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之下幽深无底,是代表堕落后再也无法回头的意思。
莫芙手中的光球就像一个救生圈,让她保持在意识的水面上,当所有光球消散,自己便会沉下去。
但就在关键节点,卡萨维娜的意外出现,阻止了一切的发生。
可是,莫芙的内心并不希望这样——
“停下卡萨维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恳求到,全身注视着一步一步前进的卡萨维娜。
出于对本体的保护,意识会本能的进行防御,不知从哪来的,但总的来说也是种防御系统的无数根藤蔓追上卡萨维娜。
“好烦!放开我——!”
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卡萨维娜也开始急躁起来。
“你是来救我的吗?”
“那当然了!说了好几遍了,别装作没听见啊——!快和我走莫芙,那个世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就在这一瞬,莫芙像是得到了救赎般勾起一抹笑容,但很快又被浓重的忧虑所取代。
“你做不到的,卡萨维娜...这里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
“我都在这了为什么不行,别啰里啰嗦的了——”
卡萨维娜的火焰充满力量,她冲破了所有藤蔓来到了她的面前。
“我从以前开始就讨厌你这样我行我素的性格,现在可由不得你,抓住我的手,我们一起回去!然后再把你身上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我!”
莫芙原本下意识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眼里不断地做着挣扎。
两年间,她做的错事历历在目,一切的悲剧都是因她而起。
自己凭什么还能回到她们身边,她始终认为这都是她自作自受的下场。
“我...”
“别说了!!”
卡萨维娜不等她的犹豫,立马拉住她的手腕。
就算身处于意识中,这样小小的接触带给了她久违的温暖。
“卡萨维娜...”
莫芙被她拉着起身,这之后,整片黑水像是被激怒般,冒出更多的植物开始攻击她。
卡萨维娜没有犹豫,牵着她的手在黑暗中逃避袭来的危险。
“放开我卡萨维娜,它们想让我留在这,哪也去不了,如果一直带着我,你也会它们杀死的!”
“那就更不能让你待在这个地方,我死也要带你出去!”
莫芙的目光变的惊恐,声音开始发颤。
“你怎么这样...别说什么要为我而死之类的话啊,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让你们好好活着吗,全都是我自愿的...因为除了你们我谁也不剩了!”
卡萨维娜没有回头,只是一味的握紧她的手,向前奔跑。
“来到这之前,我看完了你所有的记忆,你一直承受的那些东西,你的痛苦、挣扎和坚持,我全都知道了...”
“记得在那次无人岛休假时,你问我你适不适合当一名英雄吗?当时,我是以半开玩笑的心态回答你的问题...现在我想告诉你,你就是一名英雄...一个拯救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莫芙的脚步没有停下,泪水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涌出,模糊了眼前卡萨维娜奔跑的背影。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明明是我毁掉了你们的未来,是我的自私自利害你们没法追逐自己的幸福,更因为我...让你再也成不了英雄的。分明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弃我...”
两年时光中的痛苦与折磨,她无声的哭泣与求救,在她脑里闪回。
哭红的双眼,心已经碎成一片。
“现在...又因为我不够坚定,害你来这危险的地方找我...我...很想你们,很想很想再见你们以免。但...我这种人根本配不上这样的幸福,是我毁了一切,不仅是害了你们还有更多的人,我...我是不是...一开始不存在会更好...”
卡萨维娜猛地停下脚步,她更用力地攥紧莫芙的手,咬紧牙关,侧脸落下一滴晶莹的泪,在意识的微光中划出短暂的轨迹。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莫芙...会想念别人,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感情...我,雪华、苏明珊、墨云珠还有西莉斯,都盼望着你能回来...可你为什么要这样——这样说,就好像我们过去一起的时光都是没有意义一样...”
她回过头。
“你每次入侵来到我们面前时!我们会是什么感受你还不明白吗!!”
莫芙的身体猛地一颤,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卡萨维娜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掌心的温度骤然上升。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我想救你的尝试,全都失败了啊,日光这都做不好...我还算什么英雄。就这一次,好不容易抓到的希望,我是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两年前你就是这样擅自离开的,这一次,无论对错,外面对你评价如何...我也要擅自带你回去...”
“...!”
莫芙软了下来,脸上的情绪无法平静,但身体已经会反着她的意识,更加用力的握紧卡萨维娜。
“我们走吧...”
身后要留住她的东西快速逼近,不能再次逗留了。
莫芙没有回答,但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
两人都清楚了彼此的心意,这之后就再次起步,这次肩并肩向前。
但这个地方,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往前一味的跑,并不是一个办法。
卡萨维娜抱怨道:
“啊——!!苍原那家伙,都不告诉我怎么回去!”
