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苔原的寒气尚未完全从衣摆散尽,丫丫乘坐的破冰船刚驶入渤海湾,农脉田庄的瞭望塔就升起了一抹醒目的翠绿急信旗——这是美洲玛雅粮种站的专属求助信号。一名背着芭蕉叶行囊的驿丞踩着滩涂湿泥狂奔而来,行囊上缠着的雨林藤蔓还沾着细碎的苔藓,他双手捧着一封晕染着潮气的信笺,声音带着急切:“丫丫姑娘!玛雅南部雨林边缘遭了大难!查克首领说,近年雨林渗水愈发严重,稻田全变成了沼泽,改良的‘全球稻’刚扎根就烂根,连耐旱的玉米都蔫了,恳请农脉同盟驰援!”
正在舱内整理《农脉图志·苔原补编》的丫丫闻言,当即放下毛笔。经过萨赫勒、北欧两程的淬炼,她的眼神愈发笃定,颈间串联各洲佩饰的绳结随着动作轻晃,碰撞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我去玛雅雨林!”她指尖飞速划过《农脉图志》中仅存的玛雅篇残页,目光定格在“储热石储水”的记载上,“沼泽化的核心是积水难排、土壤透气差,只要把中原的排水技术、各洲的土壤改良经验,再结合玛雅本土的储水智慧,一定能找到解法!”
船刚靠岸,林晚星已在码头等候,手里捧着一件浸过桐油的防雨油布褂,还有一本墨迹未干的《农脉图志·雨林补遗》:“雨林湿热多瘴气,沼泽地土壤黏重,这补遗里记着中原的‘三沟配套’开沟排水法和秸秆垫田技术,你再搭配玛雅的储热石,既能排涝又能保肥。”她将绣着稻苗纹样的锦囊塞进丫丫手中,里面依旧装着那粒最早的“改良稻种”,“带着它,阿海、次郎、马可他们都已在船上集结,琉球的贝壳砂能增透气,东瀛的樱花壳灰能防烂根,地中海的橄榄壳可滤淤泥,都是针对性的好物。”萧彻补充道:“水师已备好适配雨林河道的轻便竹船,船上装满了改良的排水农具、耐湿稻种和藤蔓种苗,沿途粮种站会提前清理河道、备好补给。”
竹船顺洋流驶向美洲海域时,各洲学徒已各就各位:琉球的阿海扛着掺了珊瑚粉的贝壳砂肥,这肥既能疏松土壤,又能缓慢释放肥力;东瀛的次郎捧着晒干的樱花壳灰,还带着改良的竹制排水耙,耙齿缠着浸过桐油的藤条,防腐蚀且轻便;地中海的马可带来了橄榄壳编织的滤水网,能精准过滤沼泽中的淤泥杂质;萨赫勒的学徒还额外带来了沙棘枝,既能固坡又能驱虫。“丫丫师姐,这次咱们要让稻苗在雨林边缘扎稳根!”阿海拍着贝壳砂肥罐,眼里满是干劲。
历经两月航程,竹船终于驶入玛雅南部的雨林河道。岸边巨树参天,藤蔓交错如网,原本的稻田早已沦为浑浊沼泽,“全球稻”的稻根腐烂发黑,仅存的几株稻苗歪歪斜斜泡在水中,叶片黄枯发蔫。玛雅首领查克穿着绣着玉米图腾的长袍,领着族人站在河岸高坡上,满脸焦灼:“雨林的水汽越来越重,田地越泡越湿,稻苗刚长根就烂,族里的巫祝说,这是雨林神发怒了,要我们放弃种稻,退回雨林深处狩猎采集。”巫祝捧着刻有雨林神的石牌立在一旁,石牌上缠着干枯的藤蔓,神情肃穆如铁。
丫丫走上前,接过查克递来的沼泽土块,土块黏腻发黑,一捏便淌出浑浊泥水:“雨林神也盼着族人能吃饱饭!”她举起手中的锦囊,“这粒种子从中国来,走过沙原、苔原、海岛,见过万水千山,能适应每一片土地,自然也能在雨林边缘扎根。我们不硬抗沼泽,而是顺着雨林的性子来——开沟排水、秸秆垫田改善透气,再用藤蔓和竹篱做护田坡,让稻苗既能吸到水,又不会烂根。”说着,她将新编的“雨林挂饰”挂在石牌上,挂饰用稻秆缠着雨林藤蔓、玛雅玉石片、琉球珊瑚和地中海橄榄枝,嵌着小小的热带贝壳,“这挂饰有天下的稻气,也有雨林的灵性,是雨林神能认的样子。”
