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角落,屏住呼吸,强忍着后背的阵阵刺痛,不敢再随便乱动。等到四周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我才敢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嘶……真够狠的。”
小心翼翼地伸手向后背摸去,指尖刚触到衣料,就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那感觉就像被浸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过,现在还在隐隐发烫,估计已经瘀青了一大片。
我只是想给陪伴自己多年的好兄弟,来个体面的告别啊,至于这么热情嘛。这欢迎仪式还真够硬核的,嘶……痛痛痛!
疼痛让我的意识有些涣散,我晃了晃脑袋,试图集中精神,却不想被银白的长发糊了一脸。还以为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缠到脸上,吓得我手忙脚乱的拨开。
这长头发还真不习惯啊,以前洗头五分钟搞定,现在怕不是要半小时……
还没吐槽完,后背的疼痛又开始发力,催促我把注意力赶紧放回现实。我咬紧牙关暂时把疼痛压了下去,开始观察铁笼外的情形。
那个举报我的精瘦男人,骑在一头类似蜥蜴的坐骑上,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身形紧贴着马车行进。在他旁边,还有个胖乎乎的男人,同样骑着蜥蜴,此时两人正压低声音交谈着什么。
我赶忙竖起耳朵,凝神去听,然而就在我集中注意力的瞬间。一股杂乱无章的声音突然在脑袋中炸开。
“嗡——嗡——”
呼啸的风声、远处密集的虫鸣、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蜥蜴坐骑粗重的呼吸、甚至还有我自己过快的心跳……声音过于杂乱,集中在一起反而像昆虫振翅的嗡鸣声。刺耳的声音不断冲击着我的耳膜,吵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怎么了?停下……快停下!”我在心里大喊。然而我越是紧张,声音反而越大。好在我不经意间捂起耳朵,这才把嘈杂的声音盖了下去。
该死,怎么耳朵就变成强力扩音筒?就算是精灵的听觉异于常人,可这也太闹腾了吧?就不能自动筛选一下嘛。
当我正想着“只听清那两个人的对话”时,脑海里嗡嗡的杂音竟真的像褪潮般弱了下去。其他声音就像是变成了模糊的背景,而那两人的对话如同被调到最清晰的频道,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出来:
“……这批‘货’的成色真不错……啧啧,上头肯定喜欢。”
“喜欢也是老大的功劳。就是可惜了,尤其是那个最漂亮的,要是能……”
“闭嘴!你脑子被蜥蜴啃了?这种货色你也敢动歪心思?弄坏一点,把你喂地行龙都算便宜你!”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有钱了,去奴隶市场买一只好了。”
肥胖男人在低声啧了几嘴后便不再说话,转而吹起口哨,而一旁的精瘦男人见状也不再理会他。
我去,用意识就能控制吗?就这么简单?
这个发现让我稍微振奋了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们刚才把我称作货物,又提到什么奴隶市场,看来我的猜想是坐实了。要是不赶紧逃出去,到时候估计会被卖给什么变态贵族,或者更糟,被抓去做实验,沦为一只小白鼠。
前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日渐衰败的身体,疼痛没有尽头,生命像是沙漏般肉眼可见地流逝。那种被迫数着所剩无几的时间、在绝望的深渊里不断坠落的心情,我绝不想体验第二遍。
但怎么逃呢?
我打量起现在的身体——细胳膊细腿的,别说像小说中的龙傲天那样一拳打破铁笼,估计做几个俯卧撑都费劲,而且就算能逃出铁笼,面对外面身强力壮的男人,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吧。
我忽然又想起刚才把我轰飞的那道冲击波,心里不禁涌出一股无力感。
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力激活系统”之类的吗?就算不是“龙傲天系统”,普通的引导系统也好啊。如此草率的把我丢到异世界求生,会不会太残酷点了?
