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伊始

作者:假面愚者9897 更新时间:2026/7/25 21:47:47 字数:4768

「呜哇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足以贯穿整栋住宅的惨叫,四月十日的清晨,在这一如既往的喧嚣中揭开了帷幕。那种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即便隔着一道院墙,也清晰地传到了正在自家院子里浇花的十六夜朔耳中。

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略微挑了挑眉,看向隔壁那栋再熟悉不过的五河家住宅。作为这家的“邻居”兼“损友”,他几乎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此时二楼卧室里的惨状——名为五河琴里的少女,正以一种足以让体操运动员汗颜的华丽动作,在自家亲哥哥的腹部上跳着欢快的森巴舞。

「果然,春天到了,我那老友家的‘生物闹钟’也变得格外有精神呢。」

朔随手关掉水龙头,修长的手指拂过那盆开得正艳的盆栽,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他回身拿起靠在门边的公文包,那是身为来禅高中数学老师的“伪装”之一,虽然对于他这个曾经在世界黑客界留下过传说的人来说,教高中生数学简直比用吸管喝汽水还要简单。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跨过那道几乎形同虚设的低矮围墙,熟练地推开了五河家的大门——这地方对他而言,和自家客厅其实没多大区别。

「打扰了。哦呀,士道,你今天的死法看起来格外有创意,是某种新型的腹部抗压测试吗?」

走进客厅时,朔正好看见五河士道整个人呈“几”字型瘫在地上,脸色发青地捂着肚子,而罪魁祸首——扎着白色缎带、嘴里斜叼着加倍佳棒棒糖的琴里,正一脸得意地站在沙发上,裙摆还随着她那危险的舞蹈动作微微晃动。

「啊,朔哥!早上好呀!士道这家伙实在是太没用了,居然想在开学第一天就尝试这种挑战人类睡眠极限的蠢事,我只是在帮他纠正生物钟而已哦!」

少女轻快地跳下沙发,那对随着动作摆动的双马尾显得活力十足。她一边嘎吱嘎吱地咬碎嘴里的棒棒糖,一边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宣告着自己的正义。

「……纠、纠正个鬼啊!那是会出人命的吧!朔,你快管管这家伙,她绝对是想在这个早上把我的肠子直接踩到嗓子眼出来!」

士道挣扎着坐起来,满脸悲愤地向朔投诉。他那头蓝色的短发乱得像个鸟窝,校服外套也皱巴巴的,看起来就像刚刚从某种烈性爆炸现场死里逃生。

朔微笑着走到餐桌旁坐下,毫不客气地端起士道刚摆好的味增汤闻了闻,语气悠然地开口。

「嘛嘛,士道。往好处想,至少你证明了你的腹肌还没彻底退化成五河家的地毯。不过,琴里啊,虽然你是想帮他,但如果士道真的在开学第一天因为‘妹妹的爱之跳跃’而送进急诊室的话,我身为老师可是很难在请假条上签字的哦。」

「哼,那种事情只要在送医途中说他是中了T病毒不就好了嘛!朔哥也真是的,明明是数学老师,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计算一下受力面积和重力加速度的比例吗?」

琴里吐了吐舌头,顺势坐在了朔的对面。在面对这位如同亲哥哥一般的邻居大哥时,她那白缎带模式下的“撒娇”属性倒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种计算只会得出‘士道离退学还差三公分’的结论,而且,小琴里,我需要提醒你,那是物理老师的工作。话说回来,士道,你还没忘了昨晚的约定吧?」

朔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面具——当然,那只是个普通的威尼斯面具挂饰。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抹只有自己知道的戏谑。作为“假面愚者”的继承者,他最喜欢的便是在这种看似和平的日常中,埋下名为“变数”的种子。

「约定?啊……你说那个啊。放心吧,放学后我会带琴里去那家家庭餐厅的。虽然我现在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但请那家伙吃豪华儿童套餐的钱还是攒够了的。」

士道叹了口气,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看着正因为听到“豪华儿童套餐”而眼睛发亮的琴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却又温暖的宠溺。

「哦?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为了庆祝士道君在惨无人道的森巴舞攻击下幸存,今天上学路上我们就绕道去买那家店的限定三明治吧。」

二零一七年四月十日,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一个特殊的时间,约会大作战主线的开端,一切悲剧、喜剧、闹剧交织的起点。