“苍原?”
莫芙对这个名字感到疑惑。
卡萨维娜对她不知道这个名字不感到奇怪,但觉的总应该有个印象。
“你不记得了?”
“我吗?”
“...,就是阻止你入侵的那个男人,和你战斗然后...总之,就是他帮我,让我来到这见你的...”
卡萨维娜望着头顶,喃喃自语:“不知道出口是不是在上面啊——”
这事,莫芙似乎悟到了什么事,语气轻了下来。
“原来如此...”
紧接着,她拉着卡萨维娜停下了脚步。
“维娜,就在这吧”
“啊,怎么了?”
莫芙松开了她的手,紧接着告诉她。
“举起你的右手...”
卡萨维娜眨了眨眼,虽然疑惑还是照做了。
就在这事,天顶破开一个口子,落下一道金光,那像是一道外界投下的绳索,照在卡萨维娜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终于成功了!”
身体飘了起来,她激动道,随之向莫芙伸出手。
“快!莫芙!抓住我的手...”
莫芙没有动作,朝她温柔的笑着,为她能离开而感到高兴。
“莫芙?”
“你在做什么!莫芙!快抓住我...”
“做不到,在这里是做不到的,卡萨维娜!”
“喂!你不要再一次——!”
为了回应和令她安心,莫芙照做地伸出了手,两人的指尖就要碰在一起。
可在那光芒之下,却奇妙的穿透了过去。
“啊?为什么!为什么抓不到了你了!?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卡萨维娜...谢谢你来看我。”
莫芙笑着准备和她道别
“别开什么玩笑了!我都说了要带你离开!为什么会这样!”
卡萨维娜激动着想要挣脱让她渐渐上浮的力量,可再怎么胡乱折腾也再也碰不到她的身体。
“你看过我的记忆,应该知道有【两个莫芙】的事情吧。”
“啊?!这能有什么关系!”
“我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过怪诞界...你所做的这一切,实际上是在拯救另外一个能自由行动的我...不过,那个人也与我无异,她的意识和我是共享的...所以你才能来到这里...”
“你在说什么!那这到底是哪?!”
莫芙看着她的激动眼睛,面露难色。
“哪也不是,就是我漆黑、毫无希望的世界...在这里,你带不走我的...你能救下的,只有身处怪诞界深处的本体...”
“!?”
卡萨维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莫芙,声音因震惊而变得沙哑。
“为什么...明明就差一点...”
“不过,谢谢你能来这。以至于让我的精神没有继续腐烂下去...你是希望,你来这里并不是毫无意义...只是一点,也算是带来了一点光明...”
“我要会去找你!!你的本体在哪!莫芙!我是不会放弃的!”
卡萨维娜的身体已经浮在半空,再也碰不到她。
莫芙没办法回应她,两年里,暴君支配着她的全部,对那人的恐惧已经刻在她深深的意识的。
她不能因为想要被救,而害卡萨维娜这样去送死——
“...”
“莫芙?!?”
面对莫芙的遭遇,卡萨维娜的声音带着不甘与愤怒。
“告诉我!?它们把囚禁你在哪!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找你的!”
“...”
“可恶!?!放我下去,喂!你去哪?!回来!快告诉我啊——!快没时间了...”
“啊...我一定会...带你回来...”
卡萨维娜的声音变的微弱,身体也消散在虚空中。
莫芙看着她消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的僵硬,转身,又再次回到了让她孤独的囚笼。
这个永远离不开的地方,就算投下一点点光明又能怎样——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
祈祷一切平安无事,祈祷她们在自己之外的世界还能快乐的活着。
至于她祈祷的对象,恐怕除了神之外,再也没有别人——
时间回到现在,卡萨维娜触碰葬花仙子那一瞬间。
经历0.559秒后,她被另外一股力量弹开了。
与此同时,净化协议开始发挥作用,附身在莫芙身上的葬花仙子形态,身体向外迸发强烈的金光,并渐渐消散。
绿海界的能量,开始变的微弱。
“看来成功了...”
苍原收起【昼与夜的长眠者】一个瞬身接住了被弹开了卡萨维娜。
“怎么样?救到了吗...”
平稳落地后,苍原问了下情况。
卡萨维娜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揉碎的玻璃。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没有...我还是没能做到...”
他怀中的少女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虚弱,她的眼泪惹人怜爱。
苍原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
转眼又看到葬花仙子消散后,已经变为一副空壳、毫无生息的莫芙,倒在地上。
【净化协议不可能会出错,除非对象的灵魂...从一开始就不完整】
也许是出于对她的同情,也可能是察觉到背后还有阴谋。
总之,苍原不能再以半吊子的心态面对这些。
“你能告诉我...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