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说得正得意着，手机却突然响起来了。
她给了柳泽曦一个歉意的眼神，拿着手机就走出了餐厅。
苏清沅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宋书言的电话。
“喂？咋了？有事吗？”
“你在干什么呢？”
宋书言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苏清沅下意识向四周张望一下，想了一会，才有些含糊地说道：“我在外面玩呢。”
“和你朋友吗？”
“嗯。”
“男朋友？”
被精准说出朋友性别的苏清沅瞪大了美眸，小嘴因为惊讶而微张，她立马向四周寻找起宋书言的身影。
“阿言，你在市中心吗？”
“是男朋友吗？”
宋书言又问了一遍。
苏清沅脑海里不禁浮现了宋书言抿着薄唇，锋利的双眼微微眯起的模样，她没由来心慌起来，赶忙就要和柳泽曦撇清关系。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了，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之前不都说了，不找男朋友吗？”
听着苏清沅焦急的语气，宋书言笑了出来：“呵呵，这么紧张干吗？”
“切，我才没有紧张。”苏清沅暗自松了口气，死鸭子嘴硬着，“你人呢？你是不是在我们经常来的饭店里啊？”
“嗯，是啊，我看你和帅哥吃饭，就没过去打扰了，怕别人误会，坏了你的好事，我就打个电话问问。”
“你在说啥呢？我就是和别人来签售会玩，然后玩到中午了，顺便来吃个饭嘛。”
“真的只是顺便？打扮得如花似玉的，我还以为某人情窦初开了，要找帅哥谈恋爱了。”宋书言正常发挥着毒舌属性。
直到现在，苏清沅才隐约察觉到，眼前这个家伙似乎不是来和她打招呼的，更像是……来找茬的？？
“我……我就是今天想穿，不行吗？才不是因为和他出来玩才穿的。”
“嗯，当然可以啦，只是不在熟悉的好兄弟面前穿，只在陌生帅哥面前穿，没问题的，只不过嘛，我可要好好和轩哥和辰哥说说这事，他们可爱的妹妹找陌生男人约会，挺有看点的。”
只是打个电话，苏清沅就已经要被老阴阳师宋书言气红温了：“你你你，要你管呐，我可警告你哦，不要乱说话啊，要不然的话，我也把你喜欢别的女生的秘密说出去了。”
宋书言顿了顿，苏清沅还一脸气恼地等着宋书言接下来的回话，半天没人说话，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宋书言已经挂掉电话了。
苏清沅还在愣神时，忽然觉得肩膀被拍了一下，转过头去，她忽然和一脸阴沉的宋书言撞了个满怀。
苏清沅心里的警铃大作。
这个家伙，说不过自己就要玩线下真实是吧？
“你……”苏清沅刚理直气壮地想说些什么，这才发现宋书言的脸色不太对，她的脸色一下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你这是，咋了？”
宋书言抬抬眼皮：“吃醋了，不准吗？”
啊？大哥？有必要说得那么明显吗。
“你……我……”
这句话一出，苏清沅的脸红了起来，她心里疯狂吐槽，为什么这家伙会让她那么尴尬的说。
苏清沅语无伦次地比划了一下，最后问出了一句还像样的话来。
“因为我和别的朋友吃饭？”
“嗯。”
“你就这么在乎我？”
宋书言伸出手来敲了敲苏清沅的脑壳：“呵呵，只允许某人吃醋，不允许我吃醋吗？”
苏清沅低头玩弄了一下大衣上的纽扣，其实说心里话，她居然对这样完全不讲道理的占有欲不仅不反感，反而还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高兴。
苏清沅想了想，心里出现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她努力平复着越来越快的心跳频率，做出了一个很对不起朋友的决定：“那我和你走，不吃饭了？”
这是什么意思？稍微吊一吊这个家伙，就放大招了？态度这么诚恳？
宋书言也没想到苏清沅会这么说，原本还板着张脸的他盯着眼前这个脸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红的少女，心里如潮水般涌起的喜悦让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说什么是重视的话，那就是抛开一切，坚定选择的那份果断吧。
宋书言深知要沉得住气的道理，他立马换了一副嫌弃的模样，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算了，你去和你朋友吃饭吧，我才不用你和我走。”