在前往学校的路上,街道两侧的樱花开得正盛。来禅高中的制服在春风中显得格外鲜艳。士道正和朔讨论着今年班里可能会出现的转校生八卦,而走在前面的琴里则在为等下的儿童套餐内容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说起来,朔,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关于最近空间震警报频率增加的事情。」

士道突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对于这个世界的居民来说,空间震虽然如同地震一样成了半日常的一部分,但那种绝对的破坏力依然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传闻吗?如果你是指‘只要在警报响起时亲吻心爱的人就能得救’这种都市传说,我倒是觉得很有趣。不过士道,对于你来说,比起担心空间震,还是多担心一下等下的数学随堂测试比较好吧?」

朔露出了一个堪称腹黑的完美笑容,成功让士道的脸色从不安转变成了纯粹的惊恐。

「诶!?等、等下!数学测试!?这种事情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啊!十六夜老师,这绝对是职权骚扰吧!」

看着士道手忙脚乱地想要翻找课本的样子,朔只是惬意地走着。他当然知道,那场测试可能根本没有机会举行。因为在这座城市的影子里,那些被称为AST的少女们已经穿上了冰冷的显现装置,而那名拥有紫水晶般瞳孔的精灵,也即将在这片大地留下她的足迹。

「谁知道呢?也许这只是为了让你在面对世界毁灭时,能更有逻辑地思考遗言的一种特训呢。」

朔轻声呢喃着,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藏在衣领内的那枚名为“愚者”的印记。去将绝望酿成美酒吧——这句教条在他脑海中盘旋。他看向五河士道的背影,这个少年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这个世界的拯救者,或者是……某种意义上的“奇迹”。

穿过校门时,朔敏锐地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他转过头,看见了那名银色短发的少女——鸢一折纸。她正如同某种精密的战斗机器一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士道。那种眼神中蕴含的执念,即便是身为老师的他也会感到一阵寒意。

「果然,演员们都已经就位了啊。」

朔嘴角微微上扬,在那无人察觉的角度,他的右眼瞳孔深处,隐约闪烁过一丝属于十六夜铃的、危险而迷人的红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来禅高中二年级四班的窗户,懒洋洋地洒在光洁的课桌面上。由于是开学第一天,空气中除了粉笔灰的味道,还弥漫着一种尚未从春假中回过神来的怠惰气息。这种氛围对于身为数学老师的十六夜朔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乐园”素材了。

「哒、哒、哒。」

朔手中那枚细长的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跳动着,划出一道道充满几何美感的弧线。他在黑板中央写下了一个足以让普通高中生瞬间产生“弃学”冲动的多重积分复合函数,然后优雅地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无度数的平光眼镜。

「那么,关于这个函数在非线性空间下的演变逻辑……我想,既然是新学期的第一课,应该有哪位充满活力的同学愿意来为大家展示一下他那在假期中也没有生锈的大脑吧?」

朔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得近乎虚假的笑容,目光像是一台精确的扫描仪,在教室内的一张张面孔上扫过。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们瞬间像遇到了天敌的鹌鹑一样,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试图把自己埋进教科书里。

只有一个人除外。

坐在中后排靠窗位置的五河士道,此时正单手托腮,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操场上随风起舞的樱花瓣。他的脑子里大概还在纠结早上那个“森巴舞唤醒服务”留下的腹痛,或者是那个关于“豪华儿童套餐”的钱包危机。对于讲台上那道足以杀掉一百个理科生的难题,他完全处于一种物理意义上的“视而不见”状态。

「哦呀,五河同学看窗外的眼神真是深邃得像是在思考宇宙的终极真理呢。」

朔轻声笑着,故意拉长了语调。在全班同学同情的目光中,他准确地叫出了那个倒霉蛋的名字。

「五河士道同学,能请你上台来,为我们解开这个关于‘欢愉’与‘逻辑’的小结界吗?」

「……诶?那个,什、什么?结界?」

被突然点名的士道像是触电一样跳了起来,膝盖狠狠地撞在了抽屉边缘,发出“咣”的一声闷响。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正对着自己微笑的十六夜老师,冷汗瞬间顺着鬓角滑落。

「十六夜老师,这、这道题……您确定这是高中数学的范畴吗?上面的符号我甚至怀疑是某种外星文明的文字啊!」

士道指着黑板上那堆密密麻麻的拉格朗日乘数和偏微分符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哀求。而在他的斜后方,鸢一折纸正以一种几乎要把他后脑勺烧穿的视线死死盯着他,手中转动着的自动铅笔发出规律的咔咔声,仿佛是在为士道的处刑倒计时。

