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子那一头灰色的长发手感非常柔顺，即便沾湿着水，却依旧能够做到不磨手，一看就是精心养护的结果。
相比之下，晴香的发质就稍微差一些了。
毕竟天天都在忙，状态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就是打工人的苦逼之处了...
洗完澡后，鹿子更是提出希望能和晴香一起睡。
而晴香觉得，反正都一起洗澡了，一起睡个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欣然同意了。
顺带一提，晴香身上穿的都是鹿子的衣服，包括内衣裤...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暑期的第一个月结尾。
钢琴私教的期限也来到了一半，期间鹿子的妈妈回来过一趟，在见到鹿子脸上那纯真的笑容后，她激动的流出了眼泪。
然后说什么也要拿出一大笔钱给晴香，给晴香好一阵急，好说好歹是给劝住了，表示自己和鹿子现在是好朋友，这点程度根本不是什么事，不需要破费。
而晴香无论如何都不接受金钱的态度也让鹿子的妈妈很感动，于是她换了一些别的东西，不过是直接送到她家人身边去的，这个她没有告诉晴香。
之后她很快就又离开了，身为社长，她要处理的事物很多很多，根本腾不出太多时间来陪伴鹿子。
……
过了几天后，晴香请假了。
她发短信告诉鹿子说自己这几天都不会过去了，有急事要处理。
这条信息让正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的鹿子愣在了椅子上，满脸不可置信。
晴香，不来了？
诶？
为什么？
是不想教我了吗？
还是说是讨厌我了？
一整天的时间，鹿子都活在这种莫名的情绪中，原本亮晶晶的眼眸也像是失去了光一样，变得黯淡。
她很想打一通电话过去问问为什么晴香不来了，她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急到要把自己给抛下？
但她又不敢打电话...
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打过去，贸然打扰晴香的私人时间...万一被讨厌了...
那她绝对会受不了的。
鹿子又一次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关闭了华美的吊灯，让这硕大的卧室陷入一片寂静的灰暗之中。
一天、两天...直到第三天，手机屏幕里的聊天框依旧没有出现新的内容。
鹿子心如死灰，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般模样，世界重归于和她头发一样的灰色。
她靠坐在门口，将自己缩成一团，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渐渐地，抽泣声响起...
……
而晴香此时正在家中处理一些事情。
前几天妈妈打电话过来说有人带了很多贵重的礼品送到家门口，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寻思着应该和晴香有关，所以让晴香回去了一趟。
而晴香差不多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把那些小山一般的礼品给整理完...
随后她便累的不成人样，打算多休一天。
手机又一次响起...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是长谷川女士的...
“你好，五十岚小姐，抱歉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你。”
“啊，没事的女士，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所以发生什么了吗？”
晴香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身体还能够保持一个舒服的角度。
长谷川女士告诉了她关于鹿子的现状...
她在国外，这些事情是管家告诉她的，而管家没有晴香的联系方式，所以才会由长谷川女士来联系她...
“鹿子...”晴香微微怔住，听完对方的描述后她立即坐起身：“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实在麻烦你了，五十岚小姐。”
“不，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放下电话，晴香一把将身上的睡衣扯下，换上了外出的服装。
她刚走出家门，就发现长谷川家的专车已经停在门外，一名佣人已在拉开的车门旁等候，见到她后微微鞠躬。
……
车速比以往要快一些，平时需要四十几分钟的车程，今天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晴香直奔鹿子的房间，直到站在紧锁的房间门口，门把手怎么压都打不开，她有些急了，伸手拍门。
“鹿子，鹿子你在里面吗？”
“把门打开，是我，晴香！”
可是隔了一会儿也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正当她打算再一次拍门时，管家伸手递上一枚钥匙。
“五十岚小姐，请用这个。”
“啊，谢谢。”
晴香接过钥匙，下意识的往锁孔里插进去，轻轻一拧，厚实的门咔哒一声就开了。
连钥匙都没拔，晴香推开门就往里走。
“好黑！”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房间里的光线实在是太昏暗了，几乎看不清路...
她摸索着打开了灯的开关，随后视线在房间里搜索，但她发现了一些不寻常...
房间里的乱糟糟的，一副明显被打砸摔踢的景象，地上到处都是一些碎片。
以她之前对这里的了解，地上那些碎片几乎都是那些昂贵的摆饰...
