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是莎莉菲亚小姐她们!”一位持弓的女性冒险者抬手射出一箭,精准射中一只扑来的魔物眼睛,箭羽穿透头颅。
“大家挺住!还有的打!”队长挥剑斩杀身前的雪原猪,剑身上沾满血迹,额头上满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却难掩脸上的振奋。他一边给身旁快要撑不住的冒险者递去补魔药水,一边继续斩杀魔物。
就连小队里原本只负责辅助治愈的牧师,也放下法杖,抄起一旁的铁锤上场战斗。
原本快要溃散的阵型,渐渐重新聚拢。
这片区域的魔物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后,莎莉菲亚抬眼望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伤员聚集地。艾玛正搀扶着格尔坐起,她自己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却还在勉强抬手,释放着微弱的治愈魔法。
艾玛周边还围了一圈伤者,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腹部被魔物利爪划开,气息微弱,而她的魔力波动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却依旧没有停下释放治愈魔法的动作。
“多娜薇瑟。”莎莉菲亚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厮杀与呼喊,清晰传到多娜薇瑟耳中,“分点魔力给她。”
多娜薇瑟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情愿,但她还是来到艾玛身后,指尖轻点在她的后颈,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缓缓注入她的体内。艾玛只觉得一股温和却强劲的力量涌入四肢,原本枯竭的魔力渐渐复苏,胸口的闷痛感也缓解了不少,脸色稍稍有了血色。
她抬头看向多娜薇瑟,又望向魔物群中身姿挺拔的莎莉菲亚,眼底满是感激,连声道谢。
格尔靠在艾玛怀里,视线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昏沉,却死死锁着多娜薇瑟的身影,又缓缓挪向魔物群中那抹黑发身影。
先前让他们束手无策、死伤无数的魔物潮,在那少女手下竟不堪一击,他嘴角艰难扯开弧度,却藏不住眼底的释然,低声呢喃:“真离谱啊。”
雪还在下,人们的呼喊声、武器的碰撞声,不再带着绝望,反而充满了斗志。
冒险者与佣兵们半点不敢懈怠,借着这股势头全力反击。莱恩斯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温热的血混着雪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挥剑劈开身前扑来的魔物,手腕微沉便侧身挡在年轻队员身前,大声指挥着众人重整阵型:“前排守住缺口,盾兵向内收缩,弓箭手瞄准魔物头颅,牵制低空的飞行魔物!”
后排的魔法师们蹲在雪堆后,手上的法杖凝聚着各色魔力光晕,一轮轮魔法砸向魔物群末尾。不再是先前勉强牵制的窘迫,火球砸落处炸开漫天火星,将成片魔物灼得发出凄厉惨叫。
赶来支援的平民们,没有魔力加持,手中的斧头、柴刀也磨得发亮,没一个人往后退半步。
满脸风霜的猎户,握紧手中破旧的猎弓,拉满弓弦时肩背绷成一道紧实的弧线,箭矢破空而出,精准穿透一只雪妖精的咽喉,那魔物扑腾两下便没了动静。
他身旁的铁匠,手臂被魔物利爪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浸透衣袖,却浑然不觉,索性丢弃手中钝掉的柴刀,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一只雪狼的脖颈,双臂发力,直到雪狼的挣扎渐渐微弱,才松开手,喘着粗气瘫坐在雪地里。
艾玛的魔力在多娜薇瑟的加持下慢慢回升,柔和的治愈光芒从她掌心漫开,大范围笼罩着场中重伤者。虽不能彻底根治伤口,却足够让他们重新握住武器,再撑上一阵。
多娜薇瑟就站在不远处,指尖闪烁着淡淡的白芒,不再主动冲上前清理魔物,只在人类队伍快要支撑不住、被体型庞大的魔物冲破防线时,才抬手轻挥,几道白芒闪过,便将那些魔物拦腰斩断。
战斗从正午缠到黄昏,雪渐渐停了,夕阳的余晖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将满地暗红的血迹映得愈发刺目。魔物的数量越来越少,此刻只剩零星几只,在人类队伍的围攻下苟延残喘,发出不甘的嘶吼。
一名佣兵怒吼着挥起战斧,重重劈碎最后一只魔物的头颅,黑红色的污血溅了他满脸。战场之上,魔物的嘶吼彻底消散,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喘息和轻微的咳嗽声。
莱恩斯缓缓站直身体,身上布满伤口,却挡不住眼底的激动,嘴角忍不住上扬。魔物的异动或许还有余波,但短时间内,绝不会再大规模袭击奥瑞德城,他们赢下这场战斗了。
平民们率先欢呼起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冒险者们互相击掌,掌心的血污蹭在彼此身上,却没人在意。哪怕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哪怕浑身沾满血污和雪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活下来的喜悦。
之后,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武器,开始清理战场的残尸;有人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一步步朝着城内的治疗点挪动;还有人蹲在雪地里,双手合十,默默为死去的同伴祈祷...
