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着魔法的光芒前进,前方只有一条通路。
一扇厚重的木门挡在前方,没有丝毫老化腐朽的痕迹,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闷的疲惫感。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
莎莉菲亚随手加强了光亮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视野开阔的瞬间,饶是她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骸骨铺满了整个地面,形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空气中回荡着嗡鸣。
“怪吓人的...”
踩在骨头上发出咯吱的脆响,莎莉菲亚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走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二十分钟,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不远处。
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当莎莉菲亚意识到它的存在时,它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粘稠的液体从它体表滴落,腐烂的肉块上爬满了蠕动的白色蛆虫,一柄锈迹斑斑的巨大镰刀被它举过头顶,咧开的脸颊上挂着凄惨的表情。
“不死者?”
姑且叫它活尸吧。
没等莎莉菲亚做出反应,一道黑影闪过,沉重的冲击力狠狠砸在她的肩膀上。
刺啦!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和骨骼被撕裂的声音。一股热流喷涌而出,伴随着飞舞的碎肉,将她黑色的长发染上几几抹鲜红。
“哦,力气不小。”
莎莉菲亚侧头看了一眼自己深可见骨的伤口截面,反而有些新奇。
不幸中的万幸,这一击没有直接冲着她的脑袋来,否则就算是不死不灭,那种脑袋炸分家再重新接回去的过程也足够她头疼好一阵子了。
她捡起地上的断臂放回肩膀处,试图活动活动找回感觉。
不等莎莉菲亚做出更多动作,活尸再次抡起大镰刀,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正是她的头颅。
“喂喂,好歹给人一点喘息的时间啊...”
莎莉菲亚嘴上抱怨着,身体却轻巧地向后一跃,躲开了致命的斩击。
然而,镰刀落空的巨大冲击力尽数砸在了地面上。
轰隆!
她脚下的骨海瞬间塌陷出一个大洞,猝不及防之下,莎莉菲亚失去了平衡随着碎骨一起向下坠落。
胸腔里传来几声脆响,肋骨断了。
洞口上方的活尸,居高临下地投来一道满是轻蔑的目光,随后转身拖着镰刀缓缓离去。
居然被一个连脑子都没有的破烂玩意儿给嘲讽了。
真火大。
她干脆躺在冰冷的骨头堆里,任由身体自行恢复。因为自身这顽强的生命力,她总是习惯性地忽略防御魔法,这次纯属是轻敌大意。
清凉的地下风拂过伤口,带来一丝麻痒的舒适感。破烂衣衫下,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窜涌、交织,很快便覆盖了伤处,重新生成光洁的皮肤。
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主人,您大意了。”多娜薇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双与莎莉菲亚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眸里,却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她从虚空中取出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递到莎莉菲亚嘴边。
莎莉菲亚张嘴咬了一大口,香甜的奶油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火气,她含糊不清地抱怨:“那家伙居然敢瞧不起我。”
“需要我上去将它撕碎吗?”多娜薇瑟问道。
“不用,”莎莉菲亚咽下蛋糕,坐起身,断裂的肋骨已经完全愈合,“自己的场子,得自己找回来。”
片刻之后,崭新的莎莉菲亚,归来!
她活动了一下恢复如初的肩膀,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跃回了上层。
“活尸先生,开始我们的第二回合吧!”
在她重新踏入大厅的瞬间,那活尸嘶吼着快速转身,巨大的镰刀朝着她劈下。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风压吹起了她的几缕黑发,镰刀的锋刃在距离她白皙脖颈不足一指宽时骤然停滞。
她抬起手,两根纤细的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厚重的刀背。
巨大的惯性力道顺着刀身传递,却被那两根手指轻松化解,反震的余波将她脚下的碎骨堆炸开一个环形。
那柄不知收割了多少生命的凶器,竟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夹之下,从刀背处崩开一道清晰的裂纹。
活尸腐烂双臂上青黑色的筋脉暴起,使出全身力气回夺,可那镰刀却像是被焊死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莎莉菲亚活尸拉扯的力道骤然松手,空出的右手包裹着凝实的魔力,化作一道利落的手刀横切而去。
活尸夺回镰刀的瞬间,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格挡。
砰!