众人立刻分工动手:中原学徒带着玛雅族人按“三沟配套”法挖主沟、支沟、毛沟,沟底铺着橄榄壳滤水网,防止淤泥堵塞;阿海和琉球学徒将贝壳砂肥与中原粪肥混合,撒在田地里,再铺一层晒干的秸秆和雨林落叶,既改良透气度,又能肥田;次郎带着东瀛学徒用粗壮竹子编成长篱,外侧缠上雨林藤蔓搭建护田坡,既能阻挡雨林渗水,藤蔓腐烂后还能当肥料;马可领着人模仿玛雅储水法,在田地高处砌石制储水窖,窖壁抹上石灰防渗,收集雨林雨水以备干旱时灌溉;丫丫还让人在田埂边种上耐湿藤蔓种苗,形成天然防坡林,进一步稳固田地。
播种后的第二十日,一场暴雨突袭雨林,河道水位暴涨,部分排水沟被淤泥堵塞,田地出现积水回流。巫祝急得要去祭祀雨林神,丫丫却沉着指挥:“先加固竹制护田坡,再用竹耙清理排水沟淤泥,把储水窖闸门打开,分流多余雨水!”众人连夜奋战,用雨林藤蔓加固护田坡,还在排水沟外侧加铺了一层橄榄壳网,成功排出积水。暴雨过后,田地里的稻苗依旧翠绿挺拔,稻根白净结实,丝毫没有烂根迹象。
查克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提起一株稻苗,看着白净的稻根,眼里满是惊喜:“真的活了!这稻苗在沼泽边上都能长得这么壮!”巫祝走到护田坡旁,摸着缠着藤蔓的竹篱,又看了看石牌旁的“雨林挂饰”,再望向生机勃勃的稻苗,默默捡起竹耙,加入了清理田边淤泥的队伍。
农忙间隙,丫丫带着学徒们完善《农脉图志·雨林补编》,还把种稻法子编成通俗口诀:“开沟排水铺榄网,秸秆贝壳肥田床,竹篱缠藤挡渗水,稻苗稳长雨林旁。”玛雅的孩子们围着丫丫,手里拿着用雨林藤蔓和稻秆编的小挂饰:“丫丫老师,我们也要学种稻、学开沟排水,以后去帮其他有困难的部落!”
一个半月后,耐湿稻种迎来丰收。金黄的稻穗在雨林映衬下格外耀眼,与田边的芭蕉树、可可树交织成独特画卷。查克领着族人举办盛大的祭田仪式,把新收的稻穗、玉米、可可和渔获一同摆在雨林神祭坛上:“这不是外来的庄稼,是我们玛雅人用双手在雨林边缘种出的希望!”他将一枚用雨林藤蔓和玛雅玉石雕成的稻穗佩饰挂在丫丫颈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玛雅雨林的禾母,和你娘一样,是照亮我们丰收路的光。”
离开玛雅的前一日,各洲学徒和玛雅族人围坐在篝火旁,分享此次收获:阿海计划把沼泽改良法带回琉球,改善海岛边缘滩涂地;次郎想把藤蔓加固技术用在东瀛山地,应对山洪;马可则打算把秸秆垫田法教给地中海沿岸农户,改良低洼湿地。丫丫把那粒最早的“改良稻种”分成数份,分给每个学徒:“这粒种子是传承,以后你们要带着它、带着农术,去帮助更多人——天下农禾是一家,农火永续,靠的是我们每一个人接力。”
次日清晨,竹船驶离雨林河道。玛雅族人们举着稻穗、芭蕉叶和雨林藤蔓挥手送别,岸边的竹制护田坡和储水窖整齐排列,刚种满耐湿稻种的田地像一片翠绿绒毯,与茂密雨林、远处的玛雅金字塔构成温暖画卷。丫丫站在船头,颈间的各洲佩饰轻轻碰撞,手里捧着《农脉图志·雨林补编》,册页里夹着雨林藤蔓、稻苗标本和一小块沼泽土。
归途中,丫丫铺开《农脉图志》空白页,提笔写下“雨林补编”四字,旁边画着护田坡、储水窖和雨林中的稻苗。风从船窗吹进来,拂过稿纸,也拂过她手中的稻种——这粒种子曾从中原出发,如今已在新一代农人的手中,继续着跨越山海的传承之旅。
远方的洛阳农脉田庄,林晚星站在黄河边,望着美洲的方向,嘴角挂着欣慰笑容。萧彻走到她身边,递来一杯新酿的稻酒,酒里飘着几粒耐湿稻种的米粒:“新火已燎原,稻脉遍万疆。”林晚星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清甜酒香混着稻香在舌尖散开。她望向天边晚霞,仿佛看见各洲的稻田连成一片金色海洋,新一代农人们在稻浪中奔跑,他们的笑声与稻穗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成了世间最动人的乐章,永远在岁月长河中奏响。