在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憋了一份真诚大礼的苏清沅感觉自己的真心喂了狗，她习惯性地撇撇嘴，觉得心里有些委屈，没等她愤愤然离场，却是宋书言转身就走了。
苏清沅有些闷闷不乐地回到了餐厅，刚刚透过窗户，看到了两人全过程互动的柳泽曦表情很复杂，不过他想着，既然苏清沅回来了，当务之急，还是安慰一下的好。
“你朋友是生气了吗？”柳泽曦有些勉强地笑笑。
其实看到两人的互动，柳泽曦大概能猜出来他们是吵架了，而且还挺可能是因为自己的。
当柳泽曦亲眼见识到自己喜欢的女生有多在乎其他男生的心情时，他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肩上的任务任重而道远。
“你都看到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被这么一闹的苏清沅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她忽然觉得自己什么胃口也没有了。
“他刚刚跟我说，因为我跟别的朋友吃饭就生气了，这真是太奇怪了。”
柳泽曦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他不愿意看到自己喜欢女生有些愁闷的模样，便安慰地说道：“他可能是喜欢你，不希望看到你和其他男生走得太近。”
苏清沅闻言，因为害羞而大脑宕机了片刻，不过又想到了宋书言刚刚的表现，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怎么可能，他就是小气鬼。”
柳泽曦不太清楚事情的全貌，也不好做评价，只能换了个其他的可能来帮苏清沅分析分析：“那可能确实是很在乎你这个朋友吧，只是角度有点奇怪，如果你们关系真的好到了一定程度，还可能勉强在这个范围内。”
苏清沅低头玩弄着筷子，没有说话，她想到了自己和史安雨那么亲密的时候，宋书言好像也没怎么生气，怎么自己和别的男生一起吃个饭他就那么奇怪了。
首先在他肯定不可能喜欢自己的基础上来思考，难道，是他觉得自己好兄弟的位置是不会被女生取代，而可能会被男生取代的吗？所以才看自己和别的男生走得近就生气？
还有一种解释就是，自己之前还想让宋书言单身来和自己继续当好兄弟，他觉得自己要找男朋友，先背叛组织了，觉得自己很双标吗？
当然，第三种可能，就是宋书言真的喜欢自己，但是……这对吗？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会一开始就和自己说他有喜欢的女生吗？
目前来看，最可能的就是第一第二种解释都占一些了。
苏清沅其实觉得这个事情问题不大，只要自己回去以后买杯冰红茶，给他解释解释就好了。
事到如今，还是先吃饭吧，不要让柳泽曦饿着了。
“我们先吃饭吧，不管他了。”
……
在地铁站门口和柳泽曦告别后，坐上了地铁，苏清沅就开始给宋书言码字。
“好阿言，我知道你是吃醋了，你别生气了，我和那个男生就是普通朋友，我交个男性朋友也没什么奇怪的吧？难不成你让我连朋友都不许交吗？还有，你在我心中独一无二，是永远的好兄弟，肯定不会有其他男生威胁到你的地位的，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回去请你喝牢大。”
码完这些字后，苏清沅把手机放到大衣口袋里，开始翻看起新书来，她觉得她那么真诚的道歉，应该很快就可以得到回复了，可直到下了地铁，走回到家里，她的手机却还是没有半分动静。
苏清沅有些慌了，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才惹到这位大爷了，她一想到宋书言有些冰冷的眼神下藏着的不开心，她的心情也跟着失落下来。
苏清沅很快拨通了宋书言的电话，一接通，那边的人的语气有些冷淡。
“有事？”
话到了嘴边，苏清沅却有些害羞：“那个……阿言，你真生气了？”
“没有啊，我挺好的。”宋书言的语调变得慵懒起来。
苏清沅被他反转的态度无语到了，顿了顿又问道：“你现在在家里？”
“嗯，我中午是和学长学姐出去吃个放假饭，吃完就回来了，怎么了？你有啥事？”
“我去找你。”
不等宋书言回话，苏清沅就掐了电话，她当机立断，立马打车去了宋书言家里。
宋书言也是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的，她住院的时候，不只是宋书言来照顾了她，宋妈——叶阿姨和宋爸也都来照顾了她。
苏清沅走到楼下，本来还想着买点啥礼物去，想了想还是算了，显得自己太生分了。
苏清沅敲开宋书言家的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叶阿姨和蔼的笑。
“诶呀，沅沅来了，书言，沅沅来了，你快出来招待人家。”
