老的祭祀遗迹，还有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她跟我说的时候很害怕，但又很兴奋，说她可能找到了一个惊天秘密。我那时候不懂，只觉得她是考古学家职业病，看到什么都能联想。”
李正雄苦笑了一下。
“后来，案子突然就结了。上头说，失踪者是遇到了山体滑坡，遗体找不到了，定性为意外。专案组解散，我被调离，理由是‘工作需要’。我当时还年轻，不懂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等我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叶瑄已经……失踪了。”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哽咽。
“她失踪前一个月，跟我说她怀孕了。是我……是我的孩子。她说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结婚，一起养孩子。可我等到的，是她的失踪，是一份冷冰冰的‘意外事故报告’，是一个……一个我连见都没见过的女儿。”
“那您后来……”柳钊鹏忍不住问，“没有找过吗？没有查过吗？”
“查？怎么查？”李正雄抬起头，眼中满是苦涩，“我被调到一个偏远派出所，明升暗降，一待就是五年。等我好不容易调回市局，当年的档案早就封存了，相关的人不是退休就是调走，没人愿意提当年的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关注夏蝉庙，关注那个……那个本该是我女儿的孩子。”
他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影。
“我知道她过得很苦，从小就没了娘，跟着一个古板严厉的爷爷，守着那个破庙，与世隔绝。我想过认她，想过补偿她，但我不敢。我怕我一旦出现，就会把她拖进当年的漩涡里，让她也成为那些人的目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地看着，偶尔托人关照一下。”
南宫柔沉默了。柳钊鹏也沉默了。
这是一个关于选择、关于牺牲、关于无法弥补的遗憾的故事。李正雄不是凶手，不是恶人，只是一个被时代和命运裹挟的普通人，一个没能保护自己爱人和孩子的父亲。
“那当年的事，”南宫柔轻声问，“您后来有没有查到些什么？”
李正雄缓缓点头：“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查。虽然没什么进展，但我大概知道，叶瑄当年发现的东西，和一种古老的……祭祀有关。那种祭祀会用一些特殊的雕像，用来‘沟通’或‘控制’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老鼠是祭品，也可能是……媒介。而蝉，则是另一种象征，代表着轮回和重生，也是守护的关键。”
他看向柳钊鹏和南宫柔，眼神里带着警告：“那些东西很危险，不是你们这些孩子能碰的。我劝你们，别再查下去了。有些秘密，不知道比知道好。”
柳钊鹏和南宫柔对视一眼。
现在停下来？怎么可能。
他们已经深陷其中，无法回头。而且，南宫柔的母亲失踪，很可能也与这些有关。叶笙歌的身世和命运，也需要一个交代。
“李警官，”南宫柔开口，语气坚定，“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但我不能停下来。我母亲也失踪了，很可能和您说的事有关。我需要找到真相。”
李正雄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说完，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和疲惫。
柳钊鹏看向南宫柔：“你怎么查到的？”
李警官也喝着咖啡，疑惑都看过来，他恐怕也没想到这段关系这么简单，就被暴露了。
南宫柔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警官每年都会去蝉鸣山，远远地看夏蝉庙。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只要有心，总能发现——顺便一提，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叶瑄女士给你说是个考古研究员，但实际上是个医生。”
南宫柔轻轻的敲着面前的桌子，而对面的李警官冷汗直冒。
“看来，李先生，你并没有把我们当成一个平等交流的对象，刚刚那段话3分真7分假，不觉得有点糊弄人吗？”
“我...”
李警官还没说完，柳钊鹏便马上打断他：“虽然我们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是你目前说出来的这个故事版本，很多地方对不上号。”
李警官无奈的摇了摇头。
“关于那些东西，我是没骗人的...至于中间的一些个人情况，我确实有些隐瞒，但是确实无关，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厉害？你们能不能理解一下一个中年人说不出的无奈。”
南宫柔和柳钊鹏对视一眼，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大年三十，新年快乐！祝大家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