奥瑞德城守住了。
雪地上的血迹终会被新的积雪覆盖,身上的伤口也会在治愈魔法的滋养下慢慢愈合,逝去的同伴也会被活下来的众人永远铭记。
夕阳擦着圣雪山的峰顶沉下去,最后一缕金辉掠过奥瑞德城的城墙,被迅速漫上来的夜幕吞尽。奥瑞德城的灯火亮起,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也扫去了战场的阴霾。
莎莉菲亚倚在城南的墙根下,听着远处传来的微弱欢呼,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轻声念叨:“多科杰,我没让你失望吧。”
啪嗒、啪嗒。
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多娜薇瑟提着裙摆走近,黑色的裙角沾着魔物的血渍,本人却不见半分战后的狼狈。
“主人又在自言自语了。”
“习惯了。”莎莉菲亚轻轻应了一声,那些埋在时光里的名字,也只有这样才能偶尔被念起。
远处的欢呼渐渐淡下去,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清晰些的是清理战场的动静。木铲刮过地面的沙沙声,佣兵们搬运魔物尸体的闷哼声,还有医者低声的叮嘱。
不远处的雪地里,艾玛蹲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温热的木盆,正用浸湿的软布,一点点擦拭格尔的手背。
格尔的手被魔物的利爪划开几道浅口子,伤口不算深,却因长时间握剑、受冻,肿得发紫。艾玛动作放得更轻,另一只手捂着格尔的手腕,输送着一丝微弱的治愈魔力。
格尔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配合着艾玛的动作。后背的伤口被牵动,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莱恩斯拄着长剑,慢慢走到城门口,对着守门的守卫交代后续的防守事宜,语气没了战时的凝重,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今晚轮流值守,重点盯着圣雪山方向,有任何异动立刻通报。另外,城内的治疗点会送些干净的绷带和魔力药剂过来,别让伤者受了委屈。”
交代完琐事,他才靠在城门边,指尖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快速估算着这场战斗的费用。
奥瑞德城地处拜伦王国和弗塔多伽帝国的接壤处,没有固定城主,向来是他和几位有声望的贵族共同打理。
这场魔物潮来得突然,委托金、阵亡人员的补偿、治疗钱将是一笔很大的开销,说不心疼是假的,但钱没了能再挣。商会的根基还在,这座城还在,就什么都能再来。
路过的平民看到他,笑着递上一杯温热的酒,他也不推辞,接过便仰头喝一口,笑着道声谢,和对方聊两句家常,语气亲切,半点没有商会会长的架子。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子落在屋顶上、地面上,落在人们的肩头,慢慢盖住战场的血迹,也盖住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
莱恩斯喝完手中的麦酒,将空酒杯递还给平民,站起身,朝着商会的方向走去。路上遇到几个巡逻的守卫,彼此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共同抵御魔物群之后的默契。
莎莉菲亚回到旅馆的住处,多娜薇瑟默默跟在身后,倒了一杯温热的热水递到她手中,又将干净的衣物放在桌边,她没有打扰正在翻找日记的主人。
翻出日记的魔女坐在桌边,拿起羽毛笔,将雪城众人抵御魔物群的事简短写在日记上,字迹流畅,没有多余的情绪。
写完后,她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走到窗边,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和沿街的灯火,眼底一片平静。
前代“色欲”恶魔以多科杰的样貌复活,是神秘人从多娜薇瑟体内抽取的魔力里,混杂着多科杰的‘一部分’。可为什么偏偏是多科杰?明明当初制作多娜薇瑟时,还混合了其他友人...
那名神秘人到底是谁?性别不清楚、实力不清楚、种族不清楚,连目的都藏得严严实实。
更在意的是在魔物群身上,她感受到了与神秘人类似的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