绝望中总会冒出些荒诞的念头,我开始胡思乱想:“难不成以后要靠卖艺为生?在异世界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不对,这身体估计大石没碎我先碎了……不如作为旅行者四处探险,说起来成为吟游诗人四处蹭饭吃也不错呀……”
想着想着,我差点被自己逗笑,结果扯到后背伤口,疼得直抽气。
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啊,要是不想办法逃走,或许就不是身上多几块淤青这么简单了。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尝试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思考对策。
除了听力,视觉方面会不会也异于常人?我决定测试一下。眯起眼,看向光线昏暗的林间。
哎!还真别说!精灵的感官果然非比寻常,即使是在夜晚,视觉能收集到的信息也几乎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这一次,我做足了准备,没有被动地接受所有光影信息,而是尝试着像控制听觉那样,将注意力“聚焦”在某个特定范围或细节上。起初有些困难,视野中的一切都异常清晰,但同样杂乱。
我努力想着“只看那片发光的孢子”,渐渐地,周围景物的细节开始微微模糊,而那些漂浮的淡绿色光点却变得格外鲜明。我甚至能看清个别孢子表面细微的、如同叶脉般的纹路,以及它们缓慢旋转、飘荡的轨迹。
好惊人的动态视力!
我回想起刚才被攻击的瞬间,那道冲击波,灼热轨迹的每一丝波动都清晰地烙印在视网膜上。眼睛看见了,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这是硬件和软件不匹配啊……虽然感官十分突出,但力量方面实在太弱了。就没有什么能用来战斗的能力吗?就比如吞噬的力量,能吸收他人能力,为己所用。或者强化自身肉体,让自己变得刀枪不入!再或者魔法天赋突出,轻而易举就能学会各种强大的魔法!!
一脑补到小说动漫中那些逆天能力,我就变得情绪激动,想到自己若是在异世界里拥有哪怕其中一种,就算是卡密撒嘛来了,也阻止不了我横着走。
心情越想越好,我情不自禁对着铁笼外的两个男人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道:“嘿嘿,到时候再碰到这群小喽啰,定叫他有来无回。”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难以自拔时,精瘦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锐利的眼神突然就朝我射了过来,吓得我赶忙坐直了身子,眼睛看向别处,装作啥事也没有发生。
好吧,白日梦什么的,还是等逃出去再做吧。
我叹了口气,再没有胡思乱想的心思,眼神不经意间朝马车前面飘去,那个正在驾车的光头巨汉,似乎就是旁边两人的老大。因为视野受限,除了他高大的身材,我就只看清他那圆溜溜光秃秃的脑袋。在月光下,那颗脑袋还时不时朝我反光,将他作为强者的标志展现的淋漓尽致。
呃……只要看到那个光头,我就能明白,这人一定强得离谱。可话又说回来,这光头刚才对我释放的冲击波,会是魔法什么的吗?一想就来气,这能力还真是装啊,只是瞪我一眼就把我轰飞了。还有那个精瘦男人为什么会对我那么警惕?难道是以为我要用什么“特殊手段”逃跑?而所谓的“特殊手段”会不会就是魔法?
如此想着,我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几分。
在我看过的无数小说与动漫里,精灵几乎算得上是天生的魔法宠儿——容貌绝美、身姿轻盈、聪慧优雅,银发白肤、尖耳灵动,几乎是集所有美好幻想于一身的种族。
凭着这份刻在印象里的设定,我几乎是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和魔法绑在了一起。光是想象着抬手便有火球呼啸、脚下法阵生辉的画面,就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起来。
冷静!冷静下来!
我拼命按住心头的躁动,集中意念:感受体内的能量流转……找找魔力之源在哪里……
我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向内探寻。
可那份专注,更像是在一片漆黑虚无里,徒劳地摸索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开关。
几分钟后,我失望地睁开眼,心直接凉了半截。
什么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啊?!我的金手指就只有强化版视觉和听觉吗?连一点能用来防身、能用来攻击的能力都没有,这开局也太地狱了吧!真能活着撑到所谓的新手村吗?
