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没有管素问这个老东西怎么说,果断的取下了那串佛珠。
珠子刚离开素问的手,场中那团被困在桃花瓣里的婴鬼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数个头颅同时转向素问的方向,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却仿佛有视线死死钉在老和尚身上。
困住其的桃花微微松动,露出了一个可以活动的小缝隙。
就这一丝缝隙。
婴鬼身上猛地爆射出数十条黑色触手,如离弦之箭,穿过花瓣间的空隙,直扑向被钉在地上的素问老和尚。
那些触手缠上素问的身体,密密麻麻,像带着怨恨的毒蛇,触手表面渗出粘稠的黑水,腐蚀着老和尚的僧袍和皮肉。
“啊!不要……”
素问的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触手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拖向桃花牢笼,花瓣重新合拢。
牢笼里,黑色的液体翻滚着,吞噬了老和尚的身影,短短几个呼吸,素问老和尚就彻底消失了,连衣袍的碎片都没留下。
桃花牢笼里,婴鬼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场中一片死寂,镇民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有些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早上他们还祈求着的老和尚,现在不仅变成了祸害人命的元凶,现在更是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柳河咽了口唾沫,看着现场,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那,那和尚。”一个中年男人颤抖着开口说道:“被,被吃了?”
“活该!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他还害了这么多孩子!”
“可是,那东西吃了人,会不会变得更厉害?”
人们的目光又转向场中那团黑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苏景行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云枝。
少女还捏着那串佛珠,浅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上沾着泥点和灰尘。
“傻站着干什么?事情还没有解决呢。”苏景行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佛珠,“那怪物还在那呢,用这珠子控制住他,再祛除了吧。”
“不要……”
“什么?”苏景行惊讶的看着她,“怎么 你还舍不得这个强力的怪物?”
“是,这个珠子可以勉强控制住他。”苏景行在佛珠里输入了一点灵力探查,“但是这终究只是一件水属性的法宝罢了,没有拘灵的功能,能勉强控制那怪物也就是因为那怪物是依附于这个法宝而生的罢了。”
“不……不是。”少女抬起头,看着苏景行,眼神还是那么透彻,甚至多了一股坚定。
也是,这傻树怎么可能会想到这。
云枝眨了眨眼。
她抬起手,指向牢笼里的婴鬼,“他……救……他。”
“啊?救那个东西?”苏景行皱眉,这东西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救?
没等苏景行给出动作,云枝已经朝花的牢笼走了过去。
“喂!你干什么?!”苏景行刚想拉住她,但是突然又想起少女刚刚坚定的眼神。
“好吧,你去吧,死了可不关我的事。”
云枝走到桃花牢笼前,伸出手,轻轻按在花瓣组成的屏障上。
随着云枝的动作,牢笼开始收缩,花瓣向内挤压,将那片黑水的范围越缩越小。
“你在缩小牢笼?”苏景行看不懂这傻树想做什么,“这样会把它压碎的。”
够了吗?云枝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小了很多的黑团,应该可以够到了吧。
云枝抬起手,在苏景行诧异的眼神中,直接把手插进了那团别人避之不及的黑色液体中。
“干什么!”苏景行焦急的上前。
“拉……”云枝伸出另一只小手,示意苏景行拉住。
“啊,啊,哦。”苏景行拉住云枝的那只小手。
黑色液体中仿佛有一片好大好大的水,云枝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这好大好大的水里找一个小东西。
在哪呢,之前那个,那个可怜的,小小的手。
水中的世界那么寒冷,云枝的手是伸进这水里唯一的热源。
“想出去的话就抓住吧。”是谁在说呢,又是说给谁听。
摸索着,云枝好像抓住了,那个曾经只浮现过瞬间的小小的手。
抓住了,一瞬间,云枝感觉数不清的小手抓住了她。
好重,好重。
“拉……拉……一下。”云枝看着苏景行焦急的说。
好吧,苏景行也不管这傻树抓住了些什么了。
他直接抱住云枝,两个人一起发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使劲,傻子!”苏景行咬牙切齿的说,这是拉住里面的大象了,这么重!
就在这时,一些情感,一些东西透过他抓住的云枝,传递到了他身上。
看来这傻树还真是拉住了了不起的东西啊。
少女的手臂开出桃花样的符文,连带着后面的苏景行,还有那握着希望的小手,都隐隐约约浮现着桃花的符文。
粉黄色的微光从云枝手上流入那些小手的符文中,渐渐在那无边无形的水的空间中勾勒出一个个人形。
桃花的“牢笼”瞬间扩大,下面再没有那黑色的液体。
一个……两个……三个……很多很多小小的身影在下面显现出来。
用作牢笼的花瓣没有了作用,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们,她们,再次脚踏实地的站在了阳光下,摆脱了黑沉的牢笼。
“嘿嘿……”云枝回头看着苏景行呆呆的笑了。
“谢谢。”一个孩子从后面,轻轻的抱住云枝。
“谢谢……”“谢谢……”一个个小小的身影把云枝和苏景行围住。
如果这时候有人从上空看得话,就会发现这就像一朵由小孩子围出来的花,而中间有两个花芯。
连苏景行都被包裹在这其中,感谢当然也有他的一份。
“嘿嘿……蟹蟹。”
这朵由小孩子围起来的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下花芯留在原地。
“结……数了……” 云枝转过头,对苏景行露出一个笑,“蟹蟹……”
“是啊。”苏景行深呼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他无力的坐在地上,“累死我了。”
很快就有人跑到小镇通知了家家户户,人们纷纷跑来,有看热闹的,还有那些丢了孩子的。
现场有人激动的哭,有人开心的笑,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紧张害怕。
云枝她们没有留在现场,找了个清净的能看到人群的房顶呆呆的坐着,看着,苏景行也站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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