这是怎么了？
晴香小心跨越那些尖锐的碎片，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她是在那张柔软的床铺旁找到的鹿子。
鹿子跪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着，背对着她。
“鹿子？鹿子！”
晴香快步走过去，来到她身后。
“鹿子你怎么了？你有没有什么事？”
她抓住鹿子的肩膀想让对方转身，但却发现怎么用力都做不到。
“鹿子？”
“你还回来做什么...”
鹿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我当然要回来了，我们不是还有课没上完吗鹿子？”
“骗子，都是骗子。”
“你不过和他们一样只是为了钱而已...”
鹿子挣开晴香的双手，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你肯定觉得我是个怪人，觉得我是个喜欢女生的恶心家伙，对吧？”
“对吧！”
“如果不是因为雇佣的报酬，你肯定早就离开了！”
“鹿子！”
晴香眉头紧皱，一把将鹿子拉进怀里用力拥抱。
“鹿子你在说...呃！”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肩膀处传来，鹿子一口咬在了晴香肩膀上，力道之大，让晴香的肩膀渗出了一丝血迹。
晴香深吸一口气，抬手抚摸着鹿子那一头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动作温柔的像照顾妹妹的姐姐。
“发泄出来后感觉好些了吗？鹿子。”
肩膀上的刺痛渐渐消退，只留下伤口的隐隐灼热。
晴香抱着鹿子，轻声道：“鹿子，你不是说还要替父亲完成未竞的演奏吗？”
“怎么又开始自暴自弃了，这可不像你。”
鹿子曾说过，她之所以接触钢琴，是为了完成父亲未能完成的那场演出，为此她才踏入了这个她从不熟悉的领域，一点点的拙劣模仿着。
“我...做不到。”
“我没有那种天赋，我做不到的...”
鹿子紧紧地攥着晴香后背的衣服，将脑袋埋在她胸口。
“现在的你也许确实做不到。”
“但这也正是我会来这里的原因，不是吗？鹿子。”
晴香捧起鹿子的脸，替对方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露出一个浅笑：“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要看到鹿你登上国立剧院演出的那一天。”
“也正如此，我们才会一起努力的，对吗鹿子？”
“演出...”
鹿子呆呆地呢喃着，双目有些失神。
“嗯对，演出。”看着鹿子有些恢复的迹象，晴香微微松了口气。
下一秒，鹿子猛地扑上来，紧紧地抱住晴香，声音湿润了起来。
“晴香，不要走...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求你了呜呜呜！”
“诶？”
感受着怀中的柔软，晴香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搂着对方的腰肢安慰道：“不会的，我不会走的。”
“而且，我没有讨厌鹿子哦。”
晴香将脑袋轻轻靠在鹿子头上，缓缓地蹭着。
“鹿子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我想谁来了都不会讨厌的吧？”
“虽然我确实也是为了钱才留下来的，但...”
“我们不是都称呼彼此的名字了吗，鹿子，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之间是不会不辞而别的，我也不会。”
“所以即便雇佣结束了，我们依旧是好朋友，我不会离开鹿子，也不会讨厌鹿子。”
“所以，不要再哭啦，好吗？”
说完鹿子的哭声更大了，她紧紧地抱着晴香，放声哭了出来。
这是她自从父亲离开后，第一次哭泣。
过了一会儿后，似乎是哭累了，鹿子趴在晴香肩头上微微抽泣着。
“晴香...喜欢...”
“最喜欢晴香了...”
鹿子搂在晴香腰间的手收紧了些。
“嗯，我听到了，我也最喜欢鹿子了，乖。”
晴香轻柔地安抚着鹿子的后背，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
晴香把鹿子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后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劝好了，可算是累死了...
看着鹿子那恬静的睡颜，晴香一时间望着有些出神，但随后她立即猛地摇头。
晴香你在想什么，那可是你的学生，你的后辈！
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呼...”
她晃了晃脑袋正准备离开，但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拉着她。
“不要...不要走...”
睡梦中的鹿子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她，虽然只是手指间的轻轻勾住，但晴香没有松开。
犹豫片刻，她又在床边蹲下。
“别怕，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鹿子，安心的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