我越想越憋屈,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攥紧拳头就往粗厚的铁栏杆上狠狠砸了过去。结果别说把栏杆砸弯,连一声像样的声响都没发出来。反倒是自己疼得钻心,力道一扯,后背的旧伤跟着炸开,疼得我当场蜷缩起来,差点在笼子里打滚。
安分下来后,我盯着自己这双白得过分、纤细得连瓶盖都未必拧得开的手,无力地叹了口气。
算了,普通一点就普通一点吧。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我还是懂的。我可不想刚捡回一条命,就莫名其妙被绑上什么拯救世界的破任务,那也太折腾了。安安稳稳、逍遥自在地活着,不比什么都强?人嘛,有时候还是活得现实点好。
就在我收拾好心态,准备再次收集周围信息时,一个带着哭腔、怯生生的声音,细微地从旁边传来:
“精灵语:Veria ele. Lome asen?Madsas as plasa kaala。”(公主大人,您还好吗?请不要再激怒他们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的神经猛然紧绷,大脑几乎是下意识做出思考。
这是……什么语言?和外面那些人的语言不同,是陌生的发音,但奇怪的是,我居然能听懂!不是通过思考翻译,而是意思直接浮现在脑海里,就像大脑自带了翻译器!
我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稍小的、被杂物和破布半掩着的铁笼。里面蜷缩着两个娇小的身影,借着从笼隙漏进的月光,我看清了她们的样子——尖耳朵,精致得不似真人的面容,还有那种自然灵动的气质。
是精灵!而且……是两个!好漂亮!
两个精灵少女的容貌让我一时间挪不开眼。她们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一个有着柔顺的浅棕色长发,用简单的藤蔓束在脑后;另一个是金色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红的,正紧张地盯着我。
等等,她们刚才是在叫我?公主大人?我这才后知后觉。
“公主大人?您还好吗?您别吓我们呀。”金发少女再次开口,声音颤抖。
我眨了眨眼,下意识捏了下自己的耳朵。手感滑溜溜、软乎乎的,还挺好摸。我又摸了两下,心里冒出一种微妙的滑稽感,在萌生出“这竟然是我的耳朵”的想法后,“公主”这个词便在脑子里开始疯狂刷屏。
公主?哪种公主?是那种需要每天上礼仪课、走到哪儿都被围观、最后还要为了“两国友好”嫁去联姻的麻烦身份吗?
我脑补出自己穿着层层叠叠的华丽裙子,像个精致玩偶一样被摆弄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
不至于吧。前世我可是能顶着三天没洗的油头、在宿舍打游戏连战二十小时的宅男啊!现在让我扮演什么优雅高贵的精灵公主?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重生大礼包是不是加载错了什么奇怪的DLC?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指尖和掌心传来的,细腻而光滑的触感,却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滞。
“公主大人?那个……?”这次是浅棕色头发的精灵少女开口,她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晾了她们半天了。
真是失礼……得赶紧说些什么。可问题是,他们讲的貌似是精灵语,我不会呀。那什么……翻译器系统?能不能出来帮我沟通两句?
然而就在我心里刚冒出“帮我沟通两句”这个念头,奇妙的感觉再次发生:喉咙和舌根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陌生的悸动,仿佛某些沉睡的肌肉记忆正在被唤醒。与此同时,对应的精灵语发音、音节断裂的位置、甚至语调应有的起伏,都清晰地在意识中铺开。
那不是知识,更像是一种身体的提示——告诉我,只要按照这个“提示”去调动口腔肌肉,就能发出正确的音。
呃……这算什么?内置语音指导程序?
我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庆幸。至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似乎不需要我再去学习新的语言。
可为什么只有发音指导,不直接让我肌肉记忆接管啊!还要我自己照着‘提示’念。这不就像是小时候在英语上面标注汉字,照着汉字来发音的感觉嘛。
我硬着头皮,努力协调着陌生的舌头和声带,尝试发出那些音节:
“我……没事。之前……发生……什么,我……不记得……了。”
发音磕磕绊绊,像是小孩子刚学说话,尴尬的我舌头都差点打结。我有些紧张地盯着金发少女,生怕她下一秒就识破我的真实身份。
然而金发少女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她鼻子一抽,眼眶迅速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被人类伏击了,公主大人您……您为了保护我们……被他们打晕了……我看见……您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好久没有醒来……我以为……我以为您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开始小声抽泣。
被打伤脑袋?满头是血?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头,确实摸到了几处已经凝固的血痂,粘在发丝上。但奇怪的是,除了血痂,我摸不到任何伤口,连疤痕都没有。
这么多处血痂,怎么会没有伤口呢?难道精灵的自愈能力很强?
