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老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走到火堆旁坐下,语气沉重,“我们……需要谈谈。”
和平睁开眼,看向他,也注意到黑姐和小豆子都围了过来,脸上带着相似的凝重。
“丫头,你的本事,我们都见识了。没有你,我们早就死了一百次。”老雷开门见山,声音沙哑,“你要去的地方,很重要,我们明白。但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姐和小豆子,似乎在下定决心,“前面的路,感觉……不一样了。光是站在这边缘,我都能闻到一股……比枯萎峡谷、比铁蔓森林加起来都危险的味道。”
黑姐接口道,她的声音依旧干脆,却少了几分以往的彪悍,多了些现实的考量:“我们只是普通人,老雷是经验丰富的猎人,我是靠一股狠劲,小豆子……他还只是个孩子。之前跟着你,靠你的预警和谋划,我们还能拼一拼。但再往前走……”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小豆子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微弱却带着哽咽:“和平姐,我……我害怕。在森林里,我差点……差点就被那藤蔓拖走了。我感觉……我快跟不上你了。”
和平沉默地听着。她没有感到意外,甚至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前路的危险。那种层级的威胁,已经不是依靠默契、勇气和有限的武力能够应对的了。老雷他们的感知没有错。
她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的面孔,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恐惧,但也有着对她毫不掩饰的关心和一丝……愧疚。
“我明白。”和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带着理解,“你们已经陪我走过了最艰难的一段路。没有你们,我可能连枯萎峡谷都走不出来。”她说的是实话。无论是溶洞中的并肩作战,还是森林里的相互扶持,这份情谊是真实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要去的地方,确实非常危险。那已经不是人类应该踏足的领域了。”她想起了溶洞中的石像,想起了聚合兽核心那粘稠的绝望,“你们离开,是明智的选择。”
老雷看着和平平静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他欣赏甚至敬畏这个少女,也真心想护送她走到最后。但作为营地的首领,他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作为个人,他也看到了自己能力的极限。
“这块石头,”和平从怀中取出那块较大的黑色石头,递还给小豆子,“你留着。它似乎能驱散一些不好的东西,或许能保佑你们安全返回营地。”
小豆子接过石头,眼圈更红了。
“回到营地后,”和平看向老雷,“如果可以,请照顾好那里的人。‘希望’……并不只在遥远的地方,也在每一个努力活下去的人心里。”这是她作为曾经的重建官,最深的体会。
老雷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铁渣营地,永远是你的后盾。如果……如果你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需要人手,捎个信来,我老雷一定到!”
黑姐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篝火噼啪,映照着即将分别的四张面孔。没有争吵,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在残酷现实面前,不得不做出的、沉重而无奈的选择。这也是一种成长,认清界限,并坦然接受。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一如分别的心情。
老雷将队伍里最后一点干净的水和大部分还能吃的干粮都塞给了和平。黑姐默默地检查了一遍和平那根金属管,用布条将手握处缠得更紧实了些。小豆子则把自己珍藏的另一块小一点的黑色石头(他之前偷偷留下的)也塞给了和平,红着眼睛说:“和平姐,这个……你也带着,说不定有用。你……你一定要小心。”
和平没有推辞,将这些饱含情谊的物资收下。她看着眼前这三个与她共历生死的同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孤身上路的苍凉。
“保重。”她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保重!”老雷三人齐声道,目送着她转身,独自走向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荒原深处。
和平没有回头。她知道,回头只会让分别更加艰难。她将感知集中在“视域”上,那遥远的稳定波函数是她唯一的方向。同时,她也清晰地“看”到,以她脚下为界,前方的“瘢痕”浓度陡然上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走了大约小半天,身后早已看不到老雷他们的身影,甚至连铁蔓森林也变成了地平线上模糊的轮廓。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似乎停止了流动。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稀疏的植被扭曲干枯,如同垂死挣扎的骸骨。
突然,一阵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和平猛地停下脚步,“微观预知”自动激发!在她脑海中,左侧一片看似平静的沙地下方,一个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口器正猛然破土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跃,同时将金属管横在身前!
“轰!”
沙土飞扬,一个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形似蠕虫却覆盖着骨甲的怪物从地底钻出,它那圆形的口器如同粉碎机,瞬间将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咬出一个大坑!
和平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怪物的潜伏和攻击,几乎避开了她常态下的“视域”感知,只有在它发动攻击的瞬间,预知才捕捉到那致命的未来!
只是那些蠕虫似乎在以崩溃的物理常数为食。
不,你在分神。
她不敢怠慢,立刻将两种能力催发到极致。“视域”全力扫描,顿时发现周围类似的能量潜伏点竟有十几处之多!它们如同埋设好的地雷,散布在她前进的路上!
而“微观预知”则疯狂运转,在她脑海中勾勒出这些怪物依次激活、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的、令人绝望的未来图景!
不能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