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生怕光头又要发力夹他,几乎是赶着投胎回答:“那什么姐...不值钱的,地摊货地摊货...”
说完他又看向光头那和蔼可亲的面容,好像是在表达[哥你还满意不]的意思。
结果光头并不领情,而是没好气的给了他脑袋一个爆栗:“问你多少钱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哎哟——就100,就100!”
“100是吧?老规矩”,墨染雪的声音不算大,因为太随意和慵懒了,但足以让现场安静下来。
完事之后不再关注他们,而是回过头来继续撸一撸白毛脑袋。
“唔...染雪...头发会乱的。”
而此时的黄毛完全不知道所谓的老规矩是什么意思,他只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完整的走出这个门。
紧接着下一秒,光头朝他伸出了大手,顿时惹得他如同被振了一刀往后缩,以为自己又要吃爆栗了。
“愣着干哈,给钱啊。”
“啊?”
光头玩味一笑,熟练的就跟办理组织业务似的:“你不是说100吗,那就拿出来啊。”
黄毛这才反应过来,感情原来是让他反向赔钱!好在兜里还有最后用来买烟的备用金,想罢便手忙脚乱的掏裤兜子。
随后光头一把薅过皱巴巴的纸币:“滚!”
“咳咳...”他捂着脖颈剧烈咳嗽,一边连滚带爬:“哎...哎好的哥,我这就滚,这就滚。”
幸着自己[逃出生天],跌跌撞撞的飞速逃离了现场。
街道上的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回头看了一眼餐馆暖黄的灯光,玻璃窗内人影晃动,那光头似乎还在门口朝他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黄毛浑身一激灵,扭过头,加快脚步钻进了旁边一条昏暗的巷子。
巷口的风卷起几张废纸,再往里便是日光波及不到的黑暗。
他边走边揉着脖子,嘴里低声骂骂咧咧,盘算着要从其他地方再找回场子,要把那100块钱从其他人身上搞回来。
但只不过...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出馆子的同时,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跟着他一同走入拐角的巷子中,沉默地融入如同狩猎的狼群一般。
...
画面回到好吃到齁齁叫家常菜馆内,乌泱泱的二十来号人并没有坐下,而是跟开大会似安静的站着,似乎都在等着谁发话。
直到光头攥着那皱巴巴的100块钱上前,递给了墨染雪,但后者并没有接过,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而是朝着那位骨瘦如柴的女孩,轻轻仰头,为钞票选择了真正属于它的主人。
见女生迟迟不愿意伸手,攥紧麻袋受宠若惊的说道:“给...给我的吗?太多了...我不能要的...”
可能是因为光头长的实在是太过于吓人了,她说话很小声,几乎是艰难从口中挤出来似的。
“给你就拿着嗷,甭客气老妹”,光头爽朗的笑着,又把钞票贴近了一些。
“别吓到她”,墨染雪缓缓出声。
当她那双平淡的半垂双眼,以及低沉好听嗓音,一同加在一起便能轻松的攻破女生脆弱的心理间隔。
“拿着吧,不然也没人要了。”
“......”女生沉默的看看她,又看看光头,最终还是缓慢的抬手,接过了那张皱巴巴,但有温度的纸币。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自己,但她知道的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帮助她的人,特别是那位黑发的大姐姐,还有白发的...
嗯...应该也是姐姐吧?
墨染雪见她收下钱,随后瞥了一眼其手上攥着的麻袋子,足足有她半个人高。
没等带着答案询问,女生也注意到了审查的视线,连忙像是展示自己的珍宝一般,打开了麻袋。
里面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各式各样的塑料瓶子,不算多,但足够能碰撞引发响亮的交响乐。
也从侧面告诉众人,她今天的[收获]比较惨淡。
而后最先有动作的是南宫月眠,只不过是小动作而已。
她抓着大衣衣摆的小手用力了些许,望着那个瘦小的女孩,眼睛里满复杂的情绪,是一种同情的无力感。
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很难组织起合适的语言,任何怜悯的言辞,甚至都可能成为一种伤害。
如果这时候,口袋里有现金的话,她一定会拿出来给对方,但转念一想,收下的可能性应该也会很低。
毕竟...连一百块都......
说不定还有个,搭在施舍更好的办法?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没注意到身旁的黑发美人,正轻笑着淡淡看着那只抓着衣摆给予小动作的手。
墨染雪自然懂她在想什么,也不由得感慨这小家伙,总是喜欢为其他人着想。
接着便从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很早之前放入的,未喝完的矿泉水瓶子。
只剩下两口,很轻松就能解决,随手便将其送入它该去的地方,那就是女生手里装着收获的口袋里。
哐啷——
随即一声轻响,像是一颗点破水平面的石子,引起的涟漪一个接一个的,传染给站着的众人。
这声音也引得南宫月眠的视线更加明亮的许多,她先是微微张开了嘴露出惊讶,随即又很快抿起,组合成一个温柔的微笑。
她看向墨染雪的侧脸,充满了其对所作所为的认可,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默契。
紧接着,光头朝着弟兄们扯开他那粗犷豪迈的嗓音:“都把自己那些饮料啊还是水的都给我喝了,喝不下就给我倒了!麻溜点啊!动起来!”
“好!”×N
顿时一阵阵作响组合在一起,有了墨染雪的带头,他们都纷纷上前将手里的空瓶子跟着丢进麻袋里。
甚至还有刚买不久的,当场就表演了个龙吸水,引得同伴拍桌连连叫好起哄。
“卧槽哥们,你这么猛?”
“包的!再来一瓶我也干了!”
“太性情了兄弟,欠你的两百不用还了!”
“昂...不对,你妈了个[消失的出生点]!!!”
反应过来的人朝着欠他两百块钱的[畜生]祭出大荒囚天指,还有想般椅子的冲动,顿时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但玩归玩闹归闹,正事也没停下来,在其他人眼里是丢垃圾的行为,明明是空着的瓶子,却装载了满满的心意。
原本几乎能见底的麻袋子,此时也快满的要溢出来,让女生勉强才能抓着,脸上的表情想笑又很想哭。
想到奶奶说过,虽生贫穷但一定要坚强,她强忍着的泪意,眼角却不争气的湿润了起来。
女生能做的只有一味地口头感谢,甚至还要附带鞠躬:“谢谢...谢谢...”
每一声谢谢都重重落在每个人心上,是无数个空瓶子堆积起来的温柔,和一个女孩被瞬间充满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