我心中满是疑惑,刚想发问,可看到已经哭成泪人的金发少女,到嘴的问题便又咽了下去。
“公主大人,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就在我陷入沉默时,一旁浅棕色头发的少女像是突然受到什么刺激,双手一下就搭在铁栏杆上,她脸上浸透着悲伤,就连声音里也带着颤抖,“我……我是艾琳,她是薇拉……您连我们,也想不起来了吗?”
眼前少女的反应把我吓了一跳,我下意识就想吐槽。
想不起来?当然想不起来。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公主,我可是……
然而思绪刚进行到一半,突然就顿住了。
是……什么呢?廖子轩?不对,廖子轩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大概只是个没了躯壳的灵魂吧。
想到这里,我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而少女眼中的担忧,此刻就像是一根针,狠狠的扎在我心上。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也许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位真正的精灵公主,已经在那次袭击中死去了。而我,只是一个占据了他人身体的孤魂野鬼。
一股心虚和罪恶感涌上心头,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根据着肌肉记忆,下意识地回复:“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我清晰的看到,她们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看着她们失落的样子,我心里也同样难受,尽管我想要安慰他们,却也不知该怎么做。
“都特么在嚷嚷什么?想活命的话都给我把嘴闭上!”
我循声看去,是那个精瘦男子,他眼神正恶狠狠地盯着我。盯得我心里一阵窝火。
不是大哥。这才刚进主线剧情,说两句话能怎样啊?再怎么没人权,也不至于连说话的权利都剥夺吧。
而在他旁边,那个肥胖的男人也望了过来。那布满沟壑的油腻大脸上,显露出邪恶而玩味的笑容。他的眼睛就像是一只咸猪手,肆无忌惮的在我身上来回摸索,在他眼里,仿佛我真的只是件可以被乱来的“货物”。
真是令人作呕。
大概是察觉到我嫌恶的眼神,胖子咧开嘴,笑声浑浊:“嘿哟!这小妞脾气还挺辣,等回去把你按到床上,看你还凶不凶得起来?”
尼……妈妈的!?竟然蹬鼻子上脸了!
本就对现在的身份难以接受,现在还被人在脸上拱火,愤怒瞬间便冲垮了理智,随即骂人的话脱口而出,“死肥猪,你还没完了是吧!”
明明是带着最恶毒的语气说出来的,然而声音传到耳边,却甜润得像浸了蜜,婉转动听,没有半分锐气,反而带着一缕说不清的娇软。
……什么情况?怎么听起来,反倒像是……在撒娇?!
所有怒气瞬间噎在喉头,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住了。
开什么玩笑,老天爷你玩我是吧!拿这种声音去骂人,不是纯给人上增益buff吗?完全就是越骂越上头啊,兴奋的那种。
就在我绷紧神经,以为那胖子会以更污秽的言语回击时,却陡然察觉到,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精瘦男子和胖子此刻都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齐刷刷地盯着我,嘴巴同步般地张得老大。
哎?怎么和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你……你刚才说什么?”精瘦男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像是见到什么奇珍异兽般问道。
说什么?不就是骂了一句死肥猪吗?
精瘦男人的话让我一头雾水。
不对,他们惊讶的不是内容,而是……语言?
就在这时,胖子像是才反应过来,指着我大声惊呼:“她!她会说大陆通用语!她骂我肥猪!”
大陆通用语?什么鬼?他们说的不是中文吗?
我心里猛地一惊,思绪飞速转动。
唉?可为什么异世界的人会讲中文?难道这个世界的设定本就如此?
没来得及想太多,一道锐利的视线便已经扫了过来!是那个光头巨汉,他已经回过头,鹰隼般的眼睛锁定了我。
不好,被大佬注意到了!
我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后背的伤处都被牵扯得一阵刺痛。我赶忙交叉手臂挡在身前,下意识准备迎接冲击。
然而半分钟过去,光头巨汉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没有任何动作。
干嘛呀,吓死你爹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正想吐槽时,却很快发现了一个细节——马车在减速。
不对……是在刹车!
眼睛再朝光头巨汉看去时,他已经一跃而下,一步跨到笼前,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哐”地一声狠狠抓在我面前的铁栏上。那力道大得让铁栏都开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在他凶狠的目光下,我感觉身体僵硬得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都隐隐作痛。
“你会说大陆通用语?”他用低沉而凶狠的语气质问道,眼神似乎要将我洞穿。
呃……确实会……但这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在这个世界,精灵会说中文……是犯法的?
尽管我已经害怕的不行,但吐槽却没落下。
他那捏着铁栏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铁栏的呻吟声更响了。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与之前的疼痛交织在一起,一片冰凉。
我深知自己不是擅长沟通的类型,前世在人际交往中就常常因为反应慢半拍而陷入尴尬。也许就是因为喜欢在心里吐槽,才导致很难和别人正常沟通。而此刻在这种生死关头,那种熟悉的、因嘴笨而产生的慌乱感再次涌上心头。
“你会说……通用语?”光头巨汉再次重复,那声音里的威压如山般压下,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我……我……”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抖得厉害。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理智即将被恐慌吞没时,我突然想到了一句游戏里的台词,像是溺水者抓住的稻草,我几乎是口不择言地讲了出来:“是……是女神……在……在梦中……赐……赐予的……智慧……为了……传达神谕……”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女神托梦就为了教我骂人?谁会信啊!还不如装哑巴呢!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尴尬。
光头巨汉的眉头紧紧皱起,盯着我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赤裸裸的怀疑。那目光像是实质的刀子,刮过我的皮肤。我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
完了。他肯定不信。要干我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漫长的几秒沉默后,他并没有发作。他只是用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剐了我几秒钟,然后猛地松开了手。
“哼!”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精瘦男子和胖子都缩了缩脖子,“有意思!等到了目的地,自有专人处理你。再搞什么小动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纤细的胳膊和腿,“我不介意提前卸你几条胳膊腿儿,反正活的就行。”
说完,他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对那两个噤若寒蝉的手下吼道:“看紧点!再出问题,你俩别想拿到一个子儿!”
“是,老大!”两人忙不迭地应声,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和打量,但胖子眼底那令人作呕的贪婪并未减少分毫。
巨汉重新回到驾车的位置,一声吆喝,车队再次在颠簸中前进。
我瘫坐在笼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的伤痛和冰冷铁板传来的寒意让我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种踩在钢丝上、侥幸没有掉下去的恍惚感。
女神托梦……这种鬼话他都信?
我暗自庆幸,但心脏仍在狂跳。
或者说,他不是相信,只是觉得“有意思”,想看看我到底要干什么?
无论如何,我暂时安全了。但眼下已经不能再掉以轻心了。光头那句“反正活的就行”,分明就是警告。我是他们的“货物”,大概率不会被轻易杀掉。但“活着”的定义可以很宽泛。断手断脚是活着,奄奄一息也是活着。而且那个胖子的眼神更是明确地提醒我,即便是活着,结局也可能生不如死。
一股深重的疲惫和茫然包裹住全身。
逃?怎么逃?
凭我这具风一吹就能飞走的身体?还是凭我这个除了吐槽一无是处的脑袋啊?就算有再好的视觉和听力,面对这个铁笼,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看了一眼脚上沉重的镣铐,又看了看铁笼门上硕大的锁链,最后望向笼外那片漆黑的、闪烁着诡异微光的森林。前路像是被浓雾笼罩,看不到任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