闷响之后,它被这股巨力打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骨堆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不等它重新稳住身形,莎莉菲亚的身影已出现在它的正上方,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
下一刻,千倍的重力场毫无征兆地降临。
活尸庞大的身躯被瞬间压垮,整个人被狠狠按进了脚下的骨堆深处,粘稠腥臭的组织液被硬生生从腐烂的躯体里挤压出来,四处飞溅。
它那张烂脸上闪过一丝本能的错愕,竟依靠着某种执念,硬是顶着恐怖的重力,颤颤巍巍地试图再次站起。
莎莉菲亚对活尸的强度表示了肯定。
她凌空转身,一个力道与美感并存的回旋踢,精准地踹在它那本就不存在的鼻梁位置。
砰!
活尸的整个面门轰然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恐怖的坑洞。
但它依旧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舍弃了手中的镰刀,伸出腐烂流脓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莎莉菲亚的小腿。
一股恶臭的气息瞬间侵蚀而来。
莎莉菲亚咂了咂嘴。
被帅哥美女这么抓着还能接受,可被这么一个烂泥样的玩意儿抱着,实在是有些膈应。
她的美腿,可不是这种东西能碰的。心底闪过一丝嫌恶,毫不犹豫地在小腿处覆盖上一层纯净的圣光。
活尸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发出凄厉嘶吼,抓着她小腿的双手冒出阵阵黑烟,痛苦地跪倒在地松开了手。
莎莉菲亚甚至没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落地的刹那,她足尖发力再次一脚踹出。
猛烈的冲击波以活尸为中心向四周肆虐,将堆积如山的骨头掀起数米之高,又如下雨般哗啦啦落下。空气中只留下一声轻微的哀鸣,随即被粘稠组织液、腐烂内脏和骨头碎渣落地的声音彻底淹没。
活尸的整个上半身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把断裂的镰刀。
莎莉菲亚扫了一眼,连一枚最低等的魔核都没有掉落,唉...
她伸出两根手指,屈指一弹,精准地将一只不知何时沾到袖子上的肥硕蛆虫弹飞到墙角。
“真穷。”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寒酸的不死者。打半天连个响儿都没有,简直是浪费力气。
莎莉菲亚唤来一股清冽的水流,仔仔细细地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和衣物,直到确认没有沾上任何恶心的东西。原本那套略有破损的衣服被她随手丢进空间收纳中,换上了一套崭新的黑色常服。
这只活尸高阶冒险者小队也能战胜,所以绝不可能是此地的王,莎莉菲亚记不清自己下了多少层。
这座深埋地下的倒悬之塔,是一个巨大又无聊的玩具盒子。
并非每一层都有魔物镇守。
比如活尸之后的下一层,整个空间都布满了符文,这是个触发式的魔法陷阱,一步踏错,触发者直接会被连锁的狂暴魔力撕成碎片。
布置者显然对此颇为自得。
莎莉菲亚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她就这么径直走了过去,那些足以让大魔导师都头疼的符文在她脚下掠过,连激活的光芒都不敢泛起。
这些符文在她眼中,就跟孩童在沙滩上画的涂鸦没什么区别,甚至能一眼看穿其中三四个矛盾的术式结构。
然而,接下来的几层让她眉头皱紧。
有一层居然空空如也,别说陷阱魔物,就连灰尘都少得可怜,干净得像是特意留给闯入者的休息室。
还挺贴心?
莎莉菲亚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魔法。她靠着墙壁,从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硬糖,撕开糖衣塞进嘴里。
她又连续下了几层,遇到的不是粗制滥造的傀儡魔像,就是早已失效的诅咒地板,连让她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或者说这座地下城迷宫,没有所谓的‘王’?
期待着最终层的内容,莎莉菲亚还是往下探索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