「别谦虚了,士道。我可是记得某人在国中时信誓旦旦地说过‘数学就像是妹妹的心情一样难以捉摸但终究有迹可循’这种名言呢。还是说,你现在对妹妹的了解已经退步到了连基础函数都算不出来的地步了?」

朔一边说着,一边将粉笔递向半空中,眼神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这很有乐子,不是吗

教室内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哄笑声。坐在士道旁边的殿町宏人甚至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加油啊,Sexual Beast(色欲野兽)!”

士道视死如归地走向黑板,那沉重的脚步声就像是走向断头台的囚徒。他接过粉笔,对着那道题发呆了整整三十秒,最后只能在黑板的一个角落里写下一个颤巍巍的“解”字。

「那个……十六夜老师,如果我说我现在的脑细胞正在进行小规模的空间震爆发,导致计算功能丧失……您会信吗?」

士道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你进行一下‘脑部重建手术’哦。」

朔正打算进一步调侃这个可怜的友人时,而是身为“精灵”的灵觉捕捉到了大气中灵力的剧烈紊乱,空间震来了。

这一刻,朔感觉到了。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那是五河琴里所在的家庭餐厅的方向,空间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那是名为“现界”的暴虐行径。

呜呜呜呜————!!

凄厉、高亢、足以撕裂耳膜的防空警报声,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覆盖了整个天宫市。那是代表着毁灭与灾厄的信号——空间震警报。

原本明媚的阳光似乎在瞬间暗淡了一个色调。教室内那股轻快的气氛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无情地拧干。

「……空间震?偏偏在这个时候?可是,琴里她还在那里啊!」

士道的脸色在一秒钟之内变得惨白如纸。他甚至顾不上向老师请示,丢下粉笔就冲向窗边,死死盯着那个警报传来的方向。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种由于极度恐惧和担忧而产生的灵力共鸣,在朔的眼中简直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清晰。

而在教室内,原本慌乱的学生们正按照平日里的演习引导有序向地下避难所撤离。唯独鸢一折纸,她并没有跟着人群行动,而是站定在座位上,动作麻利地从书包侧面抽出了一个黑色的通讯终端。她那冰冷的蓝色眼眸中,仇恨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

「十六夜老师,请……请允许我……」

士道转过身,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软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果决。他想要冲出教室,冲向那个地狱的中心。

「去吧,士道。」

朔收敛了所有戏谑的笑容,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有一种宿命般的庄严。他走到窗边,亲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玻璃窗。狂暴的风夹杂着樱花残片涌入室内,吹乱了他墨色的发丝。

「比起数学,现在有更重要的‘命题’在等着你去解答。不过记得,别死在路上,否则我会很难向琴里解释,为什么我唯一的学生兼损友会死在开学的第一天。」

「……谢谢!我一定会带她回来的!」

士道深吸一口气,像是一头受惊又愤怒的幼狮,逆着逃难的人流,义无反顾地冲向了走廊尽头。他的身影在走廊的阴影中逐渐消失,只留下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学校里回荡。

教室内转眼间只剩下了朔和折纸两个人。折纸冷冷地看了朔一眼,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进了另一侧的楼梯间。朔知道,她要去迎接属于她的“战场”了——换上那身被称为CR-Unit的显现设备,去围剿那个即将降临的“灾厄”。

朔站在窗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皮肤正在微微发烫,隐约透出一丝银色的光泽。他能听到灵魂深处那个名为“十六夜铃”的少女在低声欢笑,那是对即将到来的混沌与欢愉的狂热期待。

「那么,我也该去准备一下我的‘舞台’了。毕竟,如果主角在谢幕前就折断了戏服,那这场剧可就太无趣了,不是吗?」

他轻声自语着,身形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中诡异地模糊起来。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巨大的球形坑洞正伴随着紫色的闪光轰然成型,暴虐的重力波将周围的建筑瞬间抹平。在烟尘的中心,那位手握巨剑、眼神悲伤的少女,正静静地等待着那个能够改写她命运的少年。

「这世间人人都能幸福、快乐、安康啊……真是个宏大到让人想发笑的愿望。」

朔最后看了一眼黑板上那个未解的函数,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一片银色的光屑之中。四月十日,真正的演出,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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