宋书言从房间里探出脑袋来，他没想到苏清沅居然真的来了。
苏清沅看向他那愧疚的小眼神让宋书言不禁挪开了对视的目光。
“没事，叶阿姨，我就来找阿言玩。”
苏清沅甜甜地笑着，叶若涵被她这一下弄得欢喜得不得了，笑得合不拢嘴。
“沅沅真是越长越稀罕了，来，让叶阿姨好好看看，我们两家就你那么一个闺女，真漂亮啊。”
苏清沅有些尴尬地笑着，不过心里还是甜甜的，和叶阿姨说了几句后，叶若涵就放她进宋书言房间了，不过临走前她特意把门给敞开，虽然他俩是青梅竹马，但是苏清沅现在也是个女孩，以后关门一起玩就有些不合适了。
“你特意来给我道歉？”宋书言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头发被风给吹得有点乱的苏清沅。
苏清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下那么那么在乎宋书言，她后知后觉才感觉到自己主动得有点不正常了，如果放在以前的话，就算是道歉，自己恐怕也要等到过年才会再和宋书言说话才是，一想到这，她的脸就有点发红，不过既然都跑那么远来了，正事总是要干的：“对啊，你看在我那么真诚的份上，原谅我呗？”
宋书言呵呵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来提了个条件：“原谅你没问题，不过我要提个额外条件。”
苏清沅听说可以和好，她漂亮灵动的眼睛亮了起来，里面似乎有小星星在眨眼：“什么条件？”
“你以后要以正常女生的身份和我相处。”
苏清沅眨眨眼，她疑惑的表情让宋书言继续说了下去：“你不是决定要真正以女生的身份生活了吗？我希望你可以真正以这个身份成为苏清沅，而不是让身为男生的苏清沅和女生的苏清沅把你的生活分割成两个世界。”
苏清沅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自己确实还是有意地在保持两个新旧身份之间的隔阂平衡，尽量以之前男生样子维持着过去的那些关系，包括自己在学校里，还有在家人，过去以男生身份交的朋友面前，自己都尽量以过去的那个苏清沅的样子出现，没有太大的改变。
在新旧身份冲突时，她有时确实会感觉有种割裂的感觉，不知道该是以女生的身份，还是以男生身份处理的迷茫感。
苏清沅没想到宋书言会这么说，她只觉得一阵久违熟悉的悲伤袭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对该如何真正脱变的疑惑和微微的焦虑感。
苏清沅带这些迷茫地开口问道：“如果我真的以女生的身份和你做朋友，那我以后要该和你相处啊？”
苏清沅想起了之前被史安雨蛊惑的那件事情，当时心里莫名的躁动让她还是心有余悸，如果自己真的不小心表达了这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知从何而来的好感，自己和宋书言还能是好兄弟吗？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宋书言耸耸肩，“只是做你想做的，一个女生应该做的就好了。”
既然自己决心做出改变，那就让这个改变更彻底一点吧。
至于宋书言究竟为什么会提这么一个古怪的条件，苏清沅还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清沅轻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以后在你面前，我就是身为女生的苏清沅了。”
宋书言满意地点点头，他伸出手，苏清沅也伸出了手，两人握手言和了。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中午为什么会生气啊？应该不是因为我和其他朋友吃饭吧？”苏清沅一脸天真地问道。
“第一，我以为你是要找男朋友了，你之前还和我说不找来着，我以为你这是骗了我，第二，你在别的男生面前打扮得这么漂亮，在我面前和个土包子似的，我不高兴。”
苏清沅无语片刻，这个家伙生气的角度还真是令人困扰呢，她眨巴眨巴眼睛，莫名其妙地提出了一个问题：“我已经答应你以后在你面前穿和正常女生一样认真打扮了，但第一条我要更正一下，我现在反悔了，我现在也说不准自己要不要找男朋友，我如果未来真要找男朋友，你还会拦着我吗？”
宋书言看着苏清沅的眼睛，他知道这个家伙没那么蠢，有时候话里会带着些弦外之意，一不小心就会掉进这家伙的坑里。
这算是试探吗？呵呵。
“当然不会了，你和我说清楚了，那就不会了。”
宋书言轻松应对着。
苏清沅撇撇嘴，没再说话。
在他们之间，一场关于谁先表露喜欢，谁就会一败涂地的情感战争，正在